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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字千金,天降流火(万更求订阅!)

书名:诸天一道 作者:小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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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字千金,天降流火(万更求订阅!)

“哦?不知掌门下山所为何事?”

赤松子和长生子皆是一脸疑惑。

道家刚刚归于一统,虽然说山上的日常事务大部分无须掌门亲自过问,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掌门每隔几日便给道家众弟子讲道。

众弟子已经习惯了掌门在山上的日子,现在掌门要下山去,赤松子和长生子还是有些不舍的。

那边,道玄子和北冥子的脸上却是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叶千秋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找你们二人前来的缘由。”

赤松子和长生子齐声道:“请掌门指点。”

叶千秋微微颔首,然后说道:“这百年来,天下战乱不休。”

“既然天下一统之势已显,那我道家自然不能是袖手旁观,要顺势而为。”

“秦奋六世之余烈,天命在秦,我欲先去一趟咸阳,亲自面见一趟秦王嬴政。”

“天下欲久安,需要一位明主。”

赤松子和长生子闻言,若有所思。

长生子在一旁说道:“虽然秦国目前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也有一统天下之气象。”

“但秦法严苛,终究不是久治之道。”

叶千秋笑道:“正是因为秦法严苛,所以我道家方才有用武之地。”

“我与秦王嬴政有过一面之缘,此子有天命在身。”

“但是,眼下的秦王嬴政是龙潜于渊,所以,我打算相助其一二。”

“来日,秦国一统天下,道家也可无虞。”

赤松子闻言,则道:“既然掌门已经决定,那我们自然不会反对掌门的计划。”

“只是,掌门此次下山,是否需要带上些其他弟子。”

叶千秋道:“自然要带,嬴政目下手中可用之人甚少。”

“此入咸阳,我欲带六名弟子一起下山。”

“这六名弟子必须是心思剔透,办事得力之人。”

“你们二人去挑选这样的六名弟子,明日一早,让他们来寻我,随我一起下山。”

赤松子和长生子闻言,尽数奉命而去。

待赤松子和长生子离去,道玄子在一旁说道:“太玄师兄此次下山,何时归来?”

叶千秋道:“我到咸阳盘桓几日,待与秦王嬴政结下善缘,还会前往赵、燕、齐三地。”

“还应该会去往稷下学宫拜访儒家荀子。”

“待一切事了,我自会回山。”

