第323章 简单的婚礼(2)
书名:全民饥荒:从养蜂人到虫群主宰 作者:蒋涅嘉
第323章 简单的婚礼(2)
与此同时,李维正站在沃克德德大长老面前,看着这棵苍老的树人。
他把来意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语气诚恳,姿态恭敬。
昨夜因为大长老的一句话,就让他攒下二十万迷雾币;
此前对方还为他剖析,永恒领域四季的奥秘;
再算上这位大长老,不知横亘了多少纪元的岁数。
恭敬一点,没有什么毛病。
而且他心底总隐隐觉得,这位老树人落足于此,并非带着什么恶意。
沃克德德大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在这片土地上,站了不知多少岁月,证过山河沉浮,证过星辰坠落,证过沧海桑田。”
大长老的声音在意识中缓缓响起,低沉而悠远,像一阵穿过了无数个纪元的风。
“但证一场姻缘,倒是头一回,这是好事,我同意了!”
听闻老树人的话,李维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蜂巢庇护所。
他也需要换衣服。
他的装备不少,各种护甲、内衬,但那些都是战斗用的,显然不能穿在婚礼上。
他翻了半天,这才从一个包袱底部找出了一套衣物,陈纭已经给他洗干净叠好,这一套他几乎没怎么穿过。
深灰色的麻布上衣和黑色的裤子,布料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干净整洁,没有任何破损。
他用湿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脸,洗了手,把指甲缝里的泥垢都剔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头发拢了拢。
对着水盆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李维深吸了一口气。
“还挺像那么回事。”他嘀咕了一声,嘴角翘了起来。
……
两个庇护所门对着门,中间那片空地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树人大长老站在,两座庇护所中间的空地上。
身后那群小树人一个挨一个排得整整齐齐,难得没有追跑打闹,全都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
远处,血羽收拢了翅膀,伏卧在菌毯上,巨大的头颅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复眼中的好奇之色。
而黑羽则落在一根荧光触手顶端,歪着脑袋往下看,嘴里叼着一小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藤蔓。
所有人都在等。
路野趴在蜂巢庇护所门口,轻轻喊了一声:“可以开始了!”
喊完后,她赶紧抱着格罗姆跑到大长老身边,在小树人前排站定,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下一刻,蜂巢庇护所的门开了。
李维走出来,穿着那身深灰色布衣,头发梳得服帖齐整,步伐稳而有力。
他穿过两座庇护所之间的通道,在树精庇护所门前站定,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他敲了敲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我进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
陈纭站在门内,浅米色的布衣在火光下,仿佛笼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长发用素色布条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撩起,贴着脸颊轻轻飘动。
她脸上干干净净,可从耳根漫到脸颊的那一抹绯红,比任何胭脂都鲜活,都动人。
她抬起头,正对上李维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并肩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沃克德德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缓缓低头,苍老的树面上,那些纵横的裂纹深处忽然亮起点点白色荧光。
如月光洇入树皮,与头顶的日光交织辉映,让整片空地都浸在一种静谧而庄严的光晕里。
“天地初开之时,万物皆为种子。”
大长老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低沉、缓慢、带着一种比记忆更古老的韵律。
“树知时序,花知开落,流水知归途,飞鸟知还巢。
自然之道,从来不问得失,只循本性。”
大长老的一根枝干缓缓垂下,轻轻拂过两人的头顶,像是春风掠过树梢,带着一种古老而温柔的祝福。
“今日,在在场所有生命的见证下,老夫沃克德德,谨以启蒙之月之名,询问你们的誓言
。”
他低头看向李维。
“李维,你愿意成为陈纭的伴侣吗?
在永夜中做她的火焰,在荒原上做她的屋檐,在沉默中做她的回响。
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荆棘,不弃,不离,不悔。”
李维抬起头,看着陈纭的眼睛。
“我愿意。”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大长老转向陈纭。
“陈纭,你愿意成为李维的伴侣吗?
在寒夜中做他的炉火,在跋涉中做他的行囊,在疲惫时做他的归途。
无论前路是迷雾还是绝境,不弃,不离,不悔。”
陈纭看着李维,泪水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一圈,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发颤,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愿意。”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风将这两个字送往该去的地方。
然后他的枝干从两人头顶缓缓升起,意识中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带上了几分长者的慈祥。
“那么,交换信物,签订永结同心契约吧!
