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又是古董

书名:让你守尸,你和千年僵尸玩养成? 作者:濯予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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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又是古董

茶室的门被推开,室内的光线极为昏暗。

四周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正中央的几座玻璃展示柜上方,打下几束柔和的冷色调射灯。

玻璃柜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削瘦挺拔。

他穿着一套复古粗呢三件套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一头碎发打理得十分规整,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郁的大学学者的书卷气。

他左手握着一本泛黄的皮面笔记本,右手拿着一枚高倍放大镜,正低头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展柜里的一件生锈铁器。

听见推门声,年轻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清俊温和,五官线条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林夜的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上。

男人的手指修长苍白,指甲缝隙处残留着一层极难洗净的灰黑色粉末。

那股粉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味。

常年深埋地下、混合了腐木与陈年石灰的深层墓土味。

一个披着学者外衣的高阶摸金校尉。

“白先生,这位便是我向您提过的林大师。”

宋振国出言介绍。

“林大师,这位是白宇。国内顶尖的考古学顾问,兼任几家大型拍卖行的古董鉴定师,他对先秦时期的墓葬形制极有研究。”

白宇将放大镜收入马甲口袋,动作斯文地合上笔记本。

他走上前,冲着林夜伸出右手,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

“林先生,久仰大名,宋老对您的风水造诣推崇备至,今日一见,先生气宇轩昂,果非凡人。”

他的声音温润和缓,语速不急不躁,自带一种让人心生好感的亲和力。

林夜伸出手与他短暂相握。

触手的瞬间,林夜只觉得对方的掌心冰凉干涩,没有半分练家子的老茧与真气波动。

白宇的体内经脉空空荡荡,气血羸弱,确确实实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白先生客气。”

林夜收回手,目光越过他,投向中央的玻璃展柜。

“听宋老说,有件扎手的物件需要看看。”

白宇点点头,转身走到那座最大的玻璃展柜前。

展柜内部,静静放置着一个四方四正的生锈铁盒。

铁盒表面布满大块剥落的暗红色氧化层,边角处残留着一些干涸的黑色物质。

铁盒没有锁孔,八个边角被粗大的铁铆钉死死封死。

“这个物件是三天前出土的。”

白宇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严谨的学术态度。

“根据附着在底部的泥土层积压密度判断,它在地下水脉中浸泡了至少一千两百年,铁盒表面的铆钉锻造工艺十分特殊。所有的铆钉全部是向内倒打死扣。”

白宇的手指隔着玻璃,沿着铁盒的边缘缓缓滑动。

“古代工匠打造储存金银的箱匣,铆钉必定朝外发力,为的是防范外贼盗取。”

“而这种向内倒打的锻造法,在建筑力学上只说明一个问题,这东西的设计初衷无关敛财,它是一具纯粹的封印容器。它防的不是外面的人进去,而是防里面的东西出来。”

这番丝丝入扣的逻辑推理,让林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此人毫无修为,却能单凭历史学与结构学的知

识,精准推断出邪物的本质。

这份观察力与智商,远超那些只会拿罗盘到处瞎转的江湖骗子。

林夜缓步走近展柜。

他没有开启望气术,单凭肉眼的直觉凝视着那个生锈的铁盒。

茶室内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降了下来。

原本微弱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带上了一股潮湿的水腥味。

墙角的一株大型绿植,叶片边缘悄无声息地卷曲、枯黄。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极细微的闷响。

“滴答。”

一滴浑浊的水珠从天花板的缝隙处渗出,砸在波斯地毯上,留下一块深色的水渍。

宋振国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拢紧了唐装的外套。

阿彪将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白宇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皮面笔记本,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铁盒,没有半分退缩逃避的动作。

他在害怕,但他更渴望探究真相。

霜星停止了咀嚼嘴里的糖果。

小丫头松开林夜的衣角,光着的小腿迈出两步,停在展柜右侧。

她扬起小脸,异色瞳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那块渗水的角落,粉嫩的鼻翼快速翕动了两下。

“有死鱼的臭味。”她小声嘟囔。

阿幼古则暗中释放蛊虫。

林夜的视线从铁盒转移到展柜的玻璃表面。

防弹玻璃在顶灯的照射下,映出站在前方的白宇的倒影。

林夜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泛起冷意。

在玻璃的倒影中,白宇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现实中的白宇,刚刚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一秒钟过去了。

玻璃倒影里的那个“白宇”,右手依旧停留在笔记本上。

直到第二秒,倒影中的手臂才僵硬地抬起,机械地完成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

倒影的动作,比现实慢了整整一拍!