道玄子和北冥子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

翌日一早,赤松子和长生子各带着三名弟子前来幽林小筑,和叶千秋道别。

叶千秋也不再耽搁,带了这六名弟子便直接下了太乙山。

这六名弟子,三名是赤松子的弟子,三名是长生子的弟子。

长生子的三名弟子是逍遥、木虚、木冲。

赤松子的三名弟子是碧清,碧卬、碧春。

一行七人下了太乙山,便直奔七八十里地之外的咸阳城去。

……

太阳刚刚爬上了远山,秋风荡起了轻尘,渭水两岸橘红的土雾弥天而起,苍苍茫茫笼罩了山水城池。

咸阳城的四门箭楼巍巍拔起,拱卫着中央王城的殿宇楼阁,在红光紫雾中犹如是那传说之中天宫的街市一般。

连绵屋脊上高耸的龟麟雀蛇,神兽仙禽,高高俯望着这碌碌尘世。

大秦的子民在这漫天漂浮的红尘中奔走四方。

一阵鸡鸣在城中不停响起,城内大道上已经是车马辚辚,行人匆匆。

官吏们乘车走马,匆匆赶赴官署。

日出而作的农夫百工们荷工出户,奔向了作坊,奔向了市中,奔向了城外郊野的农田。

长街两侧的官署、会社、作坊、商铺、酒肆民宅,也都已早早打开了大门,各色人等无分主仆,都在洒扫庭除奔走铺排,操持着种种活计,开始了新的一天。

长阳街的晨市已经开了,长阳街位于咸阳南门内。

北口与王城隔着一片胡杨林遥遥相望,南北长约三里余,东西宽约十多丈,两厢店铺作坊相连,是秦国本邦商贾最为集中的大市。

长阳街东面,隔着一片鳞次栉比的官邸坊区,便是天下闻名的尚商坊大市。

两市毗邻,国府关市署将长阳街定名为国市,将山东商贾聚集的尚商坊定名为外市。

咸阳的老秦人却从来不如此叫,只依着自家喜好,径自将长阳街叫做勤市,将尚商坊呼为懒市。

个中缘由,都是市井庶人感同身受得来。

若比货物,尚商坊外市百物俱备,长阳街国市则只能经营秦国法令允许的民生货物,诸如兵器盐铁珠宝丹砂座车战马等等,长阳街决然没有。

若比店堂气魄,长阳街多为三五开间的小店铺面,纵有几家大店,也不过八九开间,至多两层木楼一片庭院而已。

尚商坊则不然,六国大商社无不飞檐高挑楼阁重叠庭院数进,家家都比秦国大臣的官邸豪阔。

便是尚商坊的散卖店铺,也动辄十数开间,铜门铜柜精石铺地,其华贵豪阔,其大店做派,都与长阳街不可同日而语。

叶千秋和六名弟子在长阳街上走着,道家在咸阳城中也是有据点的。

这据点就在长阳街的闹市之中。

他们用了一日光景,便从太乙山赶至了咸阳。

一进咸阳,便直奔着道家据点所在的长阳街而来。

却是碰到了长阳街的早市。

一路走来,叶千秋所看到的确实是一派祥和景象。

他当初从云梦山出来,经过魏国、再入韩国,可从未见到过如同咸阳城这般民生安乐的情况。

即便是韩国的都城新郑,只给人一种压抑无比的感觉,绝不会给人这样一种欣欣向荣,一派生机的感觉。

逍遥子拜入道家之前,是关中豪侠,咸阳城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路走来,便是逍遥子在带路。

叶千秋对咸阳的情况很感兴趣。

逍遥子也乐得给叶千秋介绍咸阳的情况。

只听得众人一边走,逍遥子在一旁和叶千秋说道:“那些早起的老秦人趁着朦胧天光紧步上市,或交易几件物事,或猛挫上一顿鲜香之极的锅盔羊肉,完事之后立即便去忙自己的生计。”

“官府吏员游学士子,也多相约在长阳街晨市说事,吃喝间铺排好当日要务,便匆匆离市去应卯任事。”

“时日一久,便成了习惯,长阳街早市也就成了咸阳城的独特风景。”

叶千秋闻言,微微颔首,安居乐业这四个字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值此乱世之际,也唯有秦国治下方才有这般浓重的烟火气了。

这一路行来,依稀间听到秦人的对话,清晨相遇,许多人的第一个话题大多都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

只见初晨的天空之中,已经有了一抹血色,着实怪异的很。

就在这时,只听得那边有人高呼。

“快去看了!”

“南门悬赏!一字千金!”

只见那边突然有一个童仆从街中飞奔而过,清亮急促的稚嫩喊声一路狂呼而起。

无论是店中市人还是当街洒扫的仆役,一时纷纷惊讶。

一个老者高声急问道:“那小子,你说甚?”

“什么一字千金?”

“你好歹把话给说明白啊!”

有人高声大笑道:“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崽子,估计还没睡醒,这大早上的,瞎嚷嚷个什么。”

“老伯你听了这小崽子的话,也在做梦吗?”

“要是真有一字千金,我等立马丢了扫把,这就读书认字去!”

只见长阳街上两旁的店中,无论食客还是店家,都是顿时一片哄然大笑。

“南门悬赏!”

“一字千金!快去看了!”

那童仆依旧边跑边喊。

叶千秋闻言,不禁心头一动,一字千金?

莫不是吕不韦的《吕氏春秋》完成了?

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随着那童仆稚嫩急促的喊声渐渐远去,左右的秦人们也渐渐把持不定了。

先是几个好事者拔腿奔南门而去,接着便是店堂食客们丢下手里的碗筷也跟着去了。

紧接着,洒扫庭院的人也拖着扫把,抱着铜盆抹布纷纷向南门去了。

没过了多久,连正在赶赴官署的吏员与游学士子们,也纷纷驱车跟着前去。

逍遥子等六名弟子朝着叶千秋看去。

那目光之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也是想去凑一凑热闹。

叶千秋微微一笑,道:“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说罢,几人也顺着人潮而去。

……

此时,南门东侧的车马场,已经是热闹起来。

城墙下立起了一道两丈余高的木板墙,从城门延伸到车马场以东,足足两箭之地。

木板墙上悬挂着一幅幅白布,从两丈多高的大板顶端直至离地三尺处,匹练垂空,十分壮观。

最东边的一幅白布上,写着四个斗大的铜字——吕氏春秋!