让誓言有物可证,让心意有处安放。”
李维从怀中取出那枚,他亲手打磨的红巨杉泽骨戒指。
刚才求婚的时候已经戴在了陈纭手上,此刻他重新握住她的左手,将那枚戒指再次郑重地,给她戴上。
陈纭低下头,用指尖摸了摸那枚戒指,然后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副手工缝制的皮质护腕。
皮料是沉溺触手的皮肤,经过她反复鞣制后变得柔软而坚韧,内侧还用细麻线绣了一个极小的图案。
一棵小小的树,旁边歪歪扭扭地趴着一只跟树差不多大的蜜蜂。
她把这副护腕捧到李维面前,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发颤。
“这是我每天夜里,缝制的护腕,虽然算不上惊喜,但是也是我一针一线缝制的。
以后……”
她顿了顿,把那副护腕戴在李维手腕上,“余生请多指教。”
李维喉结动了动,声音嘶哑:
“好。”
随即,他取出那张永结同心契约卷轴,咬破手指,一滴殷红落在卷面上;
陈纭跟着划破指尖,另一滴血落上去。
眨眼间,卷轴无声自燃,火焰没有温度,却在两人灵魂之间,牵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线。
却是一阶的卷轴,无法束缚二阶的灵魂,可他们几乎是同时,努力稳住那根细细的灵魂丝线,不让它断掉,让它一直联系着彼此。
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分肃穆之外的欣慰。
“信物已交换,契约已签订,心意已相托,现在,行礼吧!”
李维和陈纭面对面站好。
两个人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相碰。
这一拜,没有三叩九叩的繁琐,只有一次干净利落的相互鞠躬。
他们没有拜天,没有拜地,因为这片天地早已被迷雾遮蔽,不值得拜。
我向你弯腰,你向我低头,在这个没有文明没有秩序的世界里,我们就是彼此最高的信仰。
直起身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
“以大地与古树之名,老夫见证:
此誓已立,此缘已结,从今以后,你们二人,自此为伴。”
沃克德德大长老顿了顿,树冠上的叶子在同一瞬间齐齐颤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鼓掌。
“你们在劫难中相遇,在绝境中相守。
从此刻起,你们的火焰将共同燃烧,你们的根脉将彼此缠绕。
愿你们的岁月如古树般绵长,愿你们的故事如年轮般不朽。”
大长老说完,微微后退半步,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紧接着,路野第一个冲上来,怀里抱着格罗姆,一脸姨母笑地说道:
“愿你们长夜有火,荒野有家,余生有你。
不行了不行了,我自己先说哭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
红了,一把将格罗姆塞到李维怀里,转身擤鼻涕去了。
格罗姆在李维怀里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发出了一声又软又糯的:
“咕噜咪……!”
路野擤完鼻涕又转了回来,眼睛红红地补了一句:
“愿岁岁平安,绝境不负情深。”
她身后那一排小树人,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齐刷刷地摇晃起树冠。
枝叶沙沙作响,几片冻得发白的叶子从它们头顶飘落,打着旋儿落在李维和陈纭的肩头。
沃克德德大长老低头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风从密林深处穿过来,拂过荧光触手,穿过竹林,穿过所有人站在一起的身影,把这一刻永远定格在风中。
所有人或兽或植物,全都围坐在庇护所门前的空地上。
小树人的根须,挤进特意准备的盆子里,争前恐后地吸着什么美味。
血羽不限量地吃着血蜜,黑羽蹲在桌角啄食路野单独撕给它的肉干。
李维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满意地转身走进庇护所内,三人围坐桌前,终于动了筷子。
这顿饭,是李维在永恒领域里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桌子上摆满了陈纭和路野忙活了大半个上午的成果。
靠迷雾币从商城里买来的新鲜食材堆了满满一桌,路野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小瓶果酒。
打开瓶塞的那一刻,整片庇护所内,都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没有觥筹交错的喧闹,没有推杯换盏的客套,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一顿热乎的饭。
路野举起她那杯果酒,非要和陈纭碰一个,结果自己先呛得直咳嗽。
等到桌子上的菜,被消灭得七七八八,果酒的瓶子也见了底。
路野实在是撑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用手不停揉着圆滚滚的肚子。
而格罗姆趴在她膝盖上打盹,小剑齿不知何时爬向了路野的脚边,把自己盘成一个小毛球缩在她脚边。
李维看着这一桌残局,嘴角的弧度一直挂着没下来过。
他转头凑到陈纭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陈纭的脸腾地红了一瞬,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李维龇牙咧嘴地缩回去。
“老婆,咱回去歇着吧!忙活一上午了。”他站起来,朝陈纭伸出手。
“下午还有一大把时间,现在就休息,太浪费了。”
陈纭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休息一天怎么了!不差这一天。”李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陈纭没有反驳他,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但那温柔底下,有一种李维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是理智。
“这周已经过去3天了,还有四天,下一次雾潮就要来了。”
李维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西北荒野探索做了吗?南方那座遗迹你看了吗?
雾潮一来,所有已经探过的情报都会作废,我们会重新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
前面冒过的那些风险,可就全白费了,这个道理,想来你比我更明白。”
陈纭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并不严厉,却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李维的神经上。
空气安静了下来,原本被果酒熏得昏昏欲睡的路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实在没想到,结婚第一天,这两人就有要吵起来的架势。
李维看着陈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吧!你说的对!”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一把脸,把那些还没散尽的柔情蜜意,暂时收拢到心底某个角落。
他重新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锐利的光芒。
陈纭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碗碟。
动作和她平时一模一样,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经过李维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晚上回来,再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