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只是他的妻子

楚楚愣怔了两息，方才咂摸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刻，她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的回答：“当然是殿下更好看了。”

在绝对美貌面前，犹豫一下都是不尊重好吧。

她答得干脆，却是没瞧见身后男人那徐徐舒展的眉眼。

“不过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今日见到你表兄，的确是个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之前也未曾听你提过，方才有此一问。”

“噢噢，这样。”

楚楚歪著脑袋想了想，絮絮道：“我从前也觉得阿渡哥哥是我见过的一众儿郎里最好看的那个，喏，你瞧他个头生得好，皮肤又白，模样又周正，而且他对我特别好。”

“我亲哥哥还会欺负我呢，可阿渡哥哥从来不会。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但凡我要，他都会给我，我可喜欢他了。”

“可喜欢他了？”

“对啊，我小时候还一直在想，为啥他不是我亲哥哥，这样我就能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了。不过我舅母从前与我说，如果我嫁给阿渡哥哥，也能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

楚楚这边自顾自说著，浑然不觉身后那骤然沉下的空气。

萧玄翊下颌微绷，刚准备顺着这茬，再从这小傻子嘴里套出点话，楚楚那边已然又把话题扯回了最开始。

“不过要说容色，迎亲那日我见到了六皇子，温润如玉，气质儒雅，当时我就觉得阿渡哥哥要排第二了。”

萧玄翊眉心一跳：“你”

“但是！当天晚上我不就是见到了殿下吗？”

楚楚一个大喘气，霎时将萧玄翊到嘴边的话也给堵了回去：“见到殿下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好看。殿下的好看跟他们不一样，我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就是”

她绞尽脑汁地想词儿：“就是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但又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的那种好看！”

她的语气格外认真。

萧玄翊忽然想看看她的表情：“可以转过来了。”

“殿下吃好了？”

楚楚麻溜地转过身，白里透红的小脸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真诚。

萧玄翊盯着她那双璀璨明眸的眼眸，一时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这些话乍一听是夸他，可细品起来，却是怎么品怎么不是滋味。

今天她觉得他最好看，那明天呢？后天呢？

改日再遇见个什么好看的人，是不是又要改口，将他排到第二了？

一想到这，萧玄翊的薄唇不由得抿得更紧。

倒是瞧不出，这没心没肺的小傻子，竟然还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小色鬼。

这日一直在李府待到了傍晚，宾客们都散尽了，晋王夫妇方才命下人套上马车，准备告辞。

李氏和紫兰搀扶著楚楚走出二门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你这馋猫，明知道自己酒量浅，还这般贪杯！”

“哎呀，阿娘，我才没喝多呢”

楚楚嘴上这样说著，但大半边身子靠在紫兰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那张紧致的小脸也染上诱人的绯红，宛若枝头熟透的水蜜桃。

李氏看着她这副醉醺醺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叮嘱著紫兰：“回府再给她熬一碗醒酒汤，不然明早起来指定头疼。”

紫兰应着：“奴婢省的。”

待走到门口，晋王府的马车早已候着了。

萧玄翊正坐在轮椅上，与李明远、赵明钊说著什么，一抬眼看见自家王妃被扛了出来，到嘴边的话顿了一下。

他轻拧眉峰：“这是怎么了？”

“还请殿下恕罪，王妃午后和她的表姊妹玩斗草，赌输了要罚喝杨梅酒。”

李氏赶紧上前，赔著笑脸解释：“几个孩子闹著玩，没想到她酒量浅，几杯下去就成了这副模样还请殿下多担待。”

她说著，偷偷觑著萧玄翊，生怕自家这位冷面女婿心生不悦。

萧玄翊倒没不悦。

他只是看了眼那个正在傻笑的小醉鬼，默了片刻，而后偏头吩咐旁边的小太监：“搭把手，扶王妃上车。”

很快，紫兰就和那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架著楚楚，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弄上马车。

楚楚被塞进车厢的时候，脑袋还不小心磕了一下车框。

她自己倒没觉得疼，还笑嘻嘻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一点儿都不疼。”

萧玄翊的脸色却是沉下，瞥过紫兰和小太监：“回府后，自行领罚。”

紫兰和小太监心里苦，却也只得颔首应下。

简单与李赵两家人寒暄了两句，萧玄翊也上了马车。

“臣等恭送晋王殿下，恭送王妃娘娘——”

李明远父子和赵明钊父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直到那辆华美气派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方才直起身来。

李渡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光沉沉，宛若一潭幽邃静谧的古井。

赵瑾在旁边直叹口气：“我妹妹这酒量，几杯杨梅酒就能喝成这样现下只求她的酒品能好些，切莫在殿下面前失礼了。”

“失礼又如何？”

李渡淡声道：“殿下若是男人，便要多担待些，难不成还要与个小姑娘计较？”

说罢，也不等赵瑾接话，负手身后，提步入内。

赵瑾看着自家这位表兄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抬手揉了揉鼻尖。

今日表兄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一整天都怪怪的，脾气也格外浮躁。

难道是盛夏炎热，肝火太旺？

若是如此，待会儿他可要与舅母说一声，日常给他多备些去火静心的凉茶才是。

夕阳西下，李府门口也归于静谧。

而车厢里，酒气弥漫，分外闹腾。

“殿下，嘿嘿，你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呢，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楚楚靠在车窗旁，整个人歪七扭八的，压根没个正形。

偏偏都醉成这样了，她还不忘欣赏眼前的美人儿：“殿下，你知道我觉得你哪里最好看吗？眼睛！对咯——”

“但是你每次看我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怕怕的。”

“嗝，除了眼睛以外，那就是你的嘴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萧玄翊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又甜又傻，带着酒意特有的迷蒙和坦诚，“粉粉的，薄薄的，桃花瓣似的，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萧玄翊坐在一侧，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这个人素来好洁。

平日里连衣袍上沾了灰都要立刻拂去，更别说闻这满车厢的酒味了。

其实那杨梅酒的味道闻著不算难闻，甜丝丝的，带着果香，可架不住楚楚浑身上下都被这股味道浸透了。

萧玄翊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正想着开窗透透气。

不料楚楚瞧见他这轻挪的动作，忽然瞪了双眼：“嚯！你挪开了！呜，殿下，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啊？”

话落，也不等萧玄翊反应，楚楚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萧玄翊那张一贯清冷的面庞也闪过一丝惊诧。

待到再次回过神来，那软绵绵的小醉鬼已然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小脸微仰，乌眸迷蒙地嘟囔道：“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