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巨卵2

曹胆站在原地，黑红色竖瞳微微收缩。

"咔嚓！！！！！"

越来越多的人面蜘蛛破壳而出，落在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表面附着还未干透的黏液。

它们纷纷抬起头，那张凹陷的人脸，齐齐朝向曹胆的方向，口器微微张合。

“咻咻咻咻！！!！”

那些蜘蛛快速扑了过来，速度极快。

它们不是单纯地冲锋，而是协调性散开，好似战数合围一般，从四面八方同时切入，口器上的獠牙闪着幽幽的湿光，爪尖划过岩石地面，发出短促的"嚓嚓"声。

"来了。"

曹胆沉声，他周身炸开黑红色罡气，将最先扑到的一批蜘蛛直接点燃。

"呲呲呲！！！！"

那是蜘蛛体表的毒液和罡气接触，顿时生出反胃刺鼻的焦糊味。

蜘蛛的身体也在罡气中迅速炭化，腿部蜷缩，外壳爆裂，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不过，即便如此。

还有更多的蜘蛛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继续往前冲。

曹胆完全淹没在蜘蛛的海洋里。

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整个人成了蜘蛛球。

罡气每隔一两秒就要清场一次，每次都能烧死一批，但巨卵那边的分裂没有停止，持续生出人面蜘蛛包围曹胆。

死了一层，又涌上来一层。

地面上的碎壳越堆越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白瞳站在距离最近的岩柱后侧，双手微微握紧，视线穿过那层密集的蜘蛛群，看着人群正中心那抹燃烧的黑红色光芒。

虽有担心，但是曹胆没有叫她。

白瞳也是心有默契，没有贸然冲上去。

大约两分钟后。

曹胆感知到，最新一批人面蜘蛛破壳而出时，它们的体色与之前不同。

外骨骼上带着一层油墨状的物质，覆盖在外壳表面，像是某种生物涂层。

更关键的是，这些蜘蛛爬上罡气表层的时候，没有立即被点燃。

它们在罡气里蠕动。

时间短暂，只有几秒，然后才被烧死。

但就是这几秒，让曹胆眉头微微皱起眉头。

'毫无疑问，这些人脸蜘蛛快速适应了罡气。'

他注意到，这些新生个体口中流淌的毒液与之前也不同，颜色更深，更黏稠，挂在罡气表面的瞬间会发出腐蚀性的青黑色烟气。

这种毒素，像是在针对罡气的特殊毒素。

某些个体甚至能够在罡气表层短暂爬行而不死亡。

更离谱的是，曹胆听见了罡气被击中的声音。

"嘭！！！！"

一颗罡气子弹，从某只蜘蛛口中吐出，打在曹胆罡气护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波纹。

'连武道家的手段也学会模仿了。'

曹胆的眼神沉下来，饶有兴趣道，"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我的罡气。"

这东西的进化速度，不合常理。

他见过能够针对外部刺激产生适应性的生物，但那需要代际更迭，需要时间积累。

眼前这个巨卵，是在以分钟为单位完成自然界需要几千年的进化过程。

高危生命体，毋庸置疑。

以曹胆现在的实力，对方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毫无疑问的，比之前支援猩红教会遇到的高危细胞更厉害。

