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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归零的据点

书名:时空罪案局:因果追凶 作者:万更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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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归零的据点

陆明远的结构图送到罪案局,是三天后。

阿杰对着图核对了整整一夜,卫星图、港口文档、六十年代的施工记录,在屏幕上堆成一片,东海那个废弃的货柜码头,确实有地下结构,三层,和陆明远画的对得上。

入口在七号仓库西侧,一个不起眼的检修井。

陆明远标了哨点,两个,一个在仓库顶,一个在码头入口,换班时间,凌晨两点,早上八点。

“可信。“阿杰说,眼睛熬得通红,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发麻,“至少,结构对得上,哨点,我们没法核实,得人去。“

沉默把林深、苏晚晴、陈建国叫进办公室。

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结构图,铅笔标注的哨点位置,还有一张东海港口的卫星照片,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的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东海。“沉默说,“侦察,不进,只看,确认据点存在,确认零的实验,七颗种子,在那里,拍照片,带回来,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谁去?“林深问。

“你。苏晚晴,陈叔。“沉默说,“阿杰远程支持,我留江城,顾先生那边,同步,你们今晚出发,东海离江城四个小时,凌晨两点,哨点换班,窗口期,进去,看。出来。“

林深点头,

侦察,不进,只看,确认七颗种子,确认零的实验。

他们得去。

车是晚上十点出发的。

陈建国开车,林深坐副驾,苏晚晴在后座,后备箱里是装备,夜视仪、相机、通信器,阿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到了之后,先绕一圈,别直接进,确认没有埋伏。“

东海在江城东边,临海。

车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再变成沿海的滩涂,路灯在窗外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像指引,又象警告。

夜里十一点,他们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省道。

路两旁是零散的厂房和仓库,港口区,九十年代繁荣过,现在,荒了,货柜锈迹斑斑,堆在空地上,象一座座铁铸的坟墓,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照得路面泛着昏黄,象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七号仓库。“阿杰说,“西侧,检修井,到了叫我。“

陈建国把车停在码头入口外五百米,熄火,关灯。

三人落车,贴着墙根往七号仓库摸,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息,像腐朽的味道,林深握紧夜视仪,扫过前方,空荡荡的,没有人。

可陆明远说有两个哨点,仓库顶,码头入口。他们得绕开。

“仓库顶有人。“阿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热成像,一个,在动,可能是在巡逻。“

林深压低身子,往西侧绕。

七号仓库西侧,一堆废弃的货柜,挡住了视线。他们从货柜后面穿过去,金属表面生锈的纹路在手电光下象一道道伤疤。

检修井就在那里。

井盖半开着,锈迹斑斑,陆明远说的入口。

“换班还有半小时。“阿杰说,“抓紧。“

陈建国打头,掀开井盖。

里面是向下的铁梯。他打开手电,光柱扫下去,深。至少十几米,黑暗像实体,在光柱的边缘蠢蠢欲动。

林深跟着下去,苏晚晴殿后。

井盖在他们头顶合上,砰的一声,像封印。

黑暗,只有手电的光。

铁梯一级一级,往下延伸,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象有另一个人在跟着他们,林深书着梯级,十七、十八、十九……

到底,是一条走廊。

水泥墙,昏黄的灯,和零号一样,归零的风格。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

走廊右侧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黄铜边框,罗马数字,指针在滴答移动,林深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不是电子钟,是那种要上发条的机械钟,在这地下三层的水泥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更奇怪的是,走廊尽头还有另一个钟,座钟,木壳,摆在一张小桌上,旁边是一套茶具——紫砂壶,四个小茶杯,还有一个热水瓶。

归零的人,在地下据点喝茶?听钟表?

“那是——“苏晚晴压低声音。

“归零的癖好。“陈建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钟提过,归零喜欢钟表,每个据点都有,说是,时间的声音,能让他想起上游。“

上游。

归零不用“过去“和“未来“,他们用“上游“和“下游“。时间像河,从上游流向下游,归零来自门的另一边——来自时间的上游?

