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皮匠
书名:噩梦缠身 作者:相思断语
第一百三十八章 皮匠
无处安放的灵魂在寂寞的夜空来回跳动,似田间的萤火虫,又似头顶寂寥的弯月。白昼来时他们就安分片刻,在昏暗的角落中等着下一个夜。
劲秋已经几天没合眼了,手头的文件在办公桌堆成了一座小山,他蓬头垢面的样子像极了街边的乞丐,冥雅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提醒他要休息了,但劲秋对冥雅的话置若罔闻。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劲秋低着头说道。
“进来。”
苏楠将咖啡放在桌上,说道。
“差不多该休息一下了。”
“没关系,我再看看一看。”
“他们来了。”
劲秋将刚刚抬起准备拿文件的手重新放下,说道。
“方凡和章泽吗?”
“嗯,他们在外面等你。”
“让他们进来吧。”
章泽看见劲秋的样子,说道。
“老兄,你也太拼了吧。”
劲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
“不拼命不行啊。国家安全局已经被司徒英南那个老家伙变成了罪恶的避难所,再这么下去即使再坚固的城墙也得塌了。你们来找我什么事啊?”
“施洛欣的案子已经解决了,凶手就是柳倩和蔡金。”
“嗯?两个中层干部联手作案,这种事还真是少见啊。莫非他们是冲着你们来的?”
“这个也很有可能,毕竟绮蔓的死和我们有直接关系。”
章泽说道。
“既然他们找来了,那我们就迎着上呗。”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要慢慢瓦解敌人。目前虽然施洛欣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但警方那边还没有抓住凶手。”
“其实你们还有所不知,三云帮的中层干部中一直都有个隐藏的杀手。人称皮匠,他会在杀人之后将人皮趴下来,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章泽二目圆睁,说道。
“这么变态?”
“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是皮匠。”
方凡在一旁看着劲秋,沉吟片刻后,说道。
“资料上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信息,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劲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说道。
“我追查三云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掌握的资料会全面一些。”
方凡淡淡一笑,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将皮匠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好了。”
劲秋摊着手说道。
“资料就算了,太费时间。”
话音刚落,方凡起身将身上的葫芦丢给劲秋,说道。
“这里面是那对母子的魂魄,推翻三云帮的事我们不打算再插手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和安全局有任何来往。”
章泽在一旁看傻了,连忙说道。
“老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还什么意思?难道你没看出来他有事瞒着我们吗?”
劲秋说道。
“我没什么事瞒着你们。”
方凡从口袋中拿出一张A4纸给了劲秋,说道。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吧。”
劲秋打开纸看到上面写着自己的身世资料,随即说道。
“你这是从哪找到的?”
“我想查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你不仅是三云帮的人,而且还是现在高云堂段三娘的儿子,那天在酒吧你不是红口白牙的说自己和三云帮什么关系都没有吗?现在你要怎么解释,难道我们是来帮你在三云帮上位的不成?”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们误会了。”
章泽赶紧过来打圆场说道。
“老方,坐下来听他慢慢说吧。”
章泽把方凡拉回到座位上,说道。
“劲秋,你就说实话吧。”
劲秋长叹一声,说道。
“是。我的确是段三娘的儿子,这也是我这些年最想摆脱的身份。高云堂在外面被传的神乎其神,其实它早已形同虚设。雷震上位之后勾连自身党羽,将高云堂里除我母亲之外的四人全部排挤在外,然后他将原本清贫却圣洁无污的三云帮改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母亲对此不闻不问,三云帮内部的人更是没人敢说话。三云帮的堕落让我开始怀疑儿时母亲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都是假的,当我问母亲为什么任由雷震如此放肆,母亲却淡淡的回了我两个字‘时代’。三云帮完了,它已经不是我之前引以为傲的三云帮了,它甚至也不再是我儿时的家。”
劲秋说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方凡此时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于是说道。
“所以你打算将三云帮推到?”
“嗯。三云帮现在就是个外表光鲜亮丽内部千疮百孔的圆球,经不起任何摔打。”
方凡对着劲秋勾勾手指,说道。
“把我的葫芦还给我。”
劲秋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将葫芦递还给方凡,说道。
“我会将皮匠的位置发给你,并派一队人协助你们。”
“不用了,人多则乱。你再和我说说皮匠吧。”
“好。其实皮匠并不是一个人而是直属高云堂管辖的秘密杀手部门。每一任皮匠只有两个人,就是当任的皮匠和他的徒弟。当任的皮匠死后,会由其徒弟继任皮匠,以此不断延续下来。”
“那你对现在当任的皮匠有什么了解吗?”
