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86章 边镇休整
书名:界痕录 作者:追风
《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86章 边镇休整
《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86章 边镇休整 (第1/3页)
黑水屯,名不副实。
这地方既无黑水,也无险滩,只有几十户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条冻得硬邦邦的黄土沟里。屯子口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字迹早已磨灭,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凹坑,像瞎子的眼窝。
沈砚一行人走进屯子时,已是黄昏。炊烟从各家烟囱里懒洋洋地飘出来,带着一股玉米糊糊和劣质柴火的混合气味。比起长白山的纯净寒意,这里的空气浑浊、沉闷,夹杂着牲畜粪便、腐烂菜叶和人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汗臭味。这对沈砚而言,是一种无形的折磨。他周身的寒气与这浑浊的阳气冲撞,让他经脉隐隐作痛,丹田深处的夜临,也因为这环境的不适,发出不满的、低频率的嗡鸣。
“热……”李小宝把兜帽掀开,露出满头大汗的小脸,使劲扇着风,“这地方咋比山上闷多了?砚哥,你冷不?”
沈砚没说话,只是将帽檐压得更低。他确实不冷,相反,这屯子里的温度,对他那具习惯了极寒的身子来说,甚至有些“烫”。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虫纹在微微焦躁地蠕动,那层刚刚消退的冰鳞,似乎有重新凝结的迹象,但又被周围燥热的阳气强行压制,这种内外交攻的感觉,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黄晨走在前头开路,手始终按在腰间。他眼神锐利,扫过路边几个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汉,还有几个在泥地里打滚的孩童。这些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眼神浑浊,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时,那几个老汉夹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孩童打闹的声音也小了几分。
“不对劲。”黄晨低声道,“这地方太静了。狗呢?鸡呢?进了屯子,连声狗叫都没听见。”
褚晓展也皱紧了眉头,她作为医者,嗅觉比常人灵敏得多。除了那些生活气味,她还闻到了一丝极淡、却令人作呕的“净化”气息,这股气息,与净海圣使身上的味道同源,只是更加隐晦,像是掺了水。
“蚀日会来过,而且,没走。”褚晓展沉声道,“这屯子,被污染了。”
沈砚停下脚步,那双异色瞳在帽檐下微微闪烁。他的感知比黄晨和褚晓展更深一层。他能“看”到,这屯子地底下,盘踞着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净化”脉络,如同蛛网,连接着每一户人家。那几个老汉,还有那些看似天真的孩童,身上都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苍白气息。他们不是
《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86章 边镇休整 (第2/3页)
蚀日会的核心成员,而是被潜移默化“净化”了的傀儡,如同行尸走肉,平日里看不出异样,一旦触发某种契机,便会化身成最忠实的爪牙。
这手段,比直接屠杀更阴毒。蚀日会,在一点点蚕食这片土地的人心。
“先找地方住下。”沈砚嘶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打草惊蛇。”
屯子里只有一家客栈,还是那种连招牌都掉了一半的土房,门口挂着个破草帘子。黄晨上前,用一块碎银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个驼背的老婆子,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浑浊的眼珠子在四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尤其在沈砚那宽大袍子遮掩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接过银子,哑着嗓子道:“只剩一间大通铺了,爱住不住。”
“住。”沈砚吐出一个字。
老婆子咧开没牙的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转身领路。她走路没声,像猫,又像鬼。
通铺房在里间,土炕占了大半间屋子,炕席油腻得能反光。沈砚一进屋,便径直走到炕头,盘膝坐下。刚一沾炕,那股燥热的阳气便顺着尾椎骨往上窜,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内的水煞寒气在这阳气的逼迫下,疯狂反扑,与夜临的魔气搅成一团,差点让他一口血喷出来。
“砚哥!”褚晓展大惊,连忙上前,银针连出,封住沈砚几处大穴,又从药箱里摸出一瓶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涂抹在他额头和后颈。那药膏一接触皮肤,便化作一股凉意,稍稍缓解了燥热。
“没事……缓一缓……”沈砚咬牙,强行运转功法,引导水煞寒气在体内周天循环,与这屋子的阳气抗衡。他胸口的警徽微微发烫,不断释放出秩序之力,帮助他稳住阵脚。
黄晨握紧了匕首,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这间破屋,最后落在那扇破草帘子上。他确定,那老婆子没走远,就在门外。这客栈,就是个陷阱,或者说,是个观察点。
“俺去烧点水。”李小宝倒是没察觉那么多危机,只看到沈砚难受,便自告奋勇地去拎墙角那把破水壶。他刚走到门口,那驼背老婆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帘子外,阴恻恻地道:“小娃子,井水在院里,别乱跑,天黑了,不干净。”
李小宝吓得一哆嗦,缩回手,躲到褚晓展身后,小声道:“晓展姐……这老婆子好吓人……”
《界痕录·卷六·长白寒渊》 第86章 边镇休整 (第3/3页)
沈砚闭着眼,全力调息。他能感觉到,这屯子里的“净化”脉络,似乎对这客栈有所感应,几股微弱的意念,正若有若无地扫过这边。是那老婆子,还是别的什么?他在识海中,与丹田深处的夜临对话。
“这破地方,连口像样的煞气都没有,也值得你费心经营?”沈砚冷冷问道。
夜临嗤笑一声:“蝼蚁的手段,也配让本座费心?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蚀日散’,污染了地脉,滋养些没脑子的傀儡罢了。倒是这阳气……嘿,对你这身寒气,倒是很好的磨刀石。撑住了,便是淬体;撑不住,便化作这屯子里的又一具行尸走肉。”
沈砚心中一凛。夜临说得没错,这燥热的阳气,对他而言,既是煎熬,也是磨砺。若能在这等环境下稳住水煞寒气,将其炼化入体,使之不再畏惧阳刚之气,那他的实力,必将再进一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砚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烦躁之意已然消退,眼神更加深邃冰冷。他看向褚晓展,点了点头,示意无碍。
“黄晨,守住门口。”沈砚低声吩咐,“晓展,留意药力。小宝,过来。”
李小宝乖乖凑到炕边,沈砚伸出那只覆盖着虫纹的手,轻轻按在小家伙的头顶,一丝极其温和的水煞寒气输送过去,帮他把刚才受的惊吓驱散。
“睡吧。”沈砚道,“今晚,不会有事。”
他有这个把握。在这屯子里,还没有能威胁到他性命的存在。那老婆子,顶多是个眼线。蚀日会的重点,在皇陵,不在这偏僻的黑水屯。他们之所以布下这等手脚,无非是为了监控过往行人,收集情报。
而沈砚四人,在蚀日会的情报里,恐怕还只是“疑似目标”,而非“确认目标”。只要他不主动暴露那股独特的碎片气息,这黑水屯,便是暂时的安全屋。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屯子里静得吓人,连风声都停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啼叫,凄厉而诡异。
沈砚靠在冰凉的土墙上,帽檐下的异色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这看似平静的边镇休整一夜,明日,他们将真正踏入中原腹地,直面蚀日会的核心阴谋。
而这一夜,他必须适应这燥热的阳气,必须让体内的水煞寒气,在这“不干净”的地方,扎下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