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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西北第一站

书名:时空罪案局:因果追凶 作者:万更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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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西北第一站

火车在凌晨四点到达西北第一站。

林深被陈建国叫醒。车厢里很暗,只有走廊里昏黄的夜灯,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他揉了揉眼,背上背包,跟着队伍落车。站台很小,几盏灯照着,冷冷清清。风很大,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干燥的尘土味,混着某种铁轨的锈味。林深深吸一口气,喉咙发干,像吞了一口沙子。西北。他又来了。上次是三号基地。这次是七号坑。离父亲,更近了。

老马在出站口等着。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在晨光里象一尊雕塑。看见他们,他挥了挥手,没多说话,转身往停车场走。他们跟着他,穿过空荡荡的站前广场。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着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几辆的士停在路边,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打盹。老马的车是一辆越野,脏兮兮的,车身上蒙着一层沙土,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象刚从戈壁里刨出来的。

“上车。”老马说,声音沙哑,“路不好走。得六个小时。”

他们挤进车里。林深、陈建国、苏晚晴在后排,沉默在副驾。座椅的皮革裂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像溃烂的伤口。陆明远在另一辆车上,由两个外勤押着,跟在后面。车发动,驶出停车场,驶上一条土路。路很颠,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左右摇晃,林深抓着扶手,指节发白。窗外——天还没亮,只有东边一丝鱼肚白。戈壁在黑暗里延伸,看不见尽头,只有车灯照到的地方,沙丘起伏,像某种巨兽的脊背。

“昨晚的事,老马知道吗?”林深问。

“知道。”沉默说,声音从副驾传来,“我联系他了。他说这一带归零的眼线多,让我们小心。到了镇上,别乱走。”

“七号坑呢?”

“按原计划。”沉默说,“零周二凌晨离开。我们今晚到接应点,明天凌晨行动。”

林深点头。他闭上眼,听着引擎的轰鸣声。六个小时。到接应点。然后等。等到周二凌晨。零离开。六小时窗口。进去,救人,出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硬币。1987年。冰凉,边缘的磨损蹭着指尖。盯梢者留下的。是线索,还是诱饵?

车在戈壁里颠簸。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把沙丘染成金红色,像某种古老的献祭。林深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沙丘连着沙丘,像凝固的波浪。偶尔有一两丛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像垂死的人伸出的手。没有树,没有人,没有建筑。只有沙,和天。父亲被关在这种地方。三十八年。林深握紧了拳头,掌心的疤在隐隐作痛。

中午,他们到了一个小镇。和上次一样——几栋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泥坯,在烈日下泛着土黄。一条尘土飞扬的街,坑坑洼洼,车开过去扬起一阵尘土,在阳光下像金色的雾。老马把车停在一栋土楼前,说这是他的地方,安全。他们落车时,林深无意中听到沉默和老马在车旁的对话。老马压低声音:“这一带归零的眼线多,你们被盯上了也不奇怪。列车上的事,我听说了。”

林深握紧拳头。被盯上了。归零知道他们来了。他踩在沙土上,鞋底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尘土,灌进鞋帮里,硌得脚踝发痒。空气里干燥的味道很重,混着某种牲畜的气息——羊粪,马粪,还有晒干的草料,说不清。几只鸡在路边啄食,看见人来,扑棱着翅膀跑开,扬起一阵尘土,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灰白。远处有狗叫,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镇子里回荡。

“休息。”老马说,“晚上出发。七号坑在东北方向,八十公里。路不好走,得四个小时。”

林深点头。他们进了土楼。里面很简陋,几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炉子。墙是泥坯的,渗着潮气,霉味很重,黏在鼻腔里。老马烧了水,泡了茶。茶很粗,涩味很重,喝下去喉咙舒服了些。沉默把大家叫到一起,最后确认了一遍行动方案。陆明远画的路线图摊在桌上,红笔标出排水口的位置。阿杰从江城发来消息,卫星图显示七号坑外围没有异常,归零的人可能撤了一部分。林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戈壁。西北第一站。他们到了。离七号坑,还有八十公里。离父亲,还有几个小时。他握了握拳,掌心的疤在隐隐作痛。

“林深。”苏晚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喝点。”

他接过杯子。水是温的,带着一丝土腥味。“你还好吗?”

“恩。”苏晚晴说,在他旁边坐下。床垫在她身下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预知……有时候不准。你别多想。”她顿了顿,目光飘向别处,像想说什么,又尤豫。“我梦见的……不只是你躺在光里。还有一个人。穿灰色夹克。”

林深的心跳快了一拍。灰夹克。苏晚晴梦见了灰夹克。和列车上的盯梢者一样?和东风厂原址、商场外出现的那个人一样?零在等他。灰夹克在等他。七号坑,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林深没说话。他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的沙丘。预知不准。可苏晚晴梦见了他躺在光里。还梦见了灰夹克。和他之前看见的一样。真的不准吗?

下午,他们在土楼里休息。林深睡不着,坐在窗边抽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屋里明明灭灭。他盯着窗外的戈壁,太阳晒在沙丘上,泛着刺眼的白光。陈建国在另一张床上打鼾,鼾声很轻。沉默在门口和老马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苏晚晴在看书,一本旧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页角卷起。陆明远在隔壁房间,由外勤看着。林深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1987年。七号坑。父亲。零。明天凌晨,就要见面了。

傍晚,老马做好了饭。简单的面食,配着咸菜。他们吃完,收拾装备。夜视仪、通信器、医疗包。林深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父亲的笔记本,贴身穿戴着。他摸了摸胸口,那本笔记本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封皮的硬度。西北。三号基地。别来。父亲在警告他。可他还是来了。

“出发。”沉默说。

他们上车。两辆越野,一前一后,驶入暮色里的戈壁。太阳已经落山,西边还有一丝馀晖,把沙丘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车灯亮起来,在黑暗里照出两条光柱。林深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戈壁在黑暗里延伸,看不见尽头。只有车灯照到的地方,沙丘起伏,像某种巨兽的脊背。老马对这条路很熟,那不是导航上的熟,而是这些年一米一米躲着检查点和监控踩出来的熟,在沙丘之间穿梭,刻意避开过于平坦、容易被远处看见的地方。陈建国已经睡着了,鼾声很轻。苏晚晴靠着窗,闭着眼,不知道是睡是醒。林深摸了摸胸口的笔记本。父亲的遗物。西北第一站。他们过了。下一站,七号坑。八十公里。四个小时。明天凌晨,就要见面了。三十八年。父亲等了他三十八年。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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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一章:废弃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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