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华容道的叹息

第52章 华容道义释

曹操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

他想说话，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后，张辽和许褚同时“噌”一下抽出刀。

但两人的手都在抖。

刀尖晃得厉害。

许褚那把大刀，平时单手抡著跟玩似的，现在两只手握著，都止不住地颤。

张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他们太清楚了。

对面那个人。

颜良，一刀。

文丑，一刀。

过五关，斩六将，像切菜。

现在这地方，华容道，绝壁，泥泞。

他们这边就剩下不到五十个人，还个个带伤，饿得前胸贴后背。

打？

拿头打。

“哐当。”

“哐当哐当。”

身后传来一片响声。

曹操回头一看。

那几十个残兵，看到关羽的瞬间，连跑的念头都没了。

手里的兵器全掉在泥水里。

人直接瘫倒下去，坐在泥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完了全完了”

“关羽啊是关云长啊”

哭声混著雨声，惨得没法听。

弹幕这时候炸了：

“哈哈哈哈！曹老板梅开三度！笑出个活阎王！”

“反向毒奶第一人！建议曹贼以后把嘴缝上！”

“关二爷太帅了！这压迫感绝了！”

“曹操是不是可以宣布下线了？！”

“开盘了开盘了！猜猜关二爷几刀能清场？”

曹操看着身后哭成一片的兵，又看看前面横刀立马、一言不发的关羽。

他深吸一口气。

“文远。”曹操声音嘶哑。

张辽咬牙：“丞相！末将拼死”

“住口。”曹操打断他。

他太清楚了。

拼死？

那就是送死，全军死光。

曹操从马上滚下来。

是真的滚。

泥泞太滑，他脚一软，“噗通”一声摔在烂泥里。

他也不嫌脏，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爬到关羽马前。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关羽，深深一揖。

腰弯到最低。

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姿态低到泥里。

“云长”

曹操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但他强忍着。

他不谈现在的惨状，只说往日。

“当年许都，上马金，下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曹操抬起头，看着关羽胯下那匹神骏的赤兔马。

“甚至你胯下这匹赤兔神驹也是我赠予你的。”

他眼圈红了。

“今日曹某兵败将亡，走投无路。”

“云长”

“可还记得昔日情分？”

关羽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他长长的美髯往下滴。

他微微睁眼。

丹凤眼里全是冷光。

“丞相昔日厚恩。”

关羽开口，声音像铁一样硬。

“关某已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以报。”

他看着曹操。

“今日奉军师将令，守在此处。”

“只有军法。”

“没有私情。”

弹幕：

“好！二哥硬气！”

“对！现在是国战！是对立阵营！”

“红脸大哥别犯糊涂啊！一刀剁了他爆装备啊！”

“杀了他，占他的地盘！这波直接起飞！”

曹操听完，身子晃了晃。

他指著身后那些在泥水里瑟瑟发抖、嚎啕大哭的残兵。

“我死不足惜。”

曹操眼泪终于掉下来，混著雨水。

“可这些士卒何辜？”

他盯着关羽。

“云长，你当年过五关，斩六将，我若派大军追杀，你岂能全身而退？”

“我传令放行，成全你的兄弟之义。”

曹操声音拔高，带着绝望的质问：

“今日！”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关羽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

然后，那手颤了一下。

他闭上眼。

不忍去看那些哭泣的降卒。

也不忍去看泥地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落魄到极点的枭雄。

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

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

而是猛地一勒缰绳。

“嘶聿聿——！”

赤兔马发出一声嘶鸣。

关羽连人带马，侧开身子。

将原本堵得死死的华容道。

让出了一条生路。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曹军。

只留给曹操一个孤傲的、被雨水打湿的背影。

曹操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

下一秒，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

“走！快走！”

张辽和许褚赶紧扶起那些瘫软的残兵，一群人连滚带爬，头也不回的从关羽让开的道路冲过去。

直播间。

弹幕彻底疯了。

“他他放了？”

“他居然真的放了？！”

“为了当年的恩情连赢下整个世界的机会都不要了？！”

“疯了！苏贼，代码是不是写错了？！”

“他图什么啊？！杀了曹操，刘备就有希望成为天下最大的势力了啊！”

老皮在语音频道里，喃喃自语。

他声音很轻，但透过麦克风，传到了每个观众耳朵里。

“这不叫代码bug”

老皮说。

“这叫‘义’。”

“千金不易其心，万死不改其节。”

弹幕停顿了一瞬。

然后，被义字刷屏。

“义！”

“义！”

“太浪漫了这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浪漫”

“我竟然被一个游戏npc看哭了”

“原来这就是‘义’”

“原来这就是白月光”

曹操逃远了。

马蹄声和哭喊声消失在雨雾里。

老皮骑着马，从后面赶过来。

他跑到华容道，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泥路。

和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站在雨里的绿袍身影。

“二哥！”老皮喊了一声。

关羽没回头。

老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画面一转。

夏口大营。

中军帐。

诸葛亮轻摇羽扇，坐在主位。

刘备坐在旁边，脸色紧张。

帐帘掀开。

关羽大步走进来。

他浑身湿透，绿袍往下滴水。

走到帐中。单膝跪地。

“关某无能。”关羽声音低沉。“让曹操跑了。”

他抬起头。“特来请死。”

刘备“腾”地站起来：“二弟！你”

诸葛亮猛地将羽扇一收。

“啪。”

羽扇拍在桌上，他脸色铁青。

“云长。”

诸葛亮盯着关羽。

“你立下过军令状。”

他一字一顿。

“放走敌军主帅，按律”“当斩！”

诸葛亮一挥手。

“左右！”“给我推出去！”

“砍了！”

两个刀斧手从帐外冲进来，就要去架关羽。

刘备急了：“军师！不可！二弟他”

老皮这时候刚好冲进大营，在直播间里听到这句话。

他脑子“嗡”的一声。

“卧槽！”

老皮对着麦克风狂吼，声音炸裂：

“军师你来真的？！”

“那是我二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