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至暗时刻（求免费礼物）

许都，刘备府邸后院。

老皮操控著张飞，手里拎着个木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菜地里泼水。

“大哥！”

他实在憋不住了，把木桶往地上一扔。

“咱好不容易跟着曹曹公进了许都，这算是进了全国最大的‘集团公司总部’了吧？”

“你天天搁这儿种菜？！”

老皮指著那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声音都高了八度：“浇水！施肥！捉虫！大哥，你是来当诸侯的，还是来当绿化大队长的？！”

刘备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把一株菜苗周围的土压实。

他头也没抬：“三弟，稍安勿躁。许都之地，天子脚下，你我更当谨言慎行。种菜修身，有何不可？”

“修身？！”老皮差点跳起来，“修什么身啊！咱们的徐州刚被吕布那三姓家奴抢了！现在寄人篱下，不想着怎么夺回来，在这儿种菜？！”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关羽：“二哥！你劝劝大哥！”

关羽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丹凤眼微眯，看着院墙外隐约可见的、属于曹操府的巍峨楼阁。

他缓缓开口：“三弟，大哥所言极是。”

“此地，非比寻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老皮从未听过的凝重。

老皮愣住了。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刷：

“二哥这语气不对啊。”

“感觉关二爷话里有话。”

“许都怎么了？不就是曹操的老巢吗？”

“种菜总感觉有阴谋。”

老皮看看关羽，又看看还在专心摆弄菜苗的刘备。

他挠挠头，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又捡起木桶，继续浇水。

一边浇，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种菜。

种个屁的菜。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老皮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摇醒。

他睁开眼，看到刘备和关羽都站在他床边。

两人脸色严肃得吓人。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

“三弟，起来。”刘备低声道。

老皮迷迷糊糊坐起来：“大哥，咋了？大半夜的”

刘备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条玉带。

看起来很普通，就是官员常系的那种。

但刘备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小心地拆开玉带的衬里。

老皮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衬里上，有用血写成的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朕遭困辱，如坐针毡。曹贼专权，欺君罔上。卿乃汉室宗亲，朕之股肱，见诏之日，可速联络忠义之士，密图曹贼，以救朕命。勿负朕望！”

下面还有一个模糊的、用血按上去的指印。

老皮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天子血诏。”关羽沉声道，丹凤眼里寒光闪烁，“缝在玉带之中，由董承董国舅冒险带出宫，今日才交到大哥手中。”

刘备把血诏小心地折好，声音发颤：“天子天子在宫中，形同囚徒。曹贼曹贼他”

他说不下去了。

老皮脑子嗡嗡的。

他猛地想起这些天刘备反常的种菜行为。

想起关羽那句“此地，非比寻常”。

“所以”老皮咽了口唾沫，“大哥你种菜，是因为”

“因为我们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刘备打断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决绝，“许都到处都是他的耳目。我们任何招兵买马的举动，任何与其他大臣的密切往来，都会立刻引起他的怀疑。”

“只有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胸无大志、只知种菜的废物。”

“才能活下去。”

“才能等待时机。”

老皮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了。

“卧槽！！！”

“衣带诏！是衣带诏！”

“我说怎么突然种菜，原来是在曹操眼皮底下装孙子！”

“这特么是极限潜伏啊！”

“全服最危险的‘反曹刺杀群’？刘老板是群主？！”

“刺激！太刺激了！”

老皮看着那血诏，又看看刘备和关羽。

他突然觉得，手里这把丈八蛇矛，有点烫手。

第二天，刘备继续种菜。

老皮也继续浇水。

但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憋屈，现在是心惊胆战。

每浇一瓢水，他都觉得墙外有眼睛在盯着。

每拔一根草，他都觉得曹操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这种“我知道你知道但我要假装你不知道”的压迫感，拉满了。

弹幕也跟着紧张：

“老皮手别抖！”

“自然点！你现在是个快乐的菜农！”

“曹老板会不会已经在监控了？”

“这游戏代入感太强了，我手心都出汗了。”

几天后，这种紧张感达到了顶峰。

曹操派人来了。

不是士兵，是几个文官，客客气气地请刘备过府“饮酒赏梅”。

刘备脸色不变，笑着应了。

转身回屋换衣服时，老皮看到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大哥”老皮想跟去。

“三弟留步。”刘备拍了拍他肩膀，眼神复杂，“看好家。”

说完，跟着来人走了。

老皮和关羽站在门口，看着刘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关羽的手，一直按在青龙刀的刀柄上。

