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安平驿站,洪武秘闻
书名:妖魔复苏!我的客栈全是女房客? 作者:橘猫上炕
第二十五章 安平驿站,洪武秘闻
“咔哒。
”
那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客栈二楼,如同在每个人心头敲响的暮鼓晨钟。
清脆。
而又终结。
锁链,断了。
柳如烟的通幽瞳,第一个窥见了井底的真相。
那块青铜牌,在被净化过的井水中静静悬浮,古朴而厚重。
安平驿。
洪武三年,建。
这几个字,象是带着跨越数百年的魔力,无声地烙印在空气中,也烙印在每个幸存者的脑海里。
客栈?
不,这里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客栈!
这是一座驿站!
一座早已被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大梁开国时期的官方驿站!
更是一个……封印!
贺瑶瑶和她手下的队员们,呆呆地望着楼梯口的黑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崇敬。
这位身经百战的“女战神”,收起了手中的残剑,苍白的脸上满是激动。
她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沉渊,又移到他身边那个浑身发抖的少女苏青身上。
那份冰冷和孤高,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尊重。
“原来……祖辈的记载,都是真的。
”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
贺瑶瑶深吸一口气,对着沉渊和苏青,郑重地行了一个古朴的军礼。
“诛邪卫后人,贺瑶瑶,多谢二位出手,加固镇魔大阵!”
她身后的几名队员,动作整齐划一,齐齐行礼。
那股铁血肃杀之气,与这诡异客栈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沉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诛邪卫。
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了。
看来,这座“客栈”,还自带了世代传承的安保系统。
“阵眼暂时稳住了。
”
贺瑶瑶站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但是,‘本源锁’的断裂,意味着下面的东西……已经醒了。
”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十楼,稳固上层的阵法节点,以防万一。
”
她深深地看了沉渊一眼。
“沉先生,你的行事风格……虽然我们看不懂,但目的与我等一致。
”
“从今往后,只要你不主动破坏大阵,我诛邪卫,绝不干涉你在下三层的任何行动。
”
这算是一种结盟,或者说,是一种默许。
“还有你。
”
贺瑶瑶的目光转向苏青,难得地柔和了下来。
“你的血脉……很高贵。
”
“保护好自己。
”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队员转身,脚步沉稳而迅速地冲上楼梯,很快就消失在了十楼的黑暗之中。
狼借的走廊上,只剩下那些融化后的黑色粘液,散落的森森白骨,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煞气。
还有沉渊,柳如烟,苏青三人。
“回去。
”
沉渊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他松开了苏青的手臂。
苏青一个激灵,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纤细的血痕,伤口已经愈合,不流血了。
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和后怕。
柳如烟扶着墙壁,踉跟跄跄地走过来,一张俏脸又是血又是泪,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沉渊,亮得吓人。
“沉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平驿?诛邪卫?还有苏青的血……”
“进去再说。
”
沉渊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身,径直走向200号客房,背影冷硬,不容置疑。
柳如烟和苏青对视一眼,满腹的疑问只能暂时压下,赶紧跟了上去。
“砰。
”
厚重的房门关上,将门外的血腥与恐怖,彻底隔绝。
房间里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檀香和灵气的味道,让两个女孩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沉渊没有立刻解释。
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卷干净的布条和一个小小的药膏瓷瓶。
他走到苏青身边。
苏青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
”
沉渊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但声音不大。
苏青象是受惊的小鹿,哆嗦了一下,还是顺从地伸出了手。
沉渊拉过她的手腕,用布条仔细擦去上面残留的血迹,然后用指尖挑起一点清凉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专注,也很……生疏。
没有半点温情,就象一个工匠在保养自己的工具。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莫名的暖流,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心底。
柳如烟靠在墙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双眼的刺痛感正在缓缓消退,但通幽瞳带来的奇异视界,却并未消失。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房间的屋顶。
这一看,她才发现,这间禅房的房梁和立柱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其复杂的雕花纹路。
那些纹路,勾勒出的,赫然是一副星斗图谱!
而在图谱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还镶崁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黝黝的碎片。
是青铜镜的碎片!
“镜子……”柳如烟失声喃喃。
沉渊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光,在那些纹路和碎片里流动。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房梁上的星图,和那些镜子碎片,它们……它们是连在一起的!象是一个整体,在……监视!”
她象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冲到房门前,将脸贴在门板上,那双还在流血的眼睛,通过厚实的门板,看向门外!
刹那间,房梁上的几块青铜镜碎片,同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毫光!
“我看见了!”柳如烟惊呼出声!
“我能看见外面的走廊!那些……那些伥俑,正在阴影里重新聚集!我能看到它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苏青捂住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预判妖魔的动向?
这……这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啊!
沉渊却只是点了点头,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他早就有所猜测。
这间禅房,绝不仅仅是一个安全屋那么简单。
它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法器!