铜字下立着一方本色大木板,板上用红字写着一行字。

逍遥子从旁念道:“吕氏春秋求天下人斧正,改一字者赏千金!”

一幅幅大白布向西顺次排开,上面写满了工整清晰的拳头大字。

茫茫白墙下,每隔三丈余摆有一张特大书案,案上整齐排列着大砚、大笔、大羊皮纸。

每张大案前站定两名衣饰华贵的士子,不断高声的呼喊道:“我等乃文信侯门客,专一督察正误之功!”

“大著求错,如商君徙木立信。”

“无论何人,但能改得一字,立赏千金!”

如此旷世奇观,潮水般朝着这边聚拢而来的人群顿时亢奋无比。

还不到半个时辰,南门东城墙下已经是人如山海。

护城河两岸的大树上,挂满了顽皮的少年。

车马场停留的车马,被纷纷来凑热闹的人们全部挤了出去。

识字的士子们纷纷站上了石礅,站上了土丘,高声念诵着白布墙上的文章。

人群中时不时一片哄然惊叹,一片哗然议论。

有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夫工匠,看起来却是十分轻松,遇见寻常难谋一面的老熟人,便哈哈大笑着一声,然后说道:“老哥可识字!快去改那吕氏春秋,改一个字就价值千金,足够你走遍天下了!”

对面的老熟人也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该你老兄弟改!”

“一个字,足够你这老鳏夫娶一百个老妻!”

旁边的人听了,皆是哄然大笑。

那些读过书识得字的人,无论学问高低根基深浅,各个红着脸盯着白布黑字的大墙,费力的端详着揣摩着。

希望从中弄出一个两个自己能解得清楚的字,好来说上几句。

这时,只听得逍遥子和一旁的叶千秋小声说道:“

掌门,听闻文信侯吕不韦编纂《吕氏春秋》数载,想不到已然成书了。”

叶千秋道:“逍遥,你在关中行走多年,你对文信侯吕不韦怎么看?”

逍遥子闻言,面上平静无比,只听得他回道:“文信侯吕不韦以一介商贾之身,封侯拜相,执掌秦国朝堂数载,让秦国愈发的民富国强,他又著书《吕氏春秋》,确实算得上是一代名相。”

叶千秋笑了笑,道:“你在江湖上走的多,从前有没有想过去投吕不韦门下?”

逍遥子闻言,微微一怔,然后摇头说道:“我一向不喜为官。”

叶千秋瞧了他一眼,逍遥子入门之前,身世背景已经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道家收徒何其严格,自然不会将来历不明之人,收入其中。

这时,只见一个身着布衣的士子跳上了一个石礅,站在那石墩上高呼道。

“诸位,在下念它几篇,改它一字,平分赏金如何?”

“好!”

围观的秦人呼喝了一声。

只见那布衣士子一回身,指点着白墙大布高声念道:“这是《贵公篇》!”

“昔先圣王之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则天下平矣!”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

“阴阳之和,不长一类。”

“甘露时雨,不私一物。”

“万民之主,不阿一人。”

围观的秦人听到这里,纷纷鼓掌高呼。

“好!说的好!”

“确实是好文章!”

有人朝着那布衣士子问道:“小子,这文章你改得改不得?”

那布衣士子面露惭愧之色,朗声道:“如此惊世文章,我改不得!”

说罢,那布衣士子跳下了石墩,悻悻了挤进了人群之中。

这时,又有人跳上了石墩,指着那白墙大布上的文章高声道:“《顺民篇》,先王先顺民心,故功名成。”

“夫以德得民心,以立大功名者,上世多有之矣!”

“失民心而立功名者,未曾有之也。”

“得民心,必有道。”

“万乘之国,百户之邑,民无有不悦。”

“取民之所悦,而民取矣!”

“民之所悦,岂非终哉!此取民之要也。”

逍遥子虽然是豪侠,但也是通晓文章之人。

他听到这里,不禁赞叹道:“难怪文信侯能将秦国治理的如此兴旺,观此《吕氏春秋》,便知晓文信侯已明天下之心。”

叶千秋微微一笑,道:“确实是流传千古的好文章。”

就在这时,只听得人堆外面,有人突然高呼道:“纲成君到!”