曹胆没有继续在原地等待，他迈步向前。

踩着蜘蛛的尸骸，每一步都有新的蜘蛛扑上来，他的罡气以更高的频率清场，黑红色的火光在蜘蛛群中不断闪烁。

周身全是嘶鸣声、爆裂声、蜘蛛肢体落地的声音，嘈杂程度接近于飞机引擎轰鸣。

曹胆不管不顾，眼神始终盯着前方那颗巨卵。

他走到卵面前，伸手甩掉周身蜘蛛，伸手扣住那层肉膜。

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像是把手插进了冬日的冰水里。

寒意不走皮肤，直接渗入精神深处。

脑海之中，一些画面涌进来了。

视角是第一人称的，很低矮的，透着观察着的不安情绪。

四周是白色的空间，灯光很强，仪器的嗡嗡作响。

白大褂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们的脸始终是模糊的。

他们的操作电击、化学药剂、微波照射、辐射轰击，带着明确的目的

性，测量着这个画面视角本体。

画面闪动极快，像是快进的胶片，某种生命体漫长的囚禁岁月被压缩在几秒钟里呈现。

直到某一天，那个女人出现了。

她带着口罩，白大褂的袖口挽到肘部，走进画面的方式与其他研究人员不同。

其他人进来时会有迟疑，会有观察。

唯有她，直接走向巨卵，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一只手掌盖住视野。

红色的指甲。

画面的最后一帧，在指甲遮蔽视野之前，曹胆看到了女子手指上的戒指。

金色的托架，红色宝石镜面，镜面上刻着一个抽象图案：

地平线之上，升起半轮圆日。

曹胆见到这个图案，脑海里立马浮现一个名字。

'黎明之子。'

"呲呲呲！！！！"

回过神来，耳边传来密集的嘶鸣。

曹胆低头，看见罡气的表层已经布满了蜘蛛。

它们已经能短时间适应罡气，在其中蠕动，甚至是啃噬，护体罡气上出现道道细小的纹路。

'比猩红教会那里遇到的还要强。'

他冷哼一声，罡气之下，深紫色的电光猛然亮起。

两股力量瞬间融合，罡气的温度骤然攀升，附着其上的蜘蛛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从内部刺穿，一层层倒下，密密麻麻，死在曹胆脚边。

这时，巨卵也有了更大的反应。

卵体的下部伸出肉质湿润的触手，将地面上死去的蜘蛛一只只回收，收进卵体内部。

曹胆没有阻止。

他靠在巨卵上，一只手扣住卵体。

"让我看看，这里面到底孕育着什么东西。"

这肉膜的韧性远超预期，很有弹性。

就在曹胆施力之际，他感知到了一种情绪。

烦躁，别惹我。

'有情绪反应。'曹胆眼神微变，'这是智慧生物。'

他没有因此手软，反而用力更猛。

肉膜发出一声低沉的撕裂声，裂开一道口子。

黏液涌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冷意。

里面的东西，是人形的。

青黑色皮肤，蜷缩在卵腔之中，脐带从腹部延伸至卵的根部，在微微颤动。

乍一看，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胎体。

但轮廓是人的，胸口起伏的，在呼吸，细腻的五官在青黑色皮肤之下依稀可辨。

曹胆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它睁眼了。

那双眼睛是青黑色的，没有白眼仁，没有瞳孔，纯色的，像是两颗嵌在面部的宝石。

这个人形生物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尖细牙齿。

人形缓缓舒展身躯，双脚离开了卵腔底部，浮在空中，脐带跟着飘荡，青黑色的皮肤泛着病态光泽。

曹胆注意到她臀部以下，那里有一条条扁平状的细胞簇在摆动，密集排列，像是不规则的裙摆。

每一簇都独立运动，但整体协调，带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生物美学。

'光滑细胞。'曹胆眼底一动，'和光滑细胞的结构高度相似，但体积要大上几个量级。'

这个判断让他对眼前这个生物的来历多了几分猜测。

识海里，对方的意识像水波一样漫过来，没有声音，但很清晰。

"为何打扰我？"

"你是什么人？"曹胆在识海里问。

"编号：A—013。"

"这是你的名字？"

"为何打扰我？"

曹胆接连询问，对方只有一句话：“为何打扰我？”

曹胆皱眉。

那个问题像是卡带，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他换了问话方向，"你身上有邪祟的味道。"

"邪祟？"她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你说的是这个吗？"

她探出手，手掌缓缓展开，青黑色的气体在掌心凝聚。

忽然，地上的蜘蛛残骸动起来了。

那些被曹胆的械力刺穿，早已死透的蜘蛛，在那股青黑色气体的浸染下，身体里开始生长出新的东西。

尖牙从腹部撑破而出，利爪从眼眶里生长，嘴巴在原本没有嘴的地方裂开，每个蜘蛛残骸都发出"咔咔"声，像是骨骼在强行生长。

白瞳在岩柱后侧看到这一幕，

脸色微变。

而此刻，那个青黑色皮肤的女子已经从卵腔中完全浮出，悬停在曹胆面前，脐带垂在身后，那双纯色的青黑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她忽然靠近了。

