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楚楚：“对啊。”

萧玄翊：“哪里好？”

“殿下是要考我吗？”

楚楚立刻精神起来，小腰也挺直了，开始掰手指：“王府大！床也大！还有好多好多下人伺候！”

“唔，院子里有花园、有金鱼池、还可以随时随地打秋千！”

“嫁给殿下后，我还收到了好多漂亮首饰和礼物，有用不完的银子”

“对了，最最最快活的一点是，厨房里有许多好吃的东西，只要我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人给我送来，就算我吃再多糕点，也不会有人管着我。”

她一一细数着，萧玄翊的额角跳了又跳。

敢情她是把晋王府当做饭馆了？

“而且我觉得——”

楚楚把实打实的好处挨个数过一遍后，最后看向面前的男人：“殿下虽然有点凶，但其实并没有外头说的那么可怕”

萧玄翊撩起眼皮：“你我相处不过三日，就这般轻易下结论，未免太过武断。”

楚楚：“不是武断，是直觉。”

萧玄翊：“直觉？”

楚楚点头：“对。说出来殿下可能不信，但我看人可准了。”

“譬如梁嬷嬷，虽然刚认识的时候，她也板著张脸看起来很凶的样子，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好人。再然后就是殿下了，我见到殿下第一眼，也觉得殿下是个好人。”

萧玄翊笑了：“恐怕在你眼里，人人都是好人，就没有坏人。”

“才不是。”

楚楚摇头：“譬如那个骗我大姐姐私奔的戏子，我第一眼看见就不喜欢。再譬如昨儿个进宫见的那几位娘娘，虽然她们都笑吟吟的，还送了我礼物，但我不喜欢贤妃和五公主”

说到这，她猛地想到什么，抬手捂住嘴巴，一脸懊悔。

萧玄翊却是眯起黑眸，睇着她：“你不喜欢贤妃和五公主？”

楚楚不语，只是捂著嘴巴，一脸无辜。

萧玄翊道：“你不必紧张。这里就你我二人，你说的话，我不会往外传。”

楚楚这才松懈些许，但还是有些难为情：“我阿娘教过我的，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只是说你的感受，并不算坏话。”

萧玄翊淡淡说罢，又颇有兴味的问了句：“你觉得贤妃母女不是好人？”

楚楚抿了抿唇，心里也拿不准晋王殿下问这话的意思。

不过嬷嬷常说夫妻一心，其利断金，殿下是她的夫君，应该也是和她一条心的吧？

想到这，楚楚也不再遮掩，老实道：“我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好人，反正她们给我的感觉就是唔，我不喜欢。”

萧玄翊眉梢挑了挑，再看眼前之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样。

默了半晌，他忽的开口：“那皇后呢？”

“你觉得皇后是好人，还是坏人？”

楚楚怔了一怔，而后不假思索答道：“皇后娘娘当然是好人啦！殿下如何会这样问？”

好人。

萧玄翊眸光微动，一抹晦色转瞬即逝，再次抬眼，那张冷白俊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清冷：“没什么，只随口问问罢了。”

说著，他转头瞥了眼窗外，夜色浓郁，灯影幢幢。

“时辰不早了。”

萧玄翊淡声道：“你回去歇著吧。”

楚楚见他下了逐客令，倒也没多少反应，反正这酱鸭子也吃得差不多了，且她出了一整天门，的确也有些困倦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她揉了揉眼睛，从榻边起身，“殿下你也早点歇息吧。”

萧玄翊淡淡“嗯”了一声。

谁知楚楚走到门口，忽然“哎呀”了一声，而后又回来看来，“殿下。”

萧玄翊：“嗯？”

“今天晚上，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

空气顿时陷入了一片静谧的死寂。

萧玄翊额角隐隐跳了跳，须臾，面无表情开口：“不。”

楚楚“哦”了一声，面上毫无半分失落，甚至还很理解地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呀，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拍拍裙摆，像昨天一样，转身就走。

那娇小的背影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连头都没回。

萧玄翊：“”

他盯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半晌，他扯唇低嗤一声，“傻子。”

楚楚是个很守承诺之人，她说明天会来，就真的来了。

且接下来每天，只要夜色一降临，她也提着个食盒准时抵达巽风院。

一开始茂林和修竹还会拦著，先进去通禀一声。

待过了四五日，俩人都不必拦著，直接对屋内报一声“王妃来了”，那如云雀般灵动的小王妃就蹦蹦跳跳地提着食盒，操著一口脆生生的甜软嗓音：“殿下，我来给你送好吃的了。”便驾轻就熟地进了屋内。

让茂林和修竹都诧异的是，自家殿下似乎并不排斥王妃每日来找他一起用晚膳。

只是每次用膳，殿下都会屏退他们二人，似是防止他们听到什么夫妻密语？

不过茂林和修竹想破脑袋，也实在想不出这一派天真纯粹的小王妃能与殿下说什么甜言蜜语，而自家主子显然也不是那等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或许，王爷和王妃自有他们一套的相处之道？

不论怎样，有一点可以肯定是，王妃已经成了巽风院默许进出之人。

楚楚对于她每日去巽风院点卯一事，也已习以为常。

每次厨房一送来吃食，她就提着直奔巽风院。

晋王殿下吃饭的时候讲究一个“食不言”，大多时候都是听她巴拉巴拉在说。

等她说完，一顿晚膳也差不多吃完，楚楚也起身准备告辞。

而每次告辞之前，她都会认真问上一句：“殿下，今晚要一起睡吗。”

第一天。

萧玄翊：“不要。”

第二天。

“殿下，今晚要一起睡吗？”

“不。”

第三天，“殿下，今晚要一起”

“不。”

第四天，“殿下，今晚”

“不。”

第五天，“殿下”

“不。”

第六天，“殿”

“不。”

第七天，楚楚没问了。

她吃饱后一抹嘴巴，就朝着萧玄翊行礼：“殿下，我先回去啦。”

萧玄翊：“”

他以为她是忘了，便也没提。

反正她问了也是白问。

但到了第八天，楚楚吃饱后起身告辞，依旧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萧玄翊：“？”

这家伙记性就这么差，两天都没记起来？

眼睁睁看着那抹娇小身影走到了门口，即将跨出门槛，萧玄翊长指微拢，到底没忍住将人叫住：“你”

楚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赵楚楚。”

“？”

楚楚脚步一顿，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回过头：“殿下，你叫我？”

萧玄翊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漠看向她：“此处除了你我，难道还有第三人？”

楚楚怔了怔，满脸惊奇：“我方才还以为我听错了这还是殿下你第一回叫我的名字呢？”

她扶著门框，疑惑：“殿下叫我有事吗？”

萧玄翊：“”

楚楚：“殿下？”

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长指动了动，须臾，萧玄翊抬眸，神情平静难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