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对抗资本

八达岭上空那道巨大的时空裂隙，缓缓闭合。

最后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消失在天际。

林虎站在统帅机甲的驾驶舱里，透过面甲，看着下面那个庞大的联邦地下绝密基地入口。

他抬起机甲右臂，对着已经看不见的1937年天空，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然后，机甲沉重的脚步踏在基地内部的金属地板上。

“咚。咚。咚。”

一万两千名联邦远征军，排著整齐的队列，穿过基地最深处的传送平台。

他们身上还带着1937年淞沪、金陵战场上的硝烟味。

血味。

铁锈味。

还有那股把几十万侵略者连同他们的皇居一起扬成灰之后，还没散干净的杀气。

整个基地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脚步声，还有外骨骼装甲运转时低沉的“嗡嗡”声。

这些战士没人说话。

眼神冷得跟冰一样。

苏辰在基地主控室里，看着监控画面。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星舰记录仪最后传回来的数据包。

里面是从电磁炮轰碎出云号，到等离子聚变弹抹平东京皇居所有的画面。

高清的。

无码的。

全程第一视角。

苏辰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

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

调出另一个界面。

联邦第七大区。

官方名字叫“第七居住区”。

老百姓私底下都叫它——华裔赛博贫民窟。

地图上，那片区域密密麻麻全是低矮的、挤在一起的蜂窝式建筑。

霓虹灯乱闪，广告牌全息投影晃得人眼晕。

街道又窄又脏。

住在这里的人，每天干十六个小时的活，换来几管廉价的合成营养膏。

他们的大脑里，被财阀常年植入各种“安抚程序”、“服从性暗示”。

告诉他们：你们天生就是劣等的。

你们能活着，已经是联邦的恩赐了。

要感恩。

要听话。

苏辰看着那片区域，笑了。

笑得很冷。

他选中那个数据包。

点开最高许可权指令框。

输入一行命令：

【强制推送。目标：第七大区所有神经接入端（包括民用娱乐端、工作辅助端、医疗维生端）。模式：最高优先顺序，不可跳过，不可关闭，全息沉浸式播放。持续时间：直至播放完毕。】

敲下回车。

“指令已发送。”

“正在破解区域防火墙”

“破解成功。”

“开始强制推送。”

第七大区。

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刚结束一天十六个小时的流水线工作。

他瘫在狭窄的休眠舱里，插上神经接入端，想进免费的公共娱乐区，看看那些廉价的、感官刺激的垃圾节目，麻痹一下自己。

这是他每天唯一的“享受”。

但今天，他刚连接上。

眼前一黑。

然后，亮了。

不是他熟悉的那些扭屁股的黑丝虚拟偶像。

是海。

黄浦江。

江面上，一艘巨大的、挂著膏药旗的战舰，正在缓缓转向。

战舰的炮口，对准了岸边。

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广告？”

他想切出去。

发现切不了。

连退出选项都是灰的。

“操，中病毒了？”

他骂了一句。

然后，就看到江岸上，出现了一支黑色的军队。

那些士兵穿着他从没见过的、流线型的外骨骼装甲。

手里的枪，枪口亮着幽蓝色的光。

战舰开火了。

巨大的炮弹划破天空。

但那些黑色士兵连躲都没躲。

几道激光从他们阵地里射出来，精准地在半空中把炮弹打爆了。

像放烟花。

男人张大了嘴。

接着，更震撼的来了。

黑色的悬浮坦克扬起炮管。

幽蓝色的电光在炮口汇聚。

“滋——！！！”

一道光柱射出。

瞬间命中那艘巨大的战舰。

没有爆炸。

战舰被命中的地方，直接融化了。

像一块黄油被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

钢铁变成沸腾的铁水。

战舰断成两截，沉进江里。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战舰沉没时，江水翻涌的声音。

画面一转。

是金陵城外。

一座用烧焦的日军坦克、扭曲的炮管、还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垒起来的山。

足足有百米高。

山前面，一块巨石上刻着八个滴血的大字：

“犯我华夏者，皆葬于此。”

风一吹，那股焦糊味好像能透过神经接入端传过来。

男人呼吸停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然后，是东京。

巨大的星舰悬停在城市上空。

一枚导弹拖着蓝光落下。

皇居的位置，升起一轮刺眼的“人造太阳”。

光波横扫。

那些象征著罪恶的建筑，连同里面的人，在光中气化。

消失。

连灰都没剩下。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片被烧成焦黑玻璃的平地上。

风一吹，什么也没了。

播放结束。

神经接入端自动断开。

男人从休眠舱里弹坐起来。

浑身都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炸开了。

一直以来的“认命”，一直以来的“劣等感”，一直以来的“服从”

被刚才那些画面，砸得粉碎。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八个字：

“犯我华夏者，皆葬于此。”

他猛地从休眠舱里爬出来。

撞开狭小的房门。

走到街上。

街上已经站满了人。

都是从休眠舱里弹出来的。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所有人都没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像烧着两团火。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出来，看着灰蒙蒙的、被霓虹灯染成紫色的天空，喃喃地说：

“原来咱们祖宗这么猛啊”

没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的腰杆，都不知不觉挺直了。

伊甸园集团。

百层全息大厦的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财阀ceo抽著雪茄，看着下面如同蚂蚁一样的城市。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其中一个区域，标红，警报狂闪。

