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生死决择

狂风在他的耳边尖啸，像无数把刀子同时割在脸上。

许文站在飞机顶上，身体在气流中微微摇晃。

他看着这个活了千年、连人形都没有了的老怪物，嘴角浮起一丝不屑。

他伸出大拇指，朝下比了比。

“来啊！”

里昂的舌头从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伸出来，沿着丑陋的嘴唇舔舐了一圈。

“许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那反关节的腿就象蝗虫一样猛地蹬向机翼。

里昂的身体象一颗炮弹，朝许文扑来！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许文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许文的身体在里昂起跳的瞬间就开始侧移。

整个人往旁边一闪，镰刀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刀刃划破衣服，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里昂扑了个空，落在飞机顶上，四肢着地。

许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向里昂的脑袋。

里昂侧头躲过，那只枯瘦的镰刀爪子猛地抓住许文的脚踝。

把他整个人抡起来，狠狠摔在飞机顶上。

许文的后背撞在金属上，胸腔里一阵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里昂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镰刀高高举起，朝许文的脑袋劈下来！

许文在千钧一发之际翻滚躲开。

镰刀劈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机顶被砍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碎片飞溅，露出里面的隔层和管线。

里昂拔出镰刀，又是一刀。

许文又躲开。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狠。

许文在飞机顶上翻滚、躲闪、格挡，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上又被划了一刀，后背被碎片割开一道口子。

里昂的速度和力量在他之上。

一阶超频根本不够看。

又是一刀劈来。

许文没能完全躲开，镰刀划过他的胸口。

鲜血喷涌，浸透了整件衣服。

他往后倒去，撞在机身上。

里昂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只绿色的竖瞳里没有怜悯，只有杀意。

“许文，你毁了一切。亚当死了，秩序生命中心完了，这个世界也要完了。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其实你是毁灭者！”

“呵呵。”许文冷笑道，“去你妈的毁灭者，我毁灭的只不过是你们这些踩在人民头上蛀虫的特权。”

“你们在乎这个世界？你们在乎的只有自己！”

就在这时，飞机猛地倾斜。

许文的身体猛地被甩向一侧，他死死抓住机身上的管线，才没有被甩下去。

里昂也没站稳，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镰刀爪子在飞机上乱抓。

驾驶舱里，索菲亚的手死死握着操纵杆。

她的眼睛盯着窗外，她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用力，飞机便向右侧倾斜，又向左摆尾。

引擎的轰鸣声时高时低，机身剧烈摇晃。

里昂的身体在飞机顶上滑动，他不得不腾出一只爪子来抓住机身，镰刀的攻击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许文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猛地扑上去。

他掏出螺丝刀，用尽全身力气，朝里昂的眼睛捅去！

里昂侧头躲过，螺丝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伤口。

黑绿色的脓液从伤口里涌出来。

里昂大怒，那只枯瘦的手猛地抓住许文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他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朝许文的脑袋咬去！

“砰！砰！砰！”

三声枪响。

里昂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颗咬向许文的脑袋偏了方向，牙齿擦着许文的耳朵划过，血珠狂飙着向外撒去。

许文回头看去。

胡天站在舱门口，双手握着枪。

“放开我大哥！”

里昂转过头盯着胡天。

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杀意毫不掩饰。

“小兔崽子……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他松开许文，朝舱门扑去。

许文没有让他得逞。

他猛地抓住里昂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拉。

里昂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飞机顶上。

“胡天！回去！”许文大喊，“关舱门！”

胡天很听话。

他咬了咬牙，缩回舱内。

里昂从飞机顶上爬起来，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那些血管在皮肤下疯狂游走，像无数条发狂的蛇。

后背的脓包剧烈跳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鼓，象是要炸开。

他的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强了。

镰刀像狂风暴雨一样劈来，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

许文只能狼狈地不断躲闪。

而那些镰刀的攻击不断在他的身体上留下新的伤口，他的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

整个人都快变成了血人。

他往后倒去，撞在机身上。

里昂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结束了。”

许文躺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风在耳边呼啸，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流失，一阶超频的时间快到了。

这次的时间太短了，可能是连续的激活加之身体的重伤，实在是有些超负荷。

而那些被压下去的疼痛正在翻涌回来。

他打不过里昂。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他都远远不及眼前的怪物。

织网者一阶超频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还有一个选择。

那个他一直在逃避的选择。

许文的手按在胸口，按在那半截拆线针的位置。

他想起那些警告，二阶超频的代价。

存在频率压制。

异变体的概率。

那十七个觉醒者，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怪物。

他会是第十八个吗？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索菲亚，想起了胡天。

他们还在等他。

想起了自己的爸妈，他还不能死，他还要回家，还要去见他们！

变成那怪物？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都活不下去，还考虑什么以后！

许文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中不再尤豫，他看着里昂的镰刀朝着自己的脑袋劈下来。

而他举起右手，朝着织网者，朝着拆线针，快速地连续敲击了两下。

“织网者二阶超频！！”

“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