林深盯着那个座钟,木壳上有划痕,象是用了很多年,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有人刚离开不久,普洱,那种很苦的茶,林深能闻到味道。

“有人。“苏晚晴压低声音。

林深贴墙。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们闪进旁边的岔道,阴影里,空气潮湿而沉闷,像地下墓穴。

脚步声经过,没停,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林深松了口气。他们继续往前。

陆明远画的结构图,地下三层,第一层是信道,第二层是仓储,第三层,实验区,七颗种子,在那里。

他们找到楼梯,往下。

第二层,堆着箱子,木箱,铁箱,塑料箱,不知道装的什么,没人,灯光比第一层更暗,像电压不稳,忽明忽暗。

可林深注意到,每个转角都有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摆着东西——

一个旧收音机,红灯牌的,七十年代的那种,一个工厂铭牌,上面写着“红星机械厂1986“。还有一个生锈的扳手,用红绸布包着。

“这些是——“苏晚晴的尾音轻得象要散。

“1987年的东西。“陈建国说,“归零念旧,老钟说过,归零保留着很多1987年的物品,那是门第一次打开的年份,对归零来说,那是原点,是上游的起点。“

林深盯着那个收音机,和他父亲留下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归零不是抽象的概念,归零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他有癖好,有执念,有记忆。他喜欢听钟表滴答,喝苦茶,保留旧物。他在地下据点里布置这些,象是在布置一个家。

一个来自时间上游的人,在下游搭建了一个仿照上游的空间。

“走吧。“陈建国压低声音,“别碰任何东西,归零有洁癖,对锚点的纯净度有执念,如果我们碰了东西,可能会触发警报。“

他们继续往下。

第三层。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不是普通的白光,是淡蓝色的光,像医院手术室,又象异空间。

林深凑近。

通过门缝,看见里面,一排排容器,透明的,玻璃,或者塑料,像培养皿,像,人形的轮廓,泡在液体里。

林深的后背一阵发凉。

零的实验。人工观测者,七颗种子,在这里。

他举起相机,咔嚓,咔嚓,闪光灯在黑暗中象两道闪电。

苏晚晴也在拍,可她的呼吸变了——不是轻,是急促,带着压抑的颤斗,林深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声音。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林深只能看见背影——站在一个容器前,正在记录什么。他的几乎是耳语,可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淅可辨:

“下游的时间……在收缩,锚点需要更多……支撑,七颗种子……必须在七日后……同时成熟。零说……上游的入口……需要五把钥匙……同时转动……“

他说话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结巴,是刻意的停顿,象是在等待什么,象是在模仿节奏,每个词之间都有间隙,象是在数秒。

“归零的人……都这样说话。“苏晚晴用口型对林深说,“老钟提过。零的语言……带有上游的……节奏,时间在上游……不是连续的……是……片段的……“

林深点点头,这是归零的语言风格——来自门另一边的说话方式。他们用“上游“和“下游“代替“过去“和“未来“,他们说话带停顿,象是在等待时间的下一帧到来。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继续说:“容器……需要清洁……零要求……绝对纯净……任何污染……都会让锚点……偏离……“

洁癖,归零对锚点纯净度的执念。

“晚晴?“

“他们在喊。“她的尾音轻得象要散,几乎听不见,“我能听见。他们在喊。“

林深没说话。他知道苏晚晴的能力有时会跨越感知的边界——不只是看见,是能听见,能感受到那些被困在时间里的人的情绪。

“不是所有人都在睡。“苏晚晴的手指攥紧相机,指节发白,“有几个是清醒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哪里,他们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们——“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他们在求死。“

陈建国从楼梯口转过头,压低声音:“什么?“

“我说不清楚。“苏晚晴的眼框发红,“可我能感觉到,那些清醒的,他们已经困在这里很久了,归零在等他们变成什么——变成锚,变成门,变成实验的养料。他们知道。他们想死,可他们死不了。“

林深看着她,这是苏晚晴的共情能力在作用——她不是在描述,是在经历。她能感受到那些容器里的人的绝望,就象那是她自己的。

“晚晴,别——“

“左边第三个。“苏晚晴突然说,指着门缝,“那个老人。他曾经是观测者,我能感觉到他的编号——015。他已经在这里二十年了,归零一直在等他的能力稳定,可他——“她停住,声音哽咽,“他已经疯了。他每天都在重复同一天,可他的身体还在老化,归零在用他的时间感做实验。

林深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左边第三个容器里,确实有一个苍老的人形,皮肤惨白,皱褶如树皮,可他的眼睛——隔着液体和玻璃,林深能感觉到那眼睛是睁开的,在看,在等待。