这个动作太快，曹胆没有主动阻止。

女子的手臂环上来，胸口贴在他身上，呼吸带着那股阴寒的气息，另一只手探下去，拨弄着。

曹胆任由她动作。

他感知到了，那股气息在试图渗入他的身体。。

曹胆双眼黑红色竖瞳收缩转动，细胞本能做出了反应，一股精纯的罡气翻涌，将那些刚刚附着的污染一一剥离，烧成灰烬，连同那股阴寒气息一并驱散。

他后退半步，视线落在女子身上，表情沉静如故。

就在这时，白瞳发出了一声轻喘。

曹胆转头。

白瞳站在原地，一只手捂住胸口，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细碎的青黑色角质，从颧骨处蔓延，像是精细的裂纹，沿着皮肤下方悄悄扩散。

但同时，一抹光亮在她怀中亮起。

深蓝色，清澈，带着金属质感。

那株曹胆送出的金属花枝，在这一刻绽放了。

一朵蓝色的花骨朵缓缓展开，花瓣边缘带着细密的机械纹路，流动着驱散邪祟的波动。

曹胆立刻退回她身旁，一掌抵住她后背，精纯的罡气以最快的速度灌入。

那些角质在罡气的冲刷下迅速变淡，变浅，消退。

白瞳深吸一口气，皮肤色泽恢复。

"这个是......"她声音有些发涩。

"很强的邪祟污染。"曹胆撤回手，冷声道，"刚才差点把我也污染了。"

白瞳抬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个悬浮在卵腔外的女子。

那个女子似乎在看着他们。

那双青黑色眸子在两人之间移动，没有表情，但那种注视本身就很难让人忽视。

这女子莫名其妙的一笑，嘴角漠然，带着某种超越情绪本身的意味。

她低下头，看了看那条连着卵腔根部的脐带，然后伸手抓住，一扯。

脐带断裂，断口处涌出几滴青黑色液体，随即快速凝固。

她从巨卵中完全独立出来。

脚底下，那些被她邪祟气息侵染的死蜘蛛开始聚合。

肢体交错，外壳拼合，多张人脸叠加重组，最终形成一张拥有多组眼睛的巨大人脸。

一头巨型人脸蜘蛛出现在洞窟之中，八条腿撑在地面，带来轻微震颤。

那青黑色皮肤的女子浮在它背上，浑身赤裸，那条条细胞簇在她身后缓缓飘动。

她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随后眸子移开。

脚下的巨型人脸蜘蛛蓄力，猛地弹跳，八条腿轮番发力，巨大的身躯破开洞窟顶部的岩石层。

岩块四溅，尘土翻滚。

那道裂口越来越大，直到整个生物带着那个女子消失在岩洞之外。

洞窟重归寂静。

曹胆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撞开的岩顶裂口，收回目光，落在卵腔残骸上。

"曹胆，"白瞳走近两步，"那个女人是邪祟？不光人形，似乎还有智慧。"

"很邪门，刚才差点把我污染了。"曹胆没有回头，沉声道。

"不是普通邪祟，编号A—013，人工培育，大概率是黎明之子的手笔。"

“黎明之子？”

白瞳闻言，目中闪过异色，不过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怎么办？"

曹胆打了个响指。

大衣底摆翻起，几个金属球从内侧滚出，落在地面上，接触到岩石的瞬间迅速展开。

片刻间，四个造型各异的机械造物稳稳立在地面，随即开始移动，向卵腔残骸的各个方位散开，侦察模式启动。

曹胆转向白瞳，语气平静道，"你站在原地，不要靠近这巨卵残骸。"

他再次走向那团残骸，卵腔破裂处还在渗出青黑色液体，一点一点，滴在岩石地面上，蚀出浅浅的小坑。

曹胆俯身，靠近残骸。

A—013。

人形邪祟。

污染。

高危生命体。

疑似平滑细胞的生物组织。

“这黎明之子，到底是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在东济商道的驻军大营里，出现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