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秦机器的血肉
书名:让你做魅魔,你掏出终极信仰? 作者:讲讲道李
第十三章 大秦机器的血肉
游戏里。二疤看书王 首发
老皮美滋滋地坐在安陆县县衙的大堂上。
下面站着两排小吏,虽然还有些人脸上带着不情愿,但至少都穿着统一的秦式吏服,手里拿的竹简也换成了规规矩矩的秦篆。
“书同文,车同轨”的诏书像一把大锤,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支付系统不兼容”、“语言包错误”砸了个稀巴烂。
现在,安陆县看起来终于像个“大秦”的县了。
老皮摸了摸怀里那张一百亩地的地契,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直播间弹幕也在狂欢:
“舒服了!看着就整齐!”
“老皮这土皇帝当得,像模像样了!”
“接下来是不是勾栏听曲,享受享受了?”
“给老祖宗当狗的第一天,感觉良好!”
老皮清了清嗓子,一拍惊堂木:“升堂!”
“威——武——”两边的衙役拖着长音喊。
老皮感觉倍儿有面子。
第一个案子很简单。
一个本地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被带上来,说他邻居家的狗,把他家门前新划的、用来规范“车同轨”的车道线给尿了,还踩了几个泥爪子印。
“就这点事?”老皮有点无语,这放在赛博时代,顶多在社区论坛上骂两句。
老头却很激动:“大人!这可是朝廷新划的道!是‘轨’!那畜牲这是在藐视王法啊!”
弹幕:“哈哈哈,这大爷觉悟挺高!”
“至于吗?狗懂个屁的王法。”
“老皮,随便判判得了,罚那邻居把线补上。”
老皮也是这么想的,他摆摆手:“行了,让那邻居把线补好,再赔你嗯,十个半两钱,算了。”
他刚想就这么了事。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站着的、穿着黑色吏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秦吏突然上前一步。
这人不是老皮带来的,是朝廷派下来的“监察”。
他看都没看老皮,直接翻开手里一直捧著的厚厚竹简——《秦律》。
声音冷得像块冰:
“安陆县民李肆,纵畜践踏官道标记,依律,当黥面。
老皮一愣:“啥?黥面?”
弹幕:“黥面是啥?”
那监察吏继续念,语速平稳,没有起伏:“其邻伍长,监管不力,未能及时制止、举报,依连坐法,劓鼻。”
老皮眼睛瞪大了:“等等!就尿个线,踩个脚印,至于吗?连坐?劓鼻?割鼻子?!”
那老头和旁边一个被指为“伍长”的汉子,脸唰一下就白了,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监察吏合上竹简,看向老皮,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县尉,请行刑。”
老皮懵了。
直播间弹幕也懵了。
刚才还在刷“感觉良好”的弹幕,瞬间卡壳。
过了好几秒,才炸开:
“卧槽?!!”
“尿个线脸上刺字?邻居割鼻子?!”
“这什么魔鬼法律?!”
“疯了吧!这处罚跟事情严重程度完全不成比例啊!”
“老皮!快说句话啊!这不能判!”
老皮喉咙发干,他看着下面磕头磕得额头见血的两个人,又看看旁边那个像机器人一样的监察吏。
他张了张嘴:“那个律法是不是太严了?能不能通融一下?初犯,罚点钱,修好线,就算了?”
监察吏面无表情:“县尉,《秦律》如山,不容变通。今日你通融一分,明日便有人敢犯十分。法度一溃,天下皆乱。请行刑。”
“或者,”他顿了顿,看向老皮,“县尉若觉不妥,可上书咸阳。但在此地,律法如此。”
老皮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如果他再敢说个“不”字,这个监察吏下一句可能就是“县尉枉法,依律当如何”了。
弹幕已经疯了:
“我收回我想当狗的话!这哪是当狗,这是当螺丝钉!还是随时会被拧碎的那种!”
“零容错!绝对的零容错!”
“在财阀手下犯错顶多扣钱开除,在这里犯错直接肉体改造?!”
“这系统是高效,但他妈的不把人当人啊!”