“我在三云帮只见过他一次。他不仅手法娴熟,而且还是个狂热的艺术爱好者。”
“那可不,在尸体周围摆射灯,太他妈艺术了。”
劲秋接着
说道。
“此人独来独往,常年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赌博,所以他常年出没于中海市的地下赌场。”
章泽接话道。
“要说地下赌场的话,那中海市最大的地下赌场当属号称三不管地带的温床了。”
方凡斜眼看看章泽,问道。
“你熟吗?”
“还行吧。和那里的保安有点交情。”
“那就是没有。”
章泽耸耸肩,方凡对劲秋说道。
“我知道了,再有什么情报记得通知我们。”
劲秋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方凡,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方凡突然打了个喷嚏,章泽说道。
“月涵想你了吧?”
方凡淡淡一笑,说道。
“我可不信这个。”
“我好想婉璃啊。”
“大男人有点出息好不好。”
章泽嘿嘿傻笑几声,说道。
“老方,你是什么时候查到劲秋的底细的?”
“从第一次我们回去之后我就让韩硕帮我查了。”
“没想到他会是三云帮的人。”
“没什么稀奇的,为了这对母女,我们只能暂时相信他了。”
“好家伙,刚才我真的以为你打算撂挑子不干了呢。”
“如果他不说实话的话,我当然就不干了。给一个满嘴没实话的人当枪使,我才没那么傻呢。”
“那我们现在还不是一样被人当枪使吗?”
“这可不一样,起码我现在知道自己的背后不会有阴枪了。不过也只是暂时不会有。”
“老方,你为什么要帮那对母女啊?”
方凡看着章泽笑了笑,说道。
“你不想帮她们吗?”
章泽想了想,说道。
“我其实无所谓,你说帮那就帮喽。”
潜艇渐渐浮出水面,方凡和章泽回到游艇上时已经将近傍晚,几只海鸟从海面上低空掠过。大约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春味酒吧,李光友和女儿正在为酒吧营业做着准备工作。三岛在吧台无聊的吞云吐雾,方凡走到他身边说道。
“是不是他们父女来了之后就降低了你的存在感了?”
三岛赶紧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道。
“小点声,这可不能让小优听到,要不然她又该给我派活了。说实话这里的活我早就腻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出外勤。”
方凡笑了起来,说道。
“只要你家小优同意了,我悉听尊便。”
“算我没说。”
丰谷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吧台旁边,她敲了敲吧台,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
三岛故作镇定的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
说罢就去帮李光友的忙了,丰谷优轻轻碰了碰方凡,问道。
“他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真的没什么,我俩就是在闲聊。”
丰谷优看着三岛在酒吧大厅忙活的背影,说道。
“他从一头狮子变成了一只猫。”
方凡喝了口酒,说道。
“这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嘛。”
“当我晚上起来时,我总会见到他在外面抽烟。我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而他自己并不开心。”
“你问过他吗?”
“没有,我们之间的话题除了酒吧外,其余的似乎都不见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那你为何不放手让他去做他喜欢的事呢?”
“那样我更怕。我可不想去认领他冰凉的尸体。”
“那你们现在之间的温度又比尸体暖多少呢?”
丰谷优不再说话了,这时三岛快步走了过来,说道。
“你俩别站着了,客人来了,赶紧忙活起来。”
方凡转身进了吧台围上围裙,丰谷优拿着酒单去招呼客人。春味酒吧又响起熟悉的琴声,歌声回荡在酒桌之间,碰上酒杯继而又向下一桌飘去。
次日天明,方凡和章泽来到温床。这里是中海市的三不管地带,人们称它叫温床。金満垛是温床最大的赌场,据说老板是台湾人,而这里则交给了外号一丈青的古尔打理。古尔是这里公认的赌王,赌术超群,即便他就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对方都看不出任何破绽,很多人因为和他赌钱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所以他的手上除了钱还有血。
赌场一进门就是一张又长又大的赌桌,绿色的桌面旁站着一位发牌的荷官,章泽盯着荷官看了好半天。方凡说道。
“别看了,她身上什么线索都没有。”
“她穿那么少不会冷吗?”
“快走吧,情圣。”
现在赌场的人还不多,安保正聚在一堆聊天,其中一人看见章泽后立马就跑,章泽大喊道。
“别跑。”
其余的保安挡在章泽面前,不让他过去。情急之下章泽踩着旁边的墙飞身越过人墙,方凡紧随其后。那个人刚准备歇一会的时候,结果回头一看看见章泽正抬脚向他踢来,半秒之后那人就被章泽踢飞出去了。
“别打,别打。”
“你再跑啊。”
“我这不是习惯了么。”
章泽快速抬手比划了一下,那人赶紧缩了下头。
“下次再跑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时方凡也跑了过
来,看着地上那人说道。
“他是什么人?”