存放物资的檀木柜,喝水用的青瓷盏,甚至脚下这些新生长出金色纹路的灵木地板……
这里的一切,都藏着秘密。
而这些秘密,现在才刚刚向他揭开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
“丁铃……”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客栈的屋檐外传来。
是那只驱邪的铜铃。
柳如烟的头猛地抬起,双眼通过墙壁,望向声音的来处。
“铃铛上……有字。
”
她那双诡异的血瞳,死死地锁定在了一个点上。
“写的是……天启四年,霜降。
”
天启!
又是一个朝代!
与洪武,相隔了足足两百多年!
这鬼地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会穿越时空的,跨越了好几个朝代的超级凶宅吗?
沉渊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洪武年间建造的安平驿。
一个镇魔大阵。
世代守护的诛邪卫。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天启年间的铜铃。
这个地方,不是单纯的古老。
它是被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
就象一个不断溃烂流脓的伤口,在几百年的时间里,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地缝合,撕裂,再缝合!
“咕咕……”
一阵鸽子的叫声,打断了沉渊的思索。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门缝下的投信口里挤了进来,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信卷。
是来自“密信阁”的江湖快报。
柳如烟走过去,解下信卷,展开。
“是……关于你的,沉大哥。
”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轻声念了出来。
“‘二百号房主,人称冷面罗汉,依旧稳坐钓鱼台。
任凭外界血流成河,此人坐拥广厦美人,对各路求援概不理会,实乃乱世真高人也。
’”
沉渊听了,嘴角扯了扯。
冷面罗汉?
这帮人,还真会起外号。
“还有。
”柳如烟继续念道。
“‘据底层住客流传,金义残部正在散播消息,称赵虎之死,乃是二百号房主所为。
传闻其被一种名为‘混元无极禁’的诡异功法,震碎了全身经脉,死状极惨。
如今,客栈众人对二百号房,愈发敬畏。
’”
听到赵虎的名字,苏青的身体又是一抖。
那个男人带着人砸门的恐怖场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沉渊却已经懒得理会这些江湖传言了。
蝼蚁的看法,与他何干?
他盘腿坐下,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同时视图自身。
与金义一战,罗汉虚影的镇压,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
金身罗汉的进度,目前堪堪达到八成。
存储在丹田内的灵玉,也消耗了大半,只剩下三百枚左右。
他想起了贺瑶瑶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威力虽大,但代价也必然不小。
这个鬼地方,底牌,永远不能轻易亮出来。
“井里的东西,随时可能再有异动。
”
他闭着眼睛,缓缓开口。
“灵玉,必须省着点用。
”
他决定,至少要留下一半的灵玉,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他将意念集中到了战利品上。
一挥手,几样东西出现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第一件,是从赵虎尸体上摸来的。
三根三寸来长,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钉子。
【玄阴锁魂钉】。
永久性法器。
可钉入尸身,锁住残魂,驭使低阶伥俑为己所用。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苏青就“啊”地一声低叫,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小脸煞白。
这种邪道修士才用的阴毒法器,光是看着就让她浑身发冷。
沉渊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又看向金义的遗物。
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
一个破破烂烂,散发着恶臭的袋子,正是那【噬灵囊】。
还有几页被烧得残缺不全的《百鬼炼形术》。
都是垃圾。
清点完毕,真正有价值的,只有那么几样。
降魔杵仿品,灵玉匣子,《雷火阵图》真本,以及这三枚新到手的玄阴锁魂钉。
柳如烟看着那三枚邪钉,又看了看沉渊平静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沉大哥……那个赵虎,是你……”
沉渊睁开眼。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
“是我。
”
没有解释,没有掩饰。
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柳如烟的心一颤,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躲在椅子后面的苏青,听到这句肯定的回答后,想起了那一夜的恐惧和绝望。
她攥紧了小拳头,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嗫嚅了一句。
“那……那种恶人,死有馀辜。
”
沉渊没有兴趣去解释那天的细节。
过去的事,没有意义。
他拿起一枚玄阴锁魂钉,准备用灵玉熔炼,抹去上面属于赵虎的印记。
就在他催动灵力的瞬间,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低头看去。
腰侧皮肤上,那个早已被他遗忘的“癸卯”刺青,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与此同时,他袖中那块从吴惊雷手里得来的青铜牌残片,也发出了同频率的共鸣!
钥匙,与锁。
就在沉渊准备深入探究这股共鸣的来源时——
“啊!”
柳如烟忽然发出一声痛呼!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软倒下去。
鲜红的血液,再次从她的指缝间,汩汩流出!
“井!”她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井水……又开了!”
话音未落!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地板之下,幽幽传来。
“嘎——吱——”
那不是锁链断裂的声音。
而是……被拖动的声音!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液体,顺着门外走廊的地砖缝隙,缓缓渗透出来。
那股味道,象是百年古坟被刨开,混合着腐烂和怨毒。
大阵是稳住了。
可里面的囚犯,醒了。
它正在一下,又一下地,试探着囚笼的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