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君以国士待我

书名:让你做魅魔,你掏出终极信仰? 作者:讲讲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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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君以国士待我

老皮的手刚碰到那把青铜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还没传遍全身,系统提示音就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到几个黑甲武士正拖着一个人往大殿侧门走。

是荆轲。

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一动不动,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掉下的那柄匕首,还有那卷沾了血的督亢地图,就落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

直播间的弹幕,这时候缓过劲来了。

“牛批!祖龙无敌!”

“这武力值,这反应速度,建模组出来挨夸!”

“所以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怎么挡住的?有兄弟录屏慢放了吗?”

很快,真的有技术党把录屏慢放发出来了。

“兄弟们,我放慢了一百倍,看清楚了。”。”。”

“这什么概念?这npc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参数,已经爆表了!按照游戏内战力算法,他一个人能打一百个刚才那种刺客!”

数据党也出来了。

“根据大殿内守卫数量(约200)、皇帝自身战力参数、刺客战力参数、距离、环境因素综合测算”。”

“无限接近于零。”

弹幕的风向,开始有点变了。

“不是,那这荆轲图啥啊?”

“明知道是送死,为啥还要来?”

“这npc的ai底层逻辑是不是写错了?这不符合《绝对理性法案》啊,任何人都应该优先规避确定性死亡。”

“对啊,毫无胜算的投资,为什么要做?这不合理。”

“我不理解,这太不逻辑了。求书帮 蕪错内容”

老皮看着这些弹幕,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为啥。

他鬼使神差地,没跟着那些黑甲武士走,而是迈步走到了那卷沾血的督亢地图旁边。

地图摊开了一部分,羊皮纸上画著精细的山川,但大部分被暗红色的血污盖住了。

老皮蹲下身,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冰凉的羊皮纸边缘。

【叮!】

一个清脆的、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检测到玩家接触关键历史遗物。】

【触发隐藏人物传记:易水之寒。】

老皮一愣。

啥?

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象,突然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片片碎裂。

巍峨的咸阳宫,肃立的黑甲卫士,高高的王座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灰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老皮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拉着,向下坠去。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屏幕也同时一变。

不再是咸阳宫。

而是一条河。

一条看起来很宽的、河水泛著灰白色的、冰冷的河。

风吹过河面,带着“呜呜”的响声,像哭。

天是阴沉的,云压得很低。

河边站着很多人。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帽子,脸色沉重。

老皮,还有所有观众,就像幽灵一样飘在半空,看着下面。

“这这是哪?”老皮喃喃道。

没人回答他。

他的视线,被拉到了河边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上。

一个穿着白衣、戴着高冠的年轻贵族,正紧紧握著一个男人的手。

那个男人,老皮认得。

是荆轲。

但此时的荆轲,脸上没有朝堂上的平静,也没有刺杀时的狰狞。

只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点悲,有点壮,还有点决绝。

一个乐师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个像琴又不是琴的乐器(筑),手指拨动,发出“铮铮”的、一点也不欢快的声音。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像是荆轲自己的心声,直接响在所有观众的脑子里。

“我知道。”

“我知道此去咸阳,十死无生。”

“我也知道,那暴君身披黑甲,剑术通神。他的大殿里,有上百虎狼之师。”

弹幕飘过:

“对啊!你知道你还去?”

“这不纯纯送人头吗?”

“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

心声还在继续。

画面突然切换。

不再是易水河边,而是一座华丽的宫殿。

年轻的燕太子 丹对着荆轲,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他们同坐一辆车,同吃一桌饭。

荆轲想要什么,千里马也好,美女也好,太子丹立刻派人去办。

太子丹尊荆轲为上卿,给他最好的待遇,最高的礼节。

画面闪回。

易水河边,风声更急了。

荆轲看着眼前满脸悲戚的太子丹,忽然笑了。

他松开太子的手,转身走到河边。

有人递过来一碗酒。

荆轲接过,看都没看,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然后,他猛地将酒碗摔在河滩的碎石上!

“啪嚓!”一声脆响。

碗摔得粉碎。

与此同时,旁边乐师(高渐离)击筑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悲凉!

荆轲转过身,面向着冰冷的易水,面向着送行的人群,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唱了出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声音嘶哑,苍凉,带着一种砸碎骨头般的决绝,顺着寒风,传出去好远好远。

所有穿白衣送行的人,都红了眼眶。

半空中的老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荆轲的心声,最后一次响起,无比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边:

“世人皆笑我以卵击石,蠢笨如牛。”

“他们不懂。”

“君以国士待我——”

“我必以国士报之!”

“纵然粉身碎骨,亦要在那大秦的铁幕上”

“撕开一道血口子!”

话音落下。

灰白色的幻境,像潮水一样退去。

老皮眼前一花。

他又站在了咸阳宫冰冷的大殿里。

手里,还握著那把青铜剑。

剑柄冰凉。

但他握剑的手,却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胸口,又酸又胀,直冲鼻子和眼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已经快干涸的血迹。

那是荆轲的血。

直播间。

三千万人。

弹幕,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一条都没有。

整整一分钟。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一切讲究效率、理性、数据、计算,流血被视为低效的世界里。

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必死之局,依然为了一个承诺、一份知遇之恩,摔碗高歌、头也不回走向死亡的背影

像一颗沉默的核弹。

在所有观众苍白贫瘠的精神世界里,轰然炸开!

终于。

一条弹幕,慢悠悠地,飘了过去。

“原来”

“这就是人类历史上失去的那种情感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气球。

下一秒。

弹幕火山彻底喷发!

“我操!我操!我操!!!”

“我不懂!我不懂他的计算公式!但我他妈看哭了啊!”

“明知是死,依然拔剑!这这才是真正的爷们!”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这句话,为什么我听着浑身发麻?”

“之前觉得他蠢,现在我只想给他敬杯酒。”

“这游戏不,这根本不是游戏!这他妈是在给我们这些赛博精神病,做情感电击治疗啊!”

“给荆轲磕一个!给苏辰磕一个!给祖龙我有点不敢磕,但我大受震撼!”

老皮深深吸了一口大殿里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握紧了手里的青铜剑。

这一次,手不抖了。

他抬起头,望向大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玄黑身影。

不仅仅有睥睨天下的帝王霸道。

还有这冰冷铁幕之下,慷慨悲歌的士子风骨。

公寓里。

苏辰看着光屏上彻底沸腾、甚至开始出现集体情感宣泄的弹幕,看着那再次疯狂跳动的作品数据。

他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易水寒”

“这剂药,看来下对了。”

“赛博精神病们,感觉如何?”

“这‘魅魔’的滋味,够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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