章泽整理下衣服,说道。
“之前和我借过钱,结果跑路了,上次教训过一次。”
那人站起来委屈巴巴的说道。
“钱我都已经还给你了。”
章泽又抬起胳膊准备打,方凡赶紧拦住对那人说道。
“兄弟,我们来这不是找你麻烦的,我们来找个人。”
那人敏感的后退几步,问道。
“谁啊?”
方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画像,这是按照劲秋所描述的样子画出来的。那人看看画像说道。
“好像有点印象,前些天我还在这里见过他。但他似乎输了不少钱,有段时间没来过了。”
“他和赌场借过钱吗?”
“好像是借过。”
“那负责放红的是谁?”
“当然是古哥啊。”
“带我们去见他。”
说罢,方凡拿出几张钞票塞给那人,那人随即就眉开眼笑的说道。
“没问题,我带你们去。”
几人来到二楼一间包厢,那人说道。
“古哥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方凡和章泽推门而入,屋中有一张大桌子荷官站在桌旁,古尔坐在她对面正专心的摸着牌。纸牌背扣在桌上,古尔用手指摸着牌面,当他将纸牌翻转过来时得意的笑了。章泽小声说道。
“这也太扯了吧。”
“嘘。”
当古尔将桌面上最后一张牌也翻过来时,说道。
“既然来了就坐吧。”
章泽看了看发牌的荷官注意到说话的并不是她,那这个女声是从哪发出来的。紧接着又是那个女声。
“听不懂吗?”
这时二人才注意到说话的是古尔,方凡说道。
“想必您就是赌王古尔,有件事...”
“慢,坐下来陪我赌一把,如果赢了,我就继续听你们说完。否则免谈。”
“天底下都知道您的赌术一流,我和您赌简直是以卵击石。”
“试试总可以吧?”
方凡找个位置坐下,章泽则站在一旁,他这次明白为什么古尔的外号叫做一丈青了,就这股娘们唧唧的劲儿是真膈应人。荷官给方凡和古尔各发了一张牌。古尔说道。
“很简单,比大小。”
方凡很快将牌翻了过来,是张黑桃A。古尔笑了下,然后搓了搓手,也将牌翻了过来。结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他翻过来的居然也是张黑桃A。章泽指着古尔的牌说道。
“你出老千。”
古尔捏着兰花指将两鬓的头发梳在耳后,说道。
“还不知道是谁出千呢。”
“你还狡辩,刚刚是方凡先翻开的,后来才是你,那肯定是你出千啊。”
古尔冷笑一声,说道。
“那再把牌翻过来看看。”
说着古尔将牌翻了过来,纸牌背后的颜色和牌堆里的一模一样,当方凡翻过来时纸牌背后的颜色居然变成了其他颜色。方凡和章泽一惊,说道。
“赌王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厉害,我们走。”
章泽说道。
“不问了?”
“有言在先,愿赌服输。”
方凡和章泽向门口走去,突然古尔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说道。
“站住。”
二人停下脚步,古尔接着说道。
“好一个愿赌服输。我喜欢你们两个人,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方凡嘴角微扬,转身拿出画像,说道。
“我们想找这个人。”
古尔看了看画像,说道。
“你们找他什么事?”
“想请他帮我们解决点小麻烦。”
“杀鸡焉用宰牛刀,我也可以替二位摆平你们的麻烦啊。”
章泽的急脾气上来了,说道。
“你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哪那么多废话啊。”
突然古尔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说道。
“还没人敢和我这么说话。”
话音刚落,古尔随手甩出一张纸牌,章泽侧身闪过但衣服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章泽准备上前开打,方凡拦住说道。
“住手,是你失言在先,怪不得人家。”
古尔走到方凡身边,将胳膊搭在方凡肩膀上,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钻进了方凡的鼻子。古尔说道。
“还是这位兄弟明事理,既然你们找他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他每逢单日子都会来这里赌钱,输了就来找我借钱,每次借到一定数额后就不借了。然后他会消失一段时间,再在单日子来赌钱。”
“还挺有原则啊。”
章泽看了看手机,说道。
“老方今天就是单日子。”
古尔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道。
“嗯,他估计快来了。”
“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去外面等他。”
“好。”
说罢,古尔千娇百媚的看了方凡一眼,方凡顿时全身一激灵。赌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赌钱从不分早晚,而且赌场的灯常年亮着,更不会透进一丝阳光,为的就是让赌钱的人忘记时间。这里提供你所能想到的各种免费服务,为的也是将赌徒们留在这里。
方凡和章泽在各个赌桌旁边来回走动着,这时保安突然整整齐齐的在门口列成两排,门一打开的时候一个带着墨镜,身穿粗布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