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清河县城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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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清河县城

“那就多坐会儿。”秦霜按住他的肩膀。

牛车木轮碾过坑洼的黄土路。车身剧烈摇晃。

老汉回头,布满皱纹的脸紧绷:“丫头,清河县城现在可不一定有活路。”

秦霜抬眼,目光锐利:“怎么说?”

“旱得邪乎。地里连根草都拔不出来。”老汉叹气,扬起鞭子抽在半空,“乡下人全往城里逃命。城里老爷们怕流民闹事,入城费涨了。以前一文钱,今天早上听说涨到五文了。”

秦霜目光扫向官道两侧。

田地干裂出半指宽的缝隙。枯黄的杂草伏在地上。几具不知死活的身体倒在干涸的沟渠边。苍蝇在上方盘旋。

“五文就五文。”秦霜收回视线。语气毫无波澜。

“你有钱?”老汉诧异地盯着她破烂的衣角。

“爹以前留了点。”秦霜扯过秦岁的破棉袄,盖住他的腿。

秦岁从棉袄里探出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阿姐,渴。”

秦霜拧开保温杯,递到他嘴边:“小口喝。”

秦岁咕咚喝了两口。擦擦嘴。

“老伯,喝水吗?”秦霜举起保温杯。

老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他摆手:“留着吧。城里一口井的水都要卖两文钱了。这世道,水比命贵。”

秦霜盖上杯盖。收进袖口。

一个时辰后。

高耸的青砖城墙出现在视线尽头。城门上方刻着“清河”二字。

城门外,乌泱泱挤著上百号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停车!下车走!”四个带刀衙役拦在路障前。手里的水火棍用力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汉勒住缰绳。牛车停下。

“到了。只能送你们到这。”老汉跳下车。

秦霜抱起秦岁。跃下车板。双脚落地极稳。

“多谢老伯。”

“进城机灵点。财不外露。看好弟弟。”老汉牵着牛,往另一边卸货的空地走。

秦霜单手托著秦岁,走向城门。

人群推搡。汗臭味和酸腐味直冲鼻腔。

“官爷!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孩子快饿死了!”一个妇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磕出血。

“滚开!没钱进什么城!去城外施粥棚等著!”衙役一脚踹翻妇人。

妇人身边的瘦弱男孩大哭出声。

秦霜绕开地上的人。径直走到路障前。

“干什么的!”衙役横起棍子。上下打量秦霜。

六岁的女童。穿着破旧发黑的粗布衣。背着个两岁的奶娃。

“进城。投奔亲戚。”秦霜手掌翻转。十枚铜钱精准地落在衙役手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衙役颠了颠铜钱。撇嘴。

“这俩小叫花子哪来的钱?”另一个衙役凑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管她哪来的。给钱就行。”收钱的衙役挥手,“进去进去!别挡道!”

秦霜跨过路障。走进幽深的城门洞。

城内。

主街宽阔。商铺林立。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没人说话。

前面一家米铺门前排著长队。吵闹声极大。

“怎么又涨了!昨天才二十文!”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攥著干瘪的钱袋大喊。

“嫌贵别买!明天三十文!后天还不一定有粮呢!”米铺伙计翻了个白眼。砰地关上一半门板。

队伍里一阵骚动。叹气声和骂声四起。

秦霜驻足。看着米铺招牌。

“阿姐,他们吵架。”秦岁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

“没吃饱。火气大。”秦霜转身。走向街角一家成衣铺。

铺子里冷清。没有客人。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秦霜跨入门槛。用指关节敲了敲木制柜台。

“笃笃。”

掌柜惊醒。抬起头。

“去去去!要饭去外面!今天没开张!”掌柜挥手驱赶。

“买衣服。”秦霜摸出一块碎银。拍在柜台上。

一两。从周氏暗格里拿来的利息。

掌柜眼睛瞪圆。盯着银子。立刻换上笑脸。

“小客官要什么衣服?”

“两套细棉布衣裳。要耐脏的灰黑色。一大一小。再来两双布鞋。”秦霜指了指秦岁,“拿现成的。马上换。”

“好嘞!马上拿!”

掌柜转身在货架上翻找。

秦霜把秦岁放在长凳上。

“阿姐,我们要换新衣服吗?”秦岁摸了摸身上的破棉袄。

“这身太破。走在路上容易被人当成流民欺负。”秦霜低声说。

“换了新衣服。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吗?”

“换了新衣服。我们就是普通人家。不打眼。”

掌柜抱出两套灰色的棉布衣裳。两双千层底布鞋。

“小客官,您看这料子。结实耐穿。尺寸正好。”

秦霜伸手摸了摸布料。针脚细密。

“多少钱?”

“收您八百文。找您两百文。”掌柜拨弄算盘。噼啪作响。

秦霜收起找零的铜钱。把衣服卷起。

“掌柜。打听个事。”秦霜开口。

“您问。这清河县城没有我不知道的。”

“福运来客栈怎么走?”

“出门左拐。过两条街。主街正中心最大的那家就是。”掌柜指著门外。

“谢了。”

秦霜抱起秦岁。走出成衣铺。

拐过两条街。

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出现在眼前。

红漆招牌。福运来。

门口停著几辆马车。几个伙计正忙着从车上卸下成袋的粮食。

秦霜走过去。跨进大堂。

大堂里坐着几桌客人。都在低声议论旱情。

“住店。”秦霜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在算账的账房说。

账房从账本里抬起眼。皱起眉头。

“小丫头,我们这儿可不便宜。下房一晚也要五十文。还要查验路引。”

秦霜排出五十文铜钱。又摸出原身父亲秦烈留下的军属木牌。拍在桌上。

“开一间下房。”

账房拿起木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原来是军属。失敬。”账房收起钱。递过一把带木牌的铜钥匙。

“二楼。甲字七号房。热水自己去后院井里打。”

秦霜接过钥匙。牵着秦岁上楼。

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打扫得很干净。

秦霜关上门。插上门闩。

“阿姐,床好软。”秦岁扑到床上。打了个滚。

“别动。过来换衣服。”秦霜打开包袱。

脱下破棉袄。换上新买的细棉布衣裳。

秦霜把脏衣服卷成一团。塞进床底。实际上直接收进了空间。

“阿姐,肚子叫了。”秦岁换好衣服,揉着肚子。

秦霜走到桌边。右手微动。

两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一碗紫菜蛋花汤。凭空出现在桌上。

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吃。”

秦岁抓起包子。大口咬下去。

“全是肉!”秦岁满嘴流油。眼睛眯成一条缝。

秦霜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掌柜!后厨的柴火不够了!买不到柴了!”一个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去城外高价买!翻倍也得买!客人的饭不能断!”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著焦躁。

秦霜放下汤碗。眼神微动。

秦掌柜。

她站起身。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下楼梯。眉头紧锁。

秦霜记住他的脸。回到桌边。

“阿姐看什么?”秦岁咽下嘴里的包子问。

“看以后可能有用的人。”秦霜拿起另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哦。”秦岁不懂。继续吃肉。

秦霜吃完包子。拿出手帕擦干净秦岁嘴角的油渍。

“吃饱了睡一觉。明天我们去买辆车。”

“买车?牛车吗?”

“骡车。跑得快。”秦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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