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重逢与警报1
书名:穿着马甲去追踪 作者:画饼老登
第52章:重逢与警报1
凌晨三点,窗外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老陈摇醒纪玄,声音压得极低:“该走了。”纪玄睁开眼,安全屋里唯一的光源是收音机微弱的电源指示灯,像一只猩红的眼睛。
他忍着全身的酸痛坐起,老陈已经收拾好木箱和必备物品。两人用旧床单仔细擦拭了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表面,熄灭了收音机。
老陈拉开门,一股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远处垃圾堆的腐臭。纪玄握紧口袋里的手枪,金属的寒意透过布料渗入掌心。
他跟着老陈走进院子,杂草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院墙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老陈发动引擎,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车灯没有开,他们靠着微弱的月光,缓缓驶出院子,碾过碎石路,融入无边的黑暗。
后视镜里,安全屋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前方,是蜿蜒通向旧港区的无名小路,和一片未知的险途。
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纪玄坐在副驾驶座,左手肘的伤口随着每一次颠簸传来刺痛,像有细针在骨头缝里搅动。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废弃的工厂、荒芜的农田、偶尔闪过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像黑暗中垂死的眼睛。老陈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在黑暗的道路和仪表盘之间来回扫视。车速保持在四十码左右,不快不慢,刚好不会引起注意,又能在必要时加速逃离。
“还有多远?”纪玄问,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
“三十公里。”老陈说,“但我们要绕路。走大路会经过三个检查站,都是临时设的,我猜是‘蝰蛇’动用了关系。她可能已经猜到我们会往东走。”
纪玄看向窗外。远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但夜色依旧主宰着大地。他想起老陈昨晚说的话——三十年前的康复中心,那些被“处理”掉的人,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历史在重演,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地点,换了一批受害者。而周世雍,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始终是那个操纵一切的手。
“你父亲……”老陈突然开口,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模糊,“他当年也查到了康复中心。”
纪玄转过头。
老陈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刻出坚硬的线条。“他比我早三个月调去那个案子。那时候我还年轻,刚进刑警队,什么都不懂。你父亲是专案组的副组长,负责外围调查。他发现了康复中心的资金流向有问题——表面上是个慈善机构,实际上每个月都有大额资金从几个空壳公司汇入。他顺着线索查,查到了一个叫‘彼岸花’的俱乐部。”
“彼岸花。”纪玄重复这个名字,心脏猛地收紧。
“对。”老陈点头,“那时候‘彼岸花’还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个私人会
所,会员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父亲想申请搜查令,但上面压下来了。理由是证据不足,不能因为资金往来就怀疑一个正规的慈善机构。后来……后来康复中心发生了火灾,烧死了三个病人,两个护工。所有账本、记录,全烧光了。你父亲被调离专案组,三个月后,他出了车祸。”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纪玄的手指在枪柄上收紧。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他记得那场车祸——父亲的车在高速公路上失控,撞破护栏,翻下山崖。警方调查结果是刹车失灵,意外事故。母亲哭了三个月,然后带着他和妹妹搬离了江城。那时候他十二岁,妹妹八岁。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意外。
“火灾是谁放的?”纪玄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知道。”老陈说,“但火灾发生前一周,你父亲提交了一份报告,要求对康复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员进行背景调查。那份报告被驳回了,理由是‘影响机构正常运营’。火灾发生后,报告就消失了,连档案室里的备份都不见了。”
“有人销毁了证据。”
“对。”老陈看了他一眼,“而且那个人,或者那些人,现在还活着,还在用同样的手法掩盖罪行。康复中心变成了疗养院,‘彼岸花’俱乐部还在,只是更隐蔽了。周世雍就是那时候上位的——火灾后第二年,他收购了康复中心的地皮,改建成疗养院,还成立了世雍慈善基金会。表面上是慈善家,背地里……”
老陈没有说完,但纪玄懂了。
面包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两侧是密集的树林,树枝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纪玄看向后视镜,黑暗中只有车尾扬起的尘土,没有车灯,没有人影。但他知道,追兵就在某个地方,正在缩小包围圈。
“我们到了旧港区之后,”纪玄说,“怎么联系‘钥匙’?”
“第七仓库有个老式无线电。”老陈说,“功率不大,但能发送加密信号。我那个朋友会帮我们架设天线,信号会通过中继站转发,最终到达‘钥匙’的接收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而且信号会伪装成渔船通讯,很难被追踪。”
“风险呢?”
“任何通讯都有风险。”老陈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硬盘里的数据需要专业破解,只有‘钥匙’能做到。我们需要知道周世雍的海外账户,需要知道资金流向,需要知道‘彼岸花’所有成员的名单。没有这些,我们手里的证据就只是一堆数字,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纪玄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法律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完整的证据链。而他们现在拥有的,只是拼图的一角。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老陈减速,仔细观察了两条路。左边那条路更宽,但远处隐约
有灯光闪烁,像是检查站的探照灯。右边那条路狭窄崎岖,淹没在黑暗中。
“走右边。”纪玄说。
老陈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面包车驶入右侧的小路。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剧烈摇晃。纪玄抓紧扶手,手肘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额头的冷汗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路面布满碎石和树枝,两侧的树木几乎合拢,形成一道天然的隧道。面包车的底盘不时刮到凸起的石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老陈全神贯注地驾驶,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这条路通向哪里?”纪玄问。
“绕到旧港区北侧。”老陈说,“比大路远十公里,但安全。这条路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废弃了,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知道这条路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老了。”
纪玄看向窗外。树木的阴影在车灯照射下飞速掠过,像无数只伸向他们的手。他突然想起妹妹纪雨——她喜欢画画,最喜欢画树,说树是有生命的,能听懂人说话。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个画家了。也许会在某个画廊办展,也许会在大学教书,也许……也许会有自己的孩子。
但这些“也许”都被夺走了。
被周世雍夺走了。
面包车突然急刹。纪玄的身体猛地前倾,安全带勒进肩膀。他抬头,看到前方路中央横着一棵倒下的树。树干很粗,枝叶茂密,完全挡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老陈皱眉,“这树不像是自然倒的。”
纪玄推开车门,忍着疼痛下车。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树林特有的潮湿和腐叶的气味。他走到树前,蹲下检查树干的断面——切口整齐,有明显的锯痕。有人故意锯断了这棵树,堵住了路。
“是陷阱。”纪玄低声说。
老陈也下了车,手里握着手枪。两人背靠背,警惕地观察四周。树林里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这种寂静不正常,像是所有生物都预感到了危险,提前躲藏了起来。
“上车。”老陈说,“我们倒回去,换条路。”
但已经晚了。
左侧树林里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紧接着,右侧也传来同样的声音。纪玄握紧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的心跳加速,但呼吸却异常平稳——这是多年训练的结果,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黑暗中,几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一共四个,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戴着面罩。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没有枪,但人数占优。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肩膀很宽,走路时脚步沉稳,显然受过训练。
“把车留下。”高个子说,声音低沉沙哑,“人可以走。”
老陈冷笑:“抢劫?”
“算是吧。”高个子说,“最近查得严,兄弟们没饭吃,借辆车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