老皮看着监察吏那双冰冷的眼睛,又看看下面面如死灰的两个人。
他知道,他没得选。
他喉咙动了动,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行刑。”
惨叫声很快从堂下传来。
老皮别过脸,不敢看。
直播间里,再没人刷“哈哈哈”了。
一片死寂。
只有行刑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和压抑的惨叫、哭泣。
老皮感觉坐在这个位置上,屁股下面不是椅子,是针毡。
这“土皇帝”,一点都不好当。
秦法的“迎头痛击”还没消化完,更狠的来了。
几天后,又一队黑甲使者冲进县衙。
这次不是诏书,是征调令。
“北御匈奴,修筑长城。咸阳通达四方,修筑直道。帝居壮丽,修筑阿房宫、骊山陵。”
使者念完,看着老皮:“安陆县,需征调丁役五百人。三日之内,集结完毕,由县尉押送,前往上郡。”
老皮脑子嗡嗡的:“五百人?我们县才多少户?这”
使者打断他:“按户抽丁。二丁抽一,三丁抽二。独子亦需服役。敢有隐匿、逃避者,全家连坐,斩。”
斩。
又是这个字。
老皮手有点抖。
弹幕:
“来了来了!经典节目:徭役!”
“修长城我知道,历史书上说过,很惨。”
“抽丁?二抽一?独子也要去?这不就是抓壮丁吗!”
“老皮,你这下真成‘抓人的’了。”
老皮带着衙役,拿著名册,一家一家去“抓人”。
他看到了刚成婚的小伙子,抱着哭成泪人的新娘子不肯松手。
他看到了头发花白、之前灭楚时伤了一条腿退下来的老兵,沉默地收拾著破旧的行李。
他甚至在一户极其破败的茅草屋里,看到了一个瘦小的男孩,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眼神怯生生的。
旁边一个老妇人哭着对老皮说:“大人,他就一个娃了,他爹叫黑夫,死在伐楚的路上了求求您,放过他吧”
黑夫?
老皮心里猛地一抽。
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个把敌人脑袋推给他,说“给我家大娃换田”的士兵。
弹幕也瞬间想起了:
“黑夫?!是那个黑夫的儿子?!”
“我靠”
“爹死在战场上,儿子还要被拉去修长城?”
“这这他妈”
老皮看着那个男孩,又看看名册。
名册上,这户的名字下面,被朱笔画了一个圈。
必须去。
老皮咬了咬牙,硬起心肠:“带走。”
男孩没有哭闹,只是默默背起一个比他身子还大的破包袱,跟着衙役走了。
老皮不敢看那个老妇人的眼睛。
三天后,安陆县城外。
五百人的队伍,歪歪扭扭地站着。有青壮,有半大孩子,有瘸腿的老兵。
人人脸上都写着麻木、恐惧,或者认命。
老皮骑在马上,穿着官服,手里拿着鞭子。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官,像个押送囚犯的牢头。
“出发!”他喊了一声,声音干涩。
队伍开始蠕动,朝着北方,慢慢走去。
一路上,直播间观众看到了他们从未想象过的画面。
无数像安陆县这样被抽调来的队伍,汇成一条条灰色的人流,朝着北方汇聚。
然后,在指定的地方,停下。
接下来看到的,让所有赛博观众闭上了嘴。
他们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用肩膀,用后背,扛起巨大的石块。
绳子勒进肉里,血混著汗流下来。
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倒下,就再也没起来。
旁边监工的秦军士卒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就有两个人过来,把尸体拖到正在修筑的城墙地基旁,直接扔进去,盖上土,然后继续填石。
长城,就像一条巨蟒,在无数人的血肉和尸骨上,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
秦直道的工地同样如此。
人们喊着号子,用最原始的工具,劈山,填壑。
累死,病死,被石头砸死。
尸体就埋在路旁。
直播间里,长达几分钟,没有一条弹幕。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用血肉堆砌“奇迹”的画面震得说不出话。
之前那些“想当狗”、“卷得明明白白”的狂热,像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终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获得了无数的点赞:
“我收回我想当狗的话。”
“在财阀手下,我是被慢慢吸干血的牛马。”
“在大秦我他妈是烧完就扔的耗材。”
“千古一帝的伟大是站在千万个黑夫,和黑夫儿子的尸骨上的。”
现实世界。
苏辰的光屏上,同时显示著两个画面。
一边是老皮直播间那极度压抑、惨烈的劳役场景和死寂的弹幕。
另一边,是一封刚刚弹出来的、带有大赛官方徽记的加密信件。
苏辰点开,快速扫了一遍。
内容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作品涉嫌过度宣扬古代酷刑、极权压迫与反人性内容”
“严重偏离‘魅魔’主题,可能对玩家造成不良心理影响”
“请立即对相关内容进行修改或删除,否则大赛组委会有权对该作品进行限流、下架处理”
落款是大赛评委组。
苏辰看着这封信,不仅没慌,反而笑了。
他关掉警告信,又看了一眼老皮直播间里那条“我是耗材”的弹幕。
“耗材?这个词用得好。”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指。
“觉得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