老皮在直播间急得团团转：“兄弟们，怎么办？曹操是不是发现了？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弹幕：

“绝对是鸿门宴！”

“青梅煮酒论英雄！名场面要来了！”

“老皮稳住，刘老板有主角光环！”

“有个屁的光环，这是真实历史向游戏，会死人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皮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门口张望，一会儿又跑回来。

关羽一直站在院子里，像尊雕像。

直到天色渐晚。

刘备回来了。

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大哥！”老皮冲上去，“没事吧？曹操说什么了？”

刘备摆摆手，走进屋里，关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曹操请我饮酒。席间，他论及天下英雄。”

“他说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说袁术冢中枯骨，刘表虚名无实。”

“然后”

刘备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着我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老皮脑子“嗡”的一声。

直播间弹幕瞬间清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恐怖了。

在曹操的地盘上，被曹操亲口认定为“天下唯二的英雄”。

这等于是在说：刘备，我知道你有野心，我知道你不简单。

老皮声音都变了：“那那大哥你怎么回的？”

刘备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当时，我吓得筷子都拿不稳了。正好天边打了个雷，我顺势把筷子掉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个连打雷都怕的怂包。”

“曹操看了，哈哈大笑。”

“他信了。”

老皮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弹幕这才活过来：

“奥斯卡！刘皇叔欠你一座小金人！”

“这心理素质！这临场反应！”

“伴君如伴虎，这顿饭吃得我冷汗下来了！”

“在曹操面前飙演技，刘老板牛逼！”

关羽丹凤眼眯起：“大哥，曹操虽暂时信了，但疑心已起。此地，不可久留。”

刘备点头：“我知道。必须尽快找机会，离开许都。”

机会很快来了。

曹操以天子名义，让刘备带兵去打袁术。

刘备立刻应下，并且“诚恳”地向曹操请求，多拨些兵马，以便“为曹公分忧”。

曹操心情正好，大手一挥，给了五万兵马。

出发那天，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还有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许都。

一出城门。

刘备脸上的谦卑笑容瞬间消失。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许都巍峨的城墙。

眼神冰冷。

“传令。”他沉声道，“不去打袁术。”

“转道，直奔徐州。”

“我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老皮眼睛亮了：“大哥！你的意思是”

“曹操借给我的兵。”刘备冷笑，“现在，是我的了。”

五万大军调转方向，扑向徐州。

徐州守将根本没料到刘备会杀回来，仓促应战，很快溃败。

刘备重新占领了徐州。

消息传回许都，曹操正在喝茶。

“啪！”

茶杯摔得粉碎。

曹操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刘备安敢如此！”

他立刻点齐大军，亲自出征。

这一次，不再是玩什么“青梅煮酒”的心理游戏。

是碾压。

绝对的兵力碾压。

徐州城外。

曹操大军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刘备站在城头，脸色难看。

“兵力悬殊太大了。”

老皮提着丈八蛇矛：“大哥！怕什么！咱们守城！他们攻不进来！”

话音未落，曹操军中战鼓擂响。

进攻开始了。

不是试探，是全力猛攻。

攻城车、云梯、箭雨像潮水一样拍向城墙。

守军拼死抵抗，但差距实在太大。

三天后，城墙被轰开了一个缺口。

曹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大哥！守不住了！”关羽浑身是血，砍翻两个曹兵，冲到刘备身边，“必须突围！”

刘备咬牙：“分头走！在城外汇合！”

乱军之中，三人被冲散了。

老皮带着一队亲兵，想从侧面杀出去，接应刘备。

结果刚出城，就撞进了曹操早就设好的埋伏圈。

四面八方全是曹军。

“中计了！”老皮心里一凉。

他挥舞著丈八蛇矛，拼命砍杀。

但个人武力在千军万马面前，太渺小了。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老皮只带着几十个残兵，杀出一条血路，逃进了芒砀山。

山里下著大雪。

老皮又冷又累，躲在一个山洞里。

老皮靠着冰冷的石壁，看着洞外漫天飞舞的大雪。

心里一片茫然。

桃园结义时，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还在耳边。

可现在

大哥在哪儿？

二哥在哪儿？

他们还活着吗？

直播间里，弹幕也沉默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曾经意气风发的三兄弟。

一个逃进深山，生死未卜。

一个匹马投奔了袁绍。

还有一个，为了保护两位嫂嫂，被曹操的大军，死死困在了下邳城外的一座土山上。

大雪纷飞。

桃园之誓，在这个夜晚，似乎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