熙熙攘攘之际,只见一队人马护卫着一辆华贵的大车缓缓驶来。

只见那车马停在车马场边,有几人从车上抬下一口红绫缠绕的大铜箱。

还有几人簇拥着一个头发披散的白发老者来到了大白墙下。

只听得书案旁的门客一声长喝:“诸位,请让开一条路,让纲成君过来!”

众人闻言,便直接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那身着大红锦衣,须发雪白的老者,大步走到一块大石前,推开前来扶持的门客,一步蹬上石礅。

众人见状,便知那老者有话要说,倒也不再出言。

只听得那老者朗声道:“诸位,老夫业已辞官,将行未行之际,受文信侯之托,前来督察征询一字师。”

“《吕氏春秋》者,文信侯为天下所立治国纲纪也。”

“今日公诸于咸阳市门,为的是公示天下,让万民斟酌!”

“天下学问士子,但有目光如炬者尽可前来一较对错。”

“只要改得一字,立赏千金,并尊一字师!”

“老夫已非官身,决以公心评判,来人,摆开赏金!”

话音落下,只见他身后的两名门客解开了红绫,打开了箱盖。

只见箱子里整齐的一层金饼散发着灿灿生光,呈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一时间,围观的那些人全部不发一声,静悄悄的,直愣愣的盯着那一箱子的金饼子。

叶千秋对钱财之事全然不在意,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财帛动人心。

这一字千金,却是让人动心。

当年,商鞅徙木立信。

如今,吕不韦一字千金,不愧是散尽家财扶持嬴异人的吕不韦,手笔就是大。

当今之世,七国之相邦,能有这般气魄的,还就真的只有吕不韦一人而已。

一部书交与万民斟酌,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过。

诸子百家法墨道儒,皇皇典籍如满天群星,但却是没有一家让老百姓斟酌过。

叶千秋虽然是道家之人,也在刚刚不久著出了《道经》。

但以《道经》之高深莫测,莫说让人改之,天下间能读懂的,也是万中无一。

当然,道家之人,无须向吕不韦这般图谋民心公义。

但从此事一看,见微知著,便可知吕不韦之才。

这倒是让叶千秋对吕不韦有了点兴趣,心中想着,这一趟到咸阳来,本是为助嬴政而来。

现在看来,这吕不韦他也得见一见才是。

这时,只听得有人高呼道:“天下文章岂能没有改动的地方?”

“我来!”

只见一个红衣士子手持一口长剑,从人海中大步流星而来,走到了那大墙之下。

那白发老者走下石礅,遥遥一拱手道:“敢问足下,来自何国?高姓大名?”

红衣士子一拱手,昂首道:“鲁国士子淳于越,孟子门下是也!”

那白发老者不禁失笑道:“鲁国已灭,你当是楚人或齐人才是。”

红衣士子断然摇手道:“世间虽然已经没有了鲁国,但我心中有鲁,便是鲁国子民!”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不屑与之争辩,虚手一请道:“此非论战之所,足下既有改文之志,请做一字师。”

“校勘学问,儒家当仁不让。”

淳于越冷冷一笑,一步跨上石礅,剑指白布大墙,朗声道:“诸位且看,此乃《仲秋纪》之《论威篇》。”

“其首句云:‘义也者,万事之纪也,君臣上下亲疏之所由起也,治乱安危过胜之所在也。’可是如此写法?”

“正是!”四周围观的一些士子齐声回道。

“在下便改这个‘义’字!”

淳于越的剑鞘不断击打着白布大墙。

“义字,应改为礼字!”

“万事之纪,唯礼可当。”

“孔夫子云: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克己复礼也。礼为纲纪,决然不可变更。以义代礼,天下大道安在!”

一时间,人群之中,却是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落在那淳于越的身上,静静看着,没有人鼓掌叫好。

那淳于越见状,有些错愕,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时,叶千秋笑着朗声说道:“敢问这位淳于先生,你说的那个礼,可是孔夫子不教庶民知道的那个礼?”

“礼不下庶人!”

“万千庶人不能用礼,只有世族贵胄方才能用礼,此礼岂做得万事之本?”

叶千秋的声音虽然不是很高,但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说得好!”

“这位先生说的太对了!”

“礼不下庶人,岂能改义为礼!”

众人一片哄笑叫好。

有人则道:“我当这小子有什么本事,没想到也是个胡说八道的!”

众人朝着那淳于越骂骂咧咧。

淳于越羞愧难当,黑着脸跳下大石,朝着远处去了。

“这位先生说的好!”

