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夫当关

桥头。

风刮过，带着血腥味。

老皮横著丈八蛇矛，马立在桥正中。

桥对面，黑压压的虎豹骑先锋停住了。那些重甲骑兵看着桥后树林里扬起的漫天尘土，马蹄不安地刨着地。

他们不敢冲。

老皮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的疑兵计还真有用。”

他刚说完。

眼前半透明的系统光屏，【阵营频道】突然炸了。

一条刺眼的

老皮愣住了。

弹幕也停了一秒。

紧接着。

提示音疯了似的弹框，满屏都是血红大字。

老皮看着那些字，手开始抖。

真特么的兴奋！

他猛地用矛杆砸桥面，砸得石板砰砰响，然后扯著嗓子，对着对面的曹军吼：

“看见没！看见没！”

“是子龙！是赵子龙！他在你们几万人里头，当成自家后花园逛呢！杀你们的人跟切菜一样！”

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他妈是开挂了吧？！”

“单人突脸几万大军？！”

“赵云疯了！全疯了！”

“老皮你吼个屁啊他们又听不懂！”

“但老子听得懂啊！爽！”

老皮不吼了。

他盯着光屏，看着那些还在跳的红字，脸上的笑越来越狂。

曹军大阵深处。

这里不是后花园。

是修罗场。

赵云从一片断墙后面冲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个人了。

白甲？早特么变成暗红色了。血一层叠一层，糊在铠甲上，结成了硬壳。

战马喘气的声音像破风箱，呼哧呼哧的。

他找到了。

断墙后面，糜夫人抱着阿斗，缩在角落里。

糜夫人大腿上中了一箭，血把裙子全染红了。

赵云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上马！云愿步战，死保夫人突围！”

声音嘶哑。

糜夫人抬头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那条废了的腿。

她笑了。

“将军。”她把怀里还在熟睡的婴儿，轻轻塞进赵云怀里，“这乱世里，我只是个累赘。”

赵云急了：“夫人不可！”

“带上我，你跑不快。”糜夫人声音很平静，“我们都得死。”

她看着赵云怀里的阿斗：“但他是主公的血脉。将军，带他走。”

赵云红着眼去牵马。

一回头。

糜夫人直接翻身，跃进了旁边那口枯井。

“夫人——！！！”

赵云扑到井边，井里传来沉闷的落水声。

他僵在那里，几秒钟。

然后猛地站起来，双眼血红，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发疯似的推倒旁边的土墙，轰隆一声，把枯井彻底掩埋。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护心镜，把阿斗死死绑在胸前。

绑得很紧。

紧到孩子有点不舒服，哼唧了一声。

赵云低头，用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拍了拍。

“别怕。”

他说。

高处。

曹操站在指挥车上，看着面前的战场。

黑压压的曹军阵型里，有一道刺眼的身影，正在疯狂地、不讲道理地往前凿。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黄油里。

曹操眼睛瞪圆了：

“那白袍小将是谁？！”

旁边曹洪也看傻了。

曹操猛地一指：“去！问他姓名！”

曹洪反应过来，策马冲下山头，对着下面那片混乱的战场大吼：

“军中战将——可留姓名？！”

下面。

赵云刚一剑砍翻三个冲上来的曹兵。

血溅了他一脸。

他抬起头。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声如洪钟，炸响在整个战场：

“吾乃——”

“常山赵子龙！！！”

声音传上来。

曹操浑身一震。他死死盯着战场上那道白光，爆发出一种极其贪婪的、狂热的光。

“绝世之将绝世之将啊！”

他猛地转身，对传令兵吼：

“传令全军！不许放冷箭！我要活的！必须给我活捉赵子龙！”

砍！砍砍砍！

青釭剑在手，这柄削铁如泥的神器，成了赵云开路的镰刀。

曹兵涌上来。

他砍。

曹将拦路。

他砍。

马累倒了，他就下马步战。

最后三里地。

他是纯靠两条腿，在密密麻麻的人海里，硬生生蹚出来的。

身后，是一条用血铺出来的路。

长坂桥。

老皮还在等。

他盯着对面曹军的阵型，手心全是汗。

突然。

对面的黑色人潮，裂开了一条缝。

一个东西不，一个人，从里面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老皮第一眼没认出来。

那根本不像个人。

像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肉模糊的怪物。

浑身都是暗红色，铠甲破烂，走路一瘸一拐。

直到那人冲到桥头，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然后抬起头。

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但疲惫到了极点，眼皮都在打架。

老皮瞳孔一缩：

“子龙？！”

赵云跪在桥头，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他颤抖着手，去解胸前的护心镜。

手指全是血，解了半天才解开。

里面。

露出一个婴儿。

阿斗还在睡，小脸干干净净的，跟赵云那一身血污形成惨烈的对比。

赵云把阿斗轻轻托起来，递向老皮。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翼德”

“阿斗没死。”

说完。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一栽，昏死过去。

老皮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接住阿斗，另一只手拽住赵云的胳膊，拼命往后拖。

他把赵云和阿斗都拽到桥这头，放在自己身后。

然后。

他缓缓站起身。

桥对面。

刚才裂开的那条缝，已经被黑色的潮水重新填满。

而且，更多了。

虎豹骑主力到了。

不只是虎豹骑。

夏侯惇、曹仁、张辽曹军阵营里那些顶级将领，全来了。

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老皮深吸一口气。

吸进去的，全是血腥味和尘土味。

他握紧丈八蛇矛。

然后。

猛地举起来，对准桥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去！

“轰——！！！”

桥板被砸穿一个大洞。

木屑飞溅。

老皮咧开嘴，露出满是血污的牙，对着对面那几十万曹军，发出雷霆般的狂吼：

“子龙歇著！”

他横矛立马，挡在桥头。

身后是昏迷的赵云和熟睡的阿斗。

面前是千军万马。

“接下来——”

“是俺老张的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