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里昂的目的

“什么？”

许文的声音脱口而出，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里昂前面说的那些话，他其实并没有太过惊讶。

从那些蛛丝马迹里他早就猜出了个大概。

这个世界的真相虽然残忍，但至少还在他能理解的范畴内。

可里昂突然说自己已经一千多岁了？

这他妈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许文盯着里昂那张脸，那张看起来最多四五十岁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里昂的表情很平静，象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里昂看着许文的表情，明白他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继续解释这个年龄问题的意思。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这个不在今天要讨论的问题里。”

许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这才意识到一件事这部电梯已经运行了整整两分钟。

以这个速度，他们现在至少在地下几百米的位置，甚至更深。

电梯外面是一条宽敞的信道，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尽头。

许文迈出电梯，跟着里昂往前走。克莱尔和那几个士兵跟在后面。

“你告诉我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许文问，“你是要用罗杰的研究成果来对抗你口中的那些‘神’吗？”

里昂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许文，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许文，”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失望，“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刚才说的话？”

许文皱起眉头。

“那些‘神’是无法对抗的，你怎么还不明白？任何侥幸心理，任何试图反抗的念头，都有可能让整个蓝星和人类遭受灭顶之灾。”

“保持现状，就是最优解。”

许文愣住了。

他看着里昂的眼睛，忽然间，一切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要把罗杰的遗物，全部销毁？”

“没错。”里昂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全部销毁，而且要筛查全部的基因库，绝对不能再让这么一个有威胁的人出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有平庸，听话，讲程序和规则的人，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人。”

许文听明白了。

他终于听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里昂这么玩命地追罗杰的遗物，是为了什么更大的野心。

以为他是想利用那些研究成果对抗秩序者，或者想掌握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想取代圣哥成为新的统治者。

弄了半天，竟然只是这个？

只是要把所有可能改变现状的东西，全部销毁？

许文看着里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鄙视，有嘲讽，还有一点点悲哀。

里昂藏在他心里最深层的恐惧，不是什么秩序者，不是什么抵抗组织，也不是什么超自然的力量。

他嘴上全是“为了人类”，全是“高大上的想法”，全是“为了整个种族的延续”。

可他根本不考虑，这种模式到底还算不算人类的繁衍生息。

根本不在乎那些被批量复制的人有没有灵魂，有没有情感，有没有活着的意义。

他恐惧的，是改变。

是变革。

是失去他们手中的特权，是失去掌握别人生死的权力。

但现在的世界真的象他口中说的那样是无解的么？

他觉得未必。

原因就是罗杰的存在，很明显，罗杰一定找回了关于旧世界的记忆。

他创建了秩序进化部，做了那么多事情和研究，最后设局让许文来接盘。

恐怕不只是让他去中央一区享受高官厚禄吧？

他一定是有解决办法了或者是解决思路，只不过具体是怎么样的，他还要去查找。

“许文。”里昂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许文抬起头。

“你是个聪明人。”里昂看着他，“我之前答应你的，现在还算数。

只要你交出罗杰的遗物和秘密，我保证你也可以去中央一区。

你可以享有序列十以上的所有特权。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在许文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回复。

许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现在明显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还想了解更多的情报。

然后，许文对着里昂笑了。

“我人都在你手上了，说不同意也不行啊。”

“不过，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吗，看完了再说？”

里昂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也笑了。

“好，那就看完再说。”

他转身，继续沿着那条宽敞的信道往前走。

许文跟在他身后。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许文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过来。

他的呼吸开始凝成白雾，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信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门。那些门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有的房间里摆满了精密的仪器，各种指示灯闪铄不停，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里面忙碌。

有的房间里是一排排的培养皿，淡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有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巨大的屏幕在闪铄，屏幕上跳动着无数许文看不懂的数据。

就在这时，走廊对面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得很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象是在赶时间。

他看到里昂一行人，立刻停下脚步，站得笔直，然后他举起右手，重重地捶在胸口。

“为伟大的秩序献出心脏！”

里昂回了一个秩序礼，然后他转过头，笑呵呵地对许文说：“这位是秩序生命中心的主任。”

“这位是许文，将来一区的新贵。”

主任听了里昂的话，立刻脱下了手套，摘下护目镜，又摘下口罩。

他冲着许文点了点头，脸上多少带着一些羡慕和谄媚。

而许文看着那张脸，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象是被人狠狠攥住。

那张脸，他见过。

准确的说是见过照片。

是在胡天的地下室里。

因为站在许文面前的，所谓秩序生命中心的主任，就是胡天一直苦苦找寻的父亲。

胡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