“我们得救他。“苏晚晴的声音抬高了,带着一种林深从未听过的冲动,“不能只是拍照,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我们只有三个人。“陈建国说,“里面有多少人?“

“七个容器。“阿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热成像显示,至少有五个人形有体温。“

“可他们还在呼吸。“苏晚晴说,“他们还在呼吸。他们还有意识,我们不能——“

“晚晴。“林深按住她的肩膀,“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侦察,确认据点,带回情报,然后才能制定救援计划。“

“可他们等不了!“苏晚晴甩开他的手,动作让林深愣了一下。她从没这样过——从不会在这种时刻失态。“那个老人,015,他的时间感已经开始崩溃,我能感觉到,最多还有三天,他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他就真的只是——只是个容器。“

她看着林深,眼框里有什么在闪铄。

“你记得李晓雨吗?“她说,“我们等到晚上,我们等到支持,我们差点就太晚了,这些人,他们已经被困了几年,十几年,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们没有设备等救援。“

“那就破坏实验。“苏晚晴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决绝,“那些容器有能量供给,归零需要稳定的能量来维持实验,如果我们能切断——“

“那他们会死。“陈建国说,“容器里的人是靠着那些液体和能量维持生命的,切断供给,他们就真的死了。“

苏晚晴僵住了。

她看向门缝里那些模糊的人形。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求死之愿,可她也知道陈建国是对的——切断供给,就是杀了他们。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是自言自语,“就这样看着他们?

林深没有回答。

这是苏晚晴的弱点——她的共情能力让她无法对痛苦视而不见,在锚点囚徒的案件中,这种冲动差点让她独自冲进通风口,现在,面对这些被困了十几年的观测者,她的冲动更强烈了。

因为她能感受他们,因为他们真的在喊,而她能听见。

“我们拍到了照片。“林深最后说,“我们带回去,沉局会制定计划,我们会回来救他们。“

苏晚晴没有回应。她只是盯着那扇门,盯着那些容器,手指攥紧衣角。

陈建国守在楼梯口,手按在枪柄上。

里面,有人,穿白大褂,在记录什么,没发现他们。

林深又拍了几张,容器。人形,液体。零在造什么。零在试,七颗种子,不是七个地方,是七次实验,东海,第三次。他们看见了。

那些人形,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像睡着,有的像挣扎,液体是淡黄色的,在容器里晃,像活物。

“撤。“陈建国压低声音。

他们往回走,楼梯,第二层,第一层。走廊,铁梯。

每一步都象在逃离噩梦,林深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害怕,是更复杂的东西。零在造人,或者说,零在造象人的东西。

检修井,井盖掀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海面的咸腥。他们爬出去,贴着货柜,往停车的地方摸。

仓库顶的哨点,没动静,可能换班了,可能,没发现。

他们上了车,陈建国发动引擎,车驶离码头,驶入夜色。

林深回头望了一眼,七号仓库在黑暗中象一头沉睡的巨兽,地下三层,藏着零的秘密,藏着时间的伤口。

“拍到了?“阿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拍到了。“林深说,“容器。人形,液体。零的实验,在那里。“

“好。“阿杰说,“回来再说,路上小心。“

车驶上高速。

林深坐在副驾,盯着窗外,夜色象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整个世界裹在里面,东海据点。他们看见了。零的实验,七颗种子。人工观测者。

零在造什么?

那些容器里的人形,是失败品?还是,半成品?零想要造出更多的人工观测者?还是,零想要造出更多的“门“?

他想起陆明远说的话,七号,不是人,七号,和零一样,从门里来。

如果七号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那东海这些容器里的,是第几个?第三个?第四个?还是,更多?

苏晚晴在后座没说话。

林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窗外的路灯光里忽明忽暗,像不确定的未来。

“想什么?“林深问。

“那些容器。“苏晚晴说,停了一下,“里面的人,曾经有名字吗?“

林深没回答。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零在造物体,不该存在的东西,而他们,得阻止,得勿让零得门。

可,怎么阻止?东海只是分支,零号才是内核,零在零号。门在零号。

他们,得从长计议。

车窗外,远处的海平面上,有一艘货轮的灯光在闪铄,像信号,又象警告。

五个节点,江城、东海、西北、南疆、北疆,归零的据点,不止东海。他们得弄清,七城布局,得弄清,零的完整计划。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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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一章:七城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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