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商道尽头2

"那黎明之子，是怎么来的？"他将话题转回眼前，"这个组织的底细，你了解多少？"

白瞳思索了片刻："黎明之子的源头，是东胜科学院第三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当年受东胜最高层的直接授命，主导了一个名为'人类种族跃迁计划'的超凡人体研究项目。"

"种族越迁……"曹胆低声重复，眼神微沉。

"计划体量极其庞大，绝非一个研究所能独立承担。"白瞳继续道。

"科学院随后在东胜各地设立了二级、三级的分支研究中心，参与的机构多到难以计数，其中不乏官方之外的民间组织和私人财团的介入。黎明之子，就是在这片土壤里生长出来的。"

"起初它还只是众多参与越迁计划的外围组织之一，但随着计划推进，它的研究方向越走越偏，突破了大量伦理底线，开始大规模地以活人为实验材料。第二特调局当年参与执法的重点目标里，黎明之子就排在前列。"

曹胆盯着自己刚刚封存残骸，沉默片刻。

A-013。

实验编号。

实验室。

那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

黎明之子两百年前就在研究这种东西，而此刻，它的某个残留分支或者继承者，把研究成果遗留在了东济城的商道腹地里。

这里面的时间线，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这些残骸先收起来，等回头找到合适的条件再详细研究，当务之急，还是摸清东济城在商道里的真实布局，走吧。"

……

随后的几天，曹胆和白瞳潜行于商道及其周边山区。

此后他们遭遇的，比之前在岩洞里见到的那些更为棘手。

东济城原本驻扎在商道沿线的军营，无一例外，全部呈现出同样诡异的荒废状态。

哨楼倾斜，营门洞开，里面的物资陈设保留着被仓皇遗弃的状态，仿佛整支军队在某一个瞬间集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那些军营的废墟周围，曹胆和白瞳遭遇了数量不少的邪祟。

这些邪祟的形态各异，没有规律可言。

有的是蔓延在岩壁上的巨型肉质菌落，会向靠近的生物喷射具有强污染性的孢子雾。

有的是将人类躯体作为寄生宿主的复合型生物，宿主的外

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流浪者，走近才能感受到那种彻底异化的生命波动。

还有的，是某种在废土上极为罕见、由大量邪祟细胞聚合而成的流体型高危生物，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模拟任何有形的结构。

每一次遭遇，都不轻松。

但每一次，曹胆都以极高的效率将其逐一清理。

曹胆的罡气本就具备镇压邪祟的特性，加上白瞳高效精准的机械造物协同，那些邪祟在二人面前的存活时间，从未超过十分钟。

几天下来，曹胆对这段商道的邪祟分布已经有大致了解。

那些邪祟的密度，越往商道深处越低，却越往北方越强。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北方为圆心，向四周持续地扩散。

踏出商道最后一段崎岖山路，风突然变了。

那股裹挟着硫磺与冻土气息的刺骨寒风，在越过一道无形的界线之后，骤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代替它的，是一股温润，带着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的暖意。

曹胆与白瞳站在那道界线上，往南望是无边无际的风雪旷野，往北望，是在寒冬里完全不合时节的的绿意。

远处的山坡上，绿草绵延，枯木泛青，甚至有几株不知名的灌木丛，在风中摇晃着嫩黄色的花穗，细碎的花瓣被风卷起，在空气中打着旋儿飘落。

"废土上的气候就是这样，毫无规律可言。"白瞳站在界线旁，俯身随手拨了拨脚边一小丛细草，指尖蹭过草叶上的晨露，水珠在她的指尖滚动。

"不过话说回来，东济城把持这条商道上百年，连我们革命军的侦察队都从未渗透进来过，这一次若不是顺着刘衍的战略部署，这里究竟通向哪里，只怕到死都是个谜。"

"东济那帮官僚，靠着这条路吃了一百多年的独食。"曹胆双手插兜，往前走了几步，踩在南北交界的那条隐形界线上，一脚踩着冻硬的雪壳，一脚踩着柔软的绿草。

"能把持这条商道，底气不只是兵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感知就捕捉到了前方的恐怖能量波动。

"我感受到了械力。"

这械力宏大无比，覆盖前方视野，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电磁汪洋，静静地横亘在他们前方的大地之上。

曹胆眯起眼睛，往北方的绿地深处望去。

远处的山坡和

平原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一片片低矮、外形方正的水泥构筑物，窗口极小，装甲厚实，每一座之间的间距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工事与工事之间，隐约能看见几条深挖在地表以下的装甲导轨。

和他在南淮北部见过的"巨炮森林防线"，有着极其相似的设计逻辑。

"这是东胜中南地域的边界防线。"白瞳站在他身侧，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当年东胜为了守卫中南核心地带，在这里建造了一条完全依托机械能源运作的永备防御体系，设计指标是抵御黄金级猎人级别的正面冲击。"

"这条防线，两百年了还在运转？"曹胆侧目看了她一眼。

"机械力场只要能源充足，就不会停。"白瞳缓缓道。

"而东胜当年给这条防线配备的是核能反应堆，理论续航时间，是无限期的。"

曹胆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片覆盖了漫山遍野的工事群。

那些工事里的武器，此刻毫无疑问正在以他俩为目标进行自动锁定。

"只有东胜当年颁发的特殊凭证，才能让防线系统识别并放行。"白瞳继续道。

"东济城这些年能在这条商道上横行无阻，靠的就是手里那几张传了不知多少代的旧凭证。"

"所以，东济那帮人真正的护身符，不是黄觉，而是这几张破纸。"曹胆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

"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接触一下？"曹胆的目光重新落向那片工事群，眼底锐芒一闪而过。

"绝对不行。"白瞳语气罕见地斩钉截铁道。

"那条防线的自动反制系统不区分敌我，任何进入警戒区域、且无法通过凭证核验的目标，无论是人还是怪物，都会触发无差别攻击。"

"就连黄金级猎人，在那片防线的饱和打击下，也必须花费大量代价才能强行突破。"

"行，先回去。"曹胆转过身。

"嗯。"白瞳在他身侧跟上，顿了一下，低声道："那条防线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你不好奇吗？"

"好奇。"曹胆的脚步没有停，声音极淡，"但不是现在。"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吹乱了他的大衣下摆。

商道在二人身后蜿蜒，伸向那片永无止境的白色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