【区域脑波活跃度：突破安全阈值】

一个穿着西装的高管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老板，第七大区那边数据异常。可能是那个叫苏辰的设计师搞的鬼，他好像用什么手段，强制给那片贫民窟灌输了非法影像。”

ceo吐出一口烟圈。

笑了。

笑得很轻蔑。

“第七大区？那群华裔电池？”

他弹了弹烟灰。

“电池坏了，就清理掉。换一批新的就是了。”

他挥挥手。

“启动‘故障清理’程序。派治安部队过去。让他们安静下来。”

“是。”

命令传下去。

几分钟后。

第七大区狭窄的街道上空，响起了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十几架涂著伊甸园集团标志的飞行载具，像秃鹫一样盘旋。

舱门打开。

全副武装的机械改造人，还有三米多高的重装治安机甲，顺着索降绳“咚咚咚”地砸在街上。

领头的财阀军官从机甲里走出来，面甲弹开，露出一张冷漠的脸。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冰冷：

“第七大区居民请注意。”

“你们的大脑受到非法信息污染。”

“现在，全部回到各自的休眠舱，接受强制镇静程序。”

“反抗者，按危害公共安全罪，就地清除。”

街上的人没动。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以前的恐惧和躲闪。

只有一种让军官心里有点发毛的平静。

“听不懂人话？”

军官恼了，一挥手。

“清场！”

一台治安机甲抬起机械臂，上面的高压电击枪对准最近的一个男人，准备发射。

但就在它扣动扳机的前一秒。

旁边一栋蜂窝建筑三楼，一扇窗户突然炸开。

一个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的男人，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根从建筑垃圾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钢管。

“我操你妈的资本家走狗！”

男人吼了一嗓子。

钢管抡圆了，狠狠砸在治安机甲的膝关节上。

“铛！！！”

火星四溅。

机甲晃了一下，没倒。

但驾驶舱里的机师吓了一跳。

没等他反应过来。

更多的窗户炸开。

更多的人跳出来。

有拿着自制电磁脉冲手雷的。

有抡著消防斧的。

有直接黑进路边废弃的广告无人机，操控着它朝机甲撞过去的。

老皮从自己的休眠舱里爬出来，拔掉后脑勺的脑机接口线，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正砍高昌国砍得爽呢，谁把老子踢下线了？”

他抬头，看到街上的机甲和改造人。

还有那些正在抡著钢管、跟机甲硬刚的街坊邻居。

老皮乐了。

“哟，现实版本‘守城战’？”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从床底下翻出自己那套最劣质的、用来搬砖的助力外骨骼，套在身上。

又捡起一把用来拆墙的电钻改装的“钻头矛”。

“兄弟们！”

老皮冲屋里另外几个刚下线的玩家喊了一嗓子。

“副本开了！”

“街机模式！”

“干他娘的！”

雷炎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表情比老皮冷静得多。

他手里没拿武器。

只是走到街边一个控制路灯的终端面板前，徒手拆开外壳，露出里面的线路。

手指快速拨弄了几下。

“滋啦——”

整条街的路灯全灭了。

然后，街角两个财阀的悬浮监控无人机，突然失控，调转枪口，对着地面的机械改造人“突突突”扫射起来。

财阀军官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变成战场的贫民窟街道。

看着那些拿着垃圾武器、却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平民。

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治安机甲，被电磁脉冲手雷炸得电路短路，冒着黑烟瘫在地上。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群电池今天吃错药了？

“长官！他们人太多了！而且打法很怪！”一个机师在通讯频道里喊。

“请求使用燃烧弹！进行区域净化！”另一个机师吼道。

军官看着那些眼睛里烧着火、一步不退的平民，咬了咬牙。

“批准！使用燃烧弹！把这群故障电池，全给我”

他话没说完。

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

街道尽头，一个沉重的、用来排污水的地下井盖，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下面直接轰飞。

井盖旋转着飞上天，砸塌了旁边一栋楼的广告牌。

然后。

一台通体漆黑、装甲上还带着干涸血污和硝烟痕迹的庞大机甲，从地下缓缓升了上来。

机甲胸口，喷著一个狰狞的虎头标志。

林虎的统帅机甲，踏上了赛博街头。

他身后。

更多的井盖被轰飞。

一辆辆造型科幻、散发著低沉电磁引擎轰鸣声的黑色悬浮坦克，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一辆接一辆地开了上来。

坦克的炮塔上，还沾著1937年的泥土。

和没擦干净的血。

财阀的私军们，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造型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战争机器。

全都傻了。

一个机械改造人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虎的统帅机甲，面甲转向财阀军官的方向。

机甲扩音器里，传出林虎那沙哑、带着浓重杀意的声音：

“打完了外敌。”

“现在，轮到你们这群吸血的蚂蟥了。”

他抬起机甲右臂。

机械手指，指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伊甸园集团的全息大厦。

“全军推进。”

“把那群坐在高塔里的资本家”

林虎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老子全拽下来。”

“点天灯。”

他身后。

几十辆悬浮坦克的主炮，同时扬起。

幽蓝色的充能光芒，在炮口深处亮起。

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座象征著资本权力的摩天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