那白发老者朝着叶千秋看来,叶千秋气质不凡,卓尔不群。

这一出言,顿时便引得白发老者的注意。

叶千秋朝着那白发老者颔首一笑。

白发老者见叶千秋卓尔不群,朝着叶千秋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是否有意改一改《吕氏春秋》?”

叶千秋微微一笑,道:“贫道太乙山太玄子,《吕氏春秋》乃是奇书,字字珠玑,难以改之。”

白发老者闻言,脸色突然大喜,直接从那石墩上走了下来,奔至叶千秋身前,拱手道:“先生是太乙山太玄子?”

“先生莫非是就是道家新任掌门人?”

叶千秋微微颔首,笑道:“正是。”

道家天人合一之事,叶千秋早已经让弟子传扬天下。

虽然道家重归一统之时才过去了一个月。

但咸阳距离太乙山不过七八十里路,咸阳城的官宦王公知晓道家之事,并不奇怪。

更何况,叶千秋适才听闻此白发老者好像被人称为纲成君。

纲成君蔡泽,也是秦国四朝老臣,曾经出任秦国相邦。

听闻此人颇喜道家之学,深谙道家月满则亏的思想。

见到自己这个道家掌门人,有如此反应,也实属正常。

白发老者一听,大喜过望,朝着叶千秋拱手道:“太玄子先生入咸阳,真是可喜可贺的大事。”

“太玄子先生若是有空,可随我至相邦府上。”

“相邦若是见了太玄子先生,定然十分高兴。”

叶千秋闻言,笑道:“今日我尚且有要事在身,来日定然前往相府拜访。”

蔡泽朝着叶千秋拱手道:“先生一定要来,老夫在相府恭候先生大驾。”

叶千秋笑着点了点头,和逍遥子等人道:“咱们走吧。”

随即,带着逍遥子等人离开了这热闹之地,朝着长阳街行去。

蔡泽看着叶千秋远去,脸上浮现起一抹狐疑之色。

不过,旋即,他便又走上了石墩,朗声道:“《吕氏春秋》人人都可改之,山东六国士子犹可改!”

他身后的那些门客也跳上了石礅,齐声高呼:“《吕氏春秋》人人皆可改之!山东六国士子犹可改之!”

其余看热闹的,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吼了起来,一时声浪连天。

……

叶千秋带着逍遥子等人来到了长阳街的一间客栈里。

这客栈便是道家在咸阳城的据点。

原先由天宗的一名长老掌管。

这名长老道号白云,和赤松子是一个辈分。

此时,客栈之中,一间厢房之内。

白云子已经将叶千秋等人给安排妥当。

“掌门,咱们接下来,该做何事?”

逍遥子在一旁问道。

叶千秋闻言,淡淡一笑,只说了一个字“等”。

逍遥子点了点头,其余五人只管跟着叶千秋,听叶千秋发号施令。

叶千秋相信,今日在城中他与纲成君蔡泽表明身份,一定会引得有心人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嬴政知道他已经到

了咸阳。

盖聂作为嬴政的首席剑术教师,咸阳城中的动静,他不可能不注意。

只要盖聂听到了他来到咸阳的消息,自然会来找他。

叶千秋也不怕盖聂找不到自己,鬼谷绝学之中,有一门专门寻自己人的法门。

叶千秋虽然不是鬼谷派的人,但鬼谷的绝学他可是门清儿。

……

夜里,一轮明月高悬。

秦国王城,章台宫之中。

秦王嬴政正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发呆。

嬴政的面上露出一抹忧色,五国合纵攻秦的危机刚刚消散。

但秦国内部的危机尚且存在。

他已经二十岁了,做秦王已经七年了。

这七年之中,国事尚算平稳。

他虽然没有亲政,但却时时关注着秦国大势,身处局外而日日勤奋披阅公文典籍,留心朝局变化。

正是因为置身事外,让他对国事更有了十分清醒的判断。

嬴政已经越来越清楚的觉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秦国,逼近自己,而他却无能为力!