茶室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水腥味浓郁到了极点。

展柜内部的防弹玻璃上,迅速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汽凝露。

在那层水汽的背面,一只骨瘦如柴、布满黑色尸斑的手掌印,正在缓慢地成型。

掌印从内向外挤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玻璃摩擦声。

宋振国终于发现了倒影的异状,老头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茶室的单人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白宇也察觉到了温度的异常,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玻璃中那个延迟动作的自己。

他的瞳孔收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腿僵硬在原地。

作为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面对这种超自然的恐怖现象,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死机反应。

林夜没有出声提醒,他迈开长腿,身姿从容地跨过半米距离,直接挡在了白宇和展柜之间。

林夜抬起右手,宽厚的手掌平贴在冰冷的玻璃表面,刚好覆盖住那个正在成型的黑色手掌印。

纯阳道体的本源真气在他的掌心静静流转。

没有爆裂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霆。

至刚至阳的气血,在方寸之间无声地碾压过去。

“呲!”

白烟蒸腾而起。

玻璃内侧那个黑色的手掌印如同遇到烙铁的残雪,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凝结在玻璃上的水汽飞速散去,茶室内的气温重新回暖,那股作呕的水腥味荡然无存。

倒影恢复了正常。

林夜收回手,将手插进裤兜里,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白宇。

“白先生推断得一丝不差。”

林夜语气平静,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这铁盒是个封印容器,里面的东西在水底泡了上千年,聚了一口极恶的水怨煞。”

“宋老,这东西煞气外溢,今晚就别拿出去展览了,用红布包好,扔进地下金库锁死。”

白宇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掏出一块方巾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翻开笔记本,用微微发抖的钢笔在纸页上快速记录下几行文字。

“多谢林先生出手,受教了。”

白宇长出一口气,看向林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古人利用铁器的氧化来构筑封印磁场,这种防腐与禁锢双重结合的手段,确实叹为观止。玄学与考古的边界,远比我想象的要模糊。”

他没有问刚才那个手印是什么,也没有大惊小怪地追问林夜用了什么仙法。

他用自己的知识体系,努力去消化这超越常理的一幕。

这种冷静克制、进退有度的性格,让林夜对他高看了一眼。

“术业有专攻。”

林夜点点头。

“白先生对地下物构的了解,林某同样佩服,日后若是遇到棘手的古墓明器,还需仰仗白先生的眼力。”

两人相视一笑。

宋振国见邪祟被轻易镇压,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吩咐阿彪找来红布,将那铁盒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林大师,白先生。晚宴即将正式开场,两位请移步正厅。”

一行人推开茶室厚重的隔音门,重新走入喧嚣繁华的宴会大厅。

大厅的舞台上,灯光璀璨,一支交响乐队正在演奏着舒缓的迎宾圆舞曲。

衣冠楚楚的男女端着香槟,在奢华的场馆内穿梭交谈。

一门之隔,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夜婉拒了宋振国将他请上主桌的提议,带着几人走到宴会厅边缘的一处全景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幕深沉。

不知何时,江州市的上空再次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雨滴打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水线,滑落向下方被霓虹点缀的钢铁森林。

冷月安静地立在林夜身侧。

宴会厅的喧嚣被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自动过滤。

她微微偏过头,深红色的眸子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两道并肩身影。

“这凡间的权贵名流,日日在这等声色犬马中沉沦,却不知脚下踩着何等凶险的深渊。”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不带任何鄙夷,只陈述着一个冷冰冰的事实。

林夜端起路过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香槟,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淡金色的酒液。

“这世道本就如此,有人在深渊里负重前行,才能换来他们在灯光下的纸醉金迷,我们拿钱办事,守住这老城区的一亩三分地,足矣。”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的窗台上。

玻璃窗外,夜雨绵密,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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