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王六娘子
书名:晋王人前残暴人后重欲,宠哭娇娇 作者:杨桃大人
第二十章 王六娘子
楚楚懒洋洋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日暮西斜,乌鹊南飞,街上的行人比上午多了些,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忽然,一条纷飞的红色酒旗映入眼帘。
她顿时坐直了身子:“停一停!”
马车缓缓停了。
青萍从车外探进头来,一脸紧张:“王妃,怎么了?”
楚楚指著街对面那一家红色酒旗迎风招展的老店面,语气难掩兴奋:“都经过如意阁了,不买一只他家的酱鸭子,岂不是可惜?”
赵明钊官职虽然不高,但他又不养妾侍,又没有那些吃喝嫖赌的花花肠子,是以赚得一点俸禄很舍得给妻儿花。
每回一发俸禄,就会买许多好吃的带回府中。这么多年下来,楚楚几乎尝遍了京城的各家特色美味。
而论酱鸭子,当属这如意阁第一。
青萍一听主子的吩咐,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仪仗很快靠边停下,梁嬷嬷坐在车上陪楚楚,见王妃还趴在车窗边眼巴巴地望着如意阁的方向,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这如意阁的酱鸭子就这么好吃?”
“可好吃了。”
楚楚连连点头,忽的又掀帘吩咐外头的侍卫:“你去追青萍,让她买两只哦不,买三只回来吧!”
侍卫愣了愣,却是半点不敢耽误,连忙去了。
楚楚这才放下帘子,转头与梁嬷嬷笑道:“待会儿我一只,嬷嬷你一只,剩下一只带回去,让殿下也尝尝。”
梁嬷嬷错愕:“王妃和殿下尝便是了,老奴怎好一人独占一只?”
楚楚:“嗨呀,一只酱鸭子而已,没多少钱,嬷嬷莫要与我客气。”
梁嬷嬷见她挥手的大方模样,心下一阵暖意。
这哪是几个钱的事,难得的是王妃这份待人的心意。
楚楚这边坐在马车里满心期待的等着她的酱鸭子,马车斜对面的一间绸缎庄子里,一行人正缓步而出。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生得白白净净,穿戴不俗,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耳上坠著翡翠耳珰,通身的气派一看便知是高门显贵的少奶奶。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湘色罗裙的少女,樱桃嘴,芙蓉面,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只是眉宇间笼著一层淡淡的愁绪,像是三月的烟雨,挥之不去。
这便是镇国公府的大少夫人沈氏和六娘子——王晚吟。
王晚吟其人,乃是镇国公王标的嫡幼女,王皇后的亲侄女,实打实的高门贵女。
她自幼生在锦绣堆里,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养出了一身的贵气和矜持,京中闺秀提起这位王六娘子,哪个不赞一句才貌双全,端庄淑雅?
沈氏与自家小姑子一向交好,今日特地邀她出门逛街,不曾想大包小包买了一通,走出绸缎铺子,赫然便见街对面停著一队排场不小的仪仗。
“那是晋王府的马车?”沈氏惊讶。
王六娘子听得这话,也缓缓抬眼,顺着朝前看去。
只见街对面停一辆大红织锦的朱漆华盖马车,前后共簇拥着数十个腰佩长刀的侍卫,个个蜂腰猿背,气度不凡。
这样规制的马车和仪仗,整座京城除了晋王萧玄翊,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王晚吟的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纤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沈氏看了看她的脸色,轻声道:“今日是晋王妃三朝回门,想必是回程路过这里,停下来买点什么。”
三朝回门。
王晚吟的眼睫颤了颤,声音淡淡的:“那长晏哥哥也在马车里么?”
长晏,晋王萧玄翊的表字。
沈氏往马车掠了一眼:“听闻昨日进宫是一起去的,今日三朝回门,应当也会陪着一起?”
王晚吟抿了抿唇:“是么。”
话落,便见一个蓝裙丫鬟拎着三大包酱鸭笑吟吟上了马车,王晚吟:“”
作为王皇后的亲侄女,她幼年时常进宫,与晋王也算是一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那时候,她常常“四表哥”、“四表哥”的跟在萧玄翊的身后喊。
萧玄翊因着皇后这一层关系,对她这个表妹也颇为照拂。
后来萧玄翊去了边关打仗,再次归朝时,少年将军,鲜衣怒马,剑眉星目,一下子就成了所有京城贵女仰望的存在。
王晚吟也不例外。
她曾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
毕竟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而他是养在皇后膝下的皇子,日后若能与王家的女儿成婚,那便是亲上加亲,对双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去年那场意外
消息传回京城的那天,王晚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哭了一夜。
既是哭萧玄翊,也是哭自己等了那么多年的一场梦碎了个干净彻底。
“六娘,别再想了。”
嫂子沈氏的声音拉回了王晚吟的思绪,她回过神,便见沈氏柔柔望着她:“人生在世不称意,十之八九。你和晋王之间还是缘分浅了。”
缘分。
王晚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而后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嫂子放心,我没有不称意。”
沈氏没有戳破,只点点头:“你能想开就好。”
王晚吟垂下眼睫,也没多解释。
她不遗憾。
真的不遗憾。
四表哥如今已经是个双腿残疾,据说连人道不行的废人了,她王晚吟才貌双全,家世显赫,为什么要去跳这样一个大火坑?
她近来之所以愁眉不展,也不是因为晋王,而是她发现自己的路,好像越来越窄了。
成年的皇子中,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已有了正妃侧妃,五皇子不得宠,早就去了封地,六皇子萧砚舟倒是还没成婚,可六皇子的母妃出身寒微,在宫里没什么根基。
剩下的皇子,不是太小,就是不成器。
她若是想像姑母一样当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又还能嫁给谁呢?
思及此处,王晚吟眸光黯然,心下愈发惆怅:“嫂子,我们回去吧。”
沈氏看了眼她低低垂下的柔婉侧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辆辚辚驶离的朱漆华盖马车,轻叹:“嗯,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