而令他感觉到束手无策的,不是旁人,而是自己的母亲。

自己的母亲身为秦国太后,却是做出了一些令人难以言说之事。

当盖聂打探出他母后身旁的那个内侍嫪毐没有被阉割之时,他便有了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起初,嬴政很想让盖聂偷偷宰了嫪毐,但嫪毐也是功力卓绝的剑客,连盖聂也不敢说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杀了他。

于是嬴政最终选择体谅母亲。

当今这大争之世,风俗奔放,赵秦两国更是多有胡风,王后在国君死后改嫁或是与大臣交好,原也是寻常之事。

他母后正值壮年,没有与秦国的大臣将军私相交好,那一定是顾及他这个秦王儿子的尊严。

有如此一个假内侍侍奉左右,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但是,让嬴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母亲竟然与嫪毐竟然生下了两个儿子,而且,太后现在竟然要封嫪毐为长信侯!

嬴政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嫪毐正在借用他母亲太后的力量,一步一步的走向秦国的权利中心。

面对如此危局,嬴政心中虽然烦躁,却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只听得殿中有人走了进来。

嬴政没有回头,他能听得出来,是盖聂回来了。

嬴政道:“今日咸阳城中情况如何?”

盖聂朝着嬴政躬身拱手道:“王上,今日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相邦命人将刚刚著成的《吕氏春秋》搬到了南城,以一字千金的价码,想要引人改之。”

“此事,在城中引得半日喧嚣。”

嬴政闻言,点了点头,道:“相邦此举,意在聚拢民心。”

“还有何事?”

盖聂缓缓道:“叶先生已经到了咸阳。”

嬴政闻言,登时回转过身来,朝着盖聂看去,道:“先生现在人在何处?”

盖聂道:“我已经知晓先生在长阳街的一家客栈下榻,只是尚未和先生取得联系。”

嬴政闻言,在殿中来回踱步,道:“一年未见,叶先生如今已是道家掌门,他将天人二宗重归于一。”

“令诸子百家震动。”

“如今,他入咸阳,是来助朕一臂之力了吗?”

嬴政的脸上多了几分期许,这一年来,他在咸阳也暗中培植了一些心腹。

但终究是力有不逮,有很多事,宫里的这些人,做不了。

而且他胸怀一统天下之大志,最需要叶先生这般不拘泥于一家之言的大才。

盖聂从旁道:“王上,明日我便前往城中,与先生取得联系,至于先生是否入宫,还是王上出宫与先生会面,请王上示下。”

嬴政闻言,在一旁悄然说道:“明日傍晚,我出王城,亲自去拜见先生。”

“你提前准备一下。”

盖聂闻言,微微颔首,退出了宫殿。

……

咸阳城,相府,书房。

吕不韦还在挑灯夜读。

这时,书房外突然有脚步声响起,不多时,书房外响起了相府家宰的声音。

“相邦,纲成君求见。”

吕不韦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简,站起身来。

只见须发皆白的蔡泽走了进来,朝着吕不韦拱手道:“相邦。”

吕不韦上前,扶了扶蔡泽,道:“纲成君,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府休息?”

蔡泽脸上泛着喜色,道:“相邦,你猜老夫今日在城中遇到了谁?”

吕不韦笑道:“本相猜纲成君一定是想说道家掌门太玄子吧。”

蔡泽一听,笑道:“原来相邦已经知晓此事,相邦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吕不韦拉着蔡泽的手,走到一旁的桌前,道:“来,坐下说。”

二人落座。

吕不韦一边给蔡泽倒茶,一边说道:“纲成君如何看这位道家掌门太玄子?”

蔡泽道:“今日在城中,老夫虽然只是与太玄子匆匆一见,但深觉此人深不可测。”

“此人能将分裂三百年之久的天人二宗重归一统,又出任了道家新任掌门人。”

“如今,又入咸阳,恐怕意有所图。”

吕不韦闻言,微微一笑,道:“纲成君所言,确实有理。”

“本相听闻纲成君曾经前往太乙山拜访过道家天宗北冥子,和北冥子有些交情。”

“不若明日,纲成君持本相手令请这位道家掌门到相府一叙。”

蔡泽闻言,不禁讶然道:“相邦也对太玄子感兴趣?”

吕不韦笑道:“本相听闻太玄子著书《道经》,如此人物,本相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蔡泽一听,当即在一旁说道:“愿为相邦效力。”

……

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叶千秋站在客栈的窗户前,看着那星河璀璨的夜空,在细细思量着道家之事。

道家一统之后,危局已解。

只要他能对嬴政产生一些影响,道家未来的路,还是很好走的。

就在此时,只见深邃的夜空之中,突然一阵白光从夜空之中划过。

伴随着那道白光而来的,还有如同金石交击的声音。

只见一颗巨大的彗星拖着长长的雪亮光芒,闪电般的划过了夜空,长长的扫帚尾巴在夜空之中弥而不散!

