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展览馆
书名:秩序乌托邦 作者:始源直至终焉
第七十五章 展览馆
许文的身体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一个狭窄的渠道。
四周的壁面粗糙不平,偶尔会擦过他的肩膀和手臂,刮得生疼。
他试图用手去撑来减慢速度,但那渠道太滑了。
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浸透了内壁,滑腻腻的。
他的手按上去,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底。
他“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这水是温热的,黏稠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许文挣扎着站起来,液体没过他的小腿。
他大口喘气,那股臭味直冲脑门,象是腐烂的肉,又象是发酵的粪便,还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他摸索着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条下水道。
不是普通的下水道。
至少有四五米宽,两米多高。
两侧是灰色的水泥墙壁,上面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
脚下是流动的液体上漂浮着各种说不清的杂物,有的像碎布,有的像腐肉,有的像……
他不愿多看。
头顶是一排排粗大的渠道,有些在滴水,有些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许文被那股臭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按了按耳机。
“索菲亚,能听到吗?”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然后是索菲亚的声音:“能听到,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掉下来了。”许文压低声音,“好象是下水道之类的地方。”
“能出去吗?”
许文举着手机四处照了照。
下水道向两个方向延伸,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我找找出口。”
“小心点。”
“恩。”
他切断通话,开始往前摸索。
脚下的液体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那液体黏稠得象胶水,抬腿都很费力。
许文尽量贴着墙边走,那里稍微浅一点。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冲水声。
他猛地抬头。
一根粗大的渠道正在往下倾泻,夹杂着凝固的血块和……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许文胃里一阵翻涌。
他加快脚步,那些冲水声此起彼伏,从各个方向传来。
又走了十分钟,他终于看到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许文冲过去,一把推开门,跌跌撞撞地爬了上去。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大概二十平米左右。
地面是干燥的水泥,头顶有一盏昏黄的灯在晃荡。
房间里摆着几排架子,架子上放着……
许文愣住了。
那是瓶子。
大大小小的玻璃瓶,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
瓶子里面泡着东西。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浸泡着各种动物的尸体。
第一排的瓶子里,是一只只兔子。
但那些兔子和正常的兔子不一样。
有的长着两颗头,一大一小,小的那颗萎缩在大的旁边。
有的四条腿变成了六条,多馀的两条从背上长出来像畸形的触手。
有的没有毛,皮肤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那些内脏的位置完全不对,心脏长在肚子旁边,肝脏挂在胸腔里。
第二排是鸟。
许文看到一只鸡,脑袋没了,脖子的断口处长出无数细细的触手,象一束扭曲的线。
另一只鸟有三只翅膀,第三只从胸口长出来,皱巴巴的。
还有一只鸟,整个身体都扭曲了,头和尾巴调换了位置,脚长在背上,翅膀长在肚子上。
第三排是狗。
那画面让他想起了胡旭日记里的画。
一只狗的四肢被拉得极长,长得不象话,在瓶子里盘成一圈一圈,象一条打了结的绳子。
另一只狗没有皮肤,肌肉直接暴露在外面,那些肌肉上长满了眼睛。
许文的胃开始翻涌。
他继续往前走。
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
不再只是动物了。
有人体器官。
心脏、肺、肝脏、脑子。
但那不是普通的人体器官。
那些心脏上长着手指,一根一根的,从心肌里钻出来,蜷曲着。
那些肺叶上长着眼睛,每一个肺泡都是一只瞳孔。
那些肝脏上长着牙齿,密密麻麻的,像鲨鱼的嘴。
而最后一排瓶子里装的竟然是……
孩童!
但那些孩童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有的长着两颗头。
两个小小的脑袋,挤在一个身体上,眼睛都闭着,象是在睡觉。
有的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是光滑的肉,什么都没有。
有的婴儿从肚脐眼里长出一条尾巴,那尾巴末端还有一只小小的手,握成拳头。
最大的那个瓶子里,泡着的有三只眼睛。
额头上那只眼睛睁着,正对着许文的方向。
瞳孔是竖直的,像蛇。
许文的胃终于受不了了。
他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扶着架子,大口喘气,不敢再看那些瓶子。
这是展览馆吗?
还是陈列室?
这些东西难道是失败的实验体?
许文跟跄着往门口走,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远处闪着幽幽的绿光。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门。
门上有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
几乎和这扇门里东西一样,变态跟邪恶。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并且加快脚步,往走廊的尽头走。
那里有一扇门。
许文冲过去,一把推开门。
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中庭。
头顶是透明的穹顶,能看到外面的夜空。
虽然还是黑的,但已经有一点点泛白。
中庭中央,立着一座雕像。
圣哥。
白色的石材,巨大的身形,悲泯的眼神,微微垂视的目光。
和外面那些雕像一模一样。
下面刻着他标准的宣传语。
“秩序即生命,服从即美德。”
许文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这是哪儿?是秩序生命中心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哪个部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