叶千秋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夜景,不禁微微蹙眉。

天降流火,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对星相之学,也有研究。

彗出北斗,兵大起。彗在三台,臣害君。彗在太微,君害臣。彗在天狱,诸侯作乱。彗在日旁,子欲杀父。

这颗扫帚星朝着西方落去,看来咸阳城内是乱象将起啊。

……

翌日,清晨。

朝阳刚刚升起。

盖聂便出现在了叶千秋的房门外。

叶千秋将盖聂带了进来。

盖聂一进屋,便朝着叶千秋拱手道:“盖聂见过先生。”

叶千秋微微一笑,道:“聂儿,你来的还挺快。”

盖聂道:“昨日收到了先生入城的消息,秦王很是高兴,秦王让我来和先生说,今日傍晚,在城外西门坞与先生一见。”

叶千秋闻言,笑道:“知道了。”

“你这小子还是这般一本正经的。”

“处变不惊是一回事,但若是时时刻刻板着一张脸,那可就没有人味儿了。”

盖聂闻言,有些无奈的说道:“先生,我一向都是这样的。”

叶千秋哈哈一笑,道:“来,坐下说。”

盖聂与叶千秋相对而坐,道:“一年不见,先生已经是道家掌门人,着实让盖聂佩服。”

叶千秋道:“可是我看见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盖聂道:“以先生之才,便是做出更惊人之举,盖聂也不会意外。”

叶千秋摇头失笑,道:“你在秦王的身边呆久了,这拍马屁的水准也是日益见涨啊。”

盖聂一时无言。

叶千秋道:“最近有没有小庄的消息?”

盖聂摇头道:“没有。”

叶千秋却是微微一笑,道:“我有。”

盖聂又不说话了。

叶千秋道:“你这性子,还真只能做个剑客。”

“可惜啊,鬼谷绝学终究只能在小庄的身上大放异彩了。”

盖聂闻言,终于有了反应。

“先生此言何意?”

叶千秋笑道:“难道你上次去新郑的时候没有发现小庄手上戴着的戒指吗?”

盖聂眉头微微一蹙。

叶千秋笑道:“小庄已经是鬼谷子了,他现在是韩国大将军。”

盖聂点了点头,却是不说话。

叶千秋只觉无趣的很,好像对着木头说话似的。

“行了,行了,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你回去通知秦王,我一定赴约。”

盖聂站起身来,朝着叶千秋拱拱手,然后悄然离去。

叶千秋看着盖聂走了,不禁摇头,盖聂的剑道水平越来越高了,但人也越来越冷了。

他选择的这条剑道,似乎有些冷。

看来咸阳的王宫,龌龊太多了些。

盖聂刚刚走了没多久。

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昨日在咸阳南门碰到的那位纲成君蔡泽。

叶千秋没想到这位纲成君会如此重视自己,居然又亲自上门来请他。

“太玄先生,相邦听闻先生到了咸阳,十分高兴,一定要请先生到府上一叙。”

“相邦知晓老夫与道家北冥子有些交情,这不,就托老夫前来相请太玄先生。”

“还望先生勿要推辞!”

纲成君蔡泽对叶千秋以礼相待,诚心相邀。

叶千秋见状,倒也没有拒绝。

他本就想要到相府去见一见吕不韦,现在蔡泽来请他,倒是正合他心意。

于是,叶千秋让逍遥子等人在客栈等候,他直接坐上了纲成君蔡泽的车马,朝着相府行去。

很快,车马便已经到了相府门前。

有蔡泽带路,叶千秋被好生相迎进了这秦国相邦的府上。

在府中行了没多久,跨过几道门之后。

只见前方的庭院之中,一个身着锦衣之人,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正在用一把剪刀修剪着庭院之中的花草。

此时,树上的知了鸣叫个不停。

只听得那中年男子开口道:“寒蝉春天生而夏天死,但蝉能入土生活,又能出土羽化,蝉的生命周而复始,永生不灭,四季轮转,生命不息。”

“神木大椿,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与天地一比,纵然不过弹指一瞬,但天地造化,大椿亦在其中。”

“太玄先生以为,《吕氏春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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