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七日七夜
书名:晋王人前残暴人后重欲,宠哭娇娇 作者:杨桃大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七日七夜
第153章 七日七夜接下来的数日,樾山的风雨未歇,萧玄翊以晋王之尊,亲自坐镇防洪工程。
他调集禁军精锐,趁著暴雨间歇的几个时辰抢修临时泄洪道,从勘测到施工,每一道工序都经过他的手。
不同于寻常将领只会发号施令,他亲自绘制了施工分解图,将复杂的水利布局拆成最浅显的步骤——
泥沙何处取、木桩何处打、水道走向如何画线
甚至连不识字的兵卒,也能看着图上的标记完成各自的活计。
整个工程的效率远超众人预料。
工棚里那张沙盘被反复修改了无数次,每次雨势变化,他便重新推演一次水流的走势。
夜里火把在工地上燃成一片,泥水里滚著几十上百号人,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与所有将士一道守在最前线。
他坐在那里,没有人因为他站不起来而轻视他,反倒因为他在那,所有人的心都稳了。
那一夜,许多守在水渠边上的老兵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北疆营帐里的事。
那时候晋王还骑在马上,弯弓搭箭指哪儿打哪儿,三千骑兵跟着他奔袭千里,没有一个掉队的。
这一年多来,晋王一直待在王府里,避世不出。
他们以为那个少年将军已经折了,废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这一刻,他们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看图纸,方才意识到,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
魏王居住的青梧殿内,灯火通明。
“噼啪!”
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到门边宫人的靴面上,满屋却无人敢动。
魏王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满屋子噤若寒蝉的下人,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个废人,如今做这些,是想给谁看?”
“殿下息怒。”
旁边谋士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低声道:“晋王此番只是处理灾情,兴许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
魏王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眼底压着一层暗沉沉的火:“他从前不声不响缩在晋王府内,谁都想不起来有这么号人。如今暴雨一来他倒冲出去了,又是堵水又是画图,连禁军都听他调遣,你管这叫并无他意?”
谋士被魏王的阴鸷目光扫得脊背发凉,低头应道:“是属下失言,只是”
谋士咽了咽口水:“如今陛下对晋王的态度,咱们还是不可轻举妄动啊。”
魏王闻言,眸色愈沉:“呵,他如今可是父皇心中的宝贝疙瘩。那日朝议上,父皇允了他的法子不说,这两日还接连派人去工棚询问进展。”
想到那日在承天殿,父皇看向老四的目光,魏王不禁咬牙:“萧玄翊本王倒是小看他了。”
相较魏王这边的愠怒,端王府则是安静许多。
端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工地方向那一整片连绵的灯火,手里捏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站了很久,久到端王妃从内室出来,轻步走到他身侧。
“殿下,夜已经深了。”
端王妃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只看见灰蒙蒙的夜雨和远处几点摇曳的烛光。
可是夫妻多年,端王妃自然也明白自家夫君在想什么。
端王沉默了好一阵,低低开口道:“我们都看走眼了。”
他哑声道:“若真的死心了,又岂会在御前献图,又岂会没日没夜守在前头,更岂会让那些禁军老兵们心甘情愿淋著雨跟他干。”
“老四他以前只是藏拙罢了。”
“那那如今怎么办?”
端王妃神色微变,双手交握在身前,轻声问:“咱们能做些什么吗?”
“呵,都这个时候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前头,咱们能做什么都?”
端王嗤笑一声,再望向窗外连绵的雨,沉默了很久,只面色凝重的叹息了一声:“静观其变,见招拆招吧。”
但愿老四这次只是出于一片好心。
若他真的是不肯死心,有意争锋,也别怪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客气了。
转眼又过了几日,雨势终于渐渐收了。
先前那铺天盖地的瓢泼之势如今已化作细密的雨丝,仿若老天爷折腾了几天,也有些倦了,只懒洋洋地往下洒著。
行宫各处的水渠都已疏通完毕,北苑那边的缺口也填上了新的石料和黏土。
远远望去,新筑的堤岸在雨雾里泛著湿润的青灰色。
午后,长秋殿内。
楚楚正懒洋洋地倚在长榻上,手撑著下巴,望着窗外那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幕出神。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衣裙,料子是软软的细绸,袖口和领边只镶了一道浅粉的滚边,比平日里晋王妃的端庄装束少了几分郑重,多了少女的娇懒。
乌发没有全绾上去,只松松挽了一半,拿一支芙蕖簪子固定着,剩下的半截发尾垂在肩侧,偶尔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晃。
紫兰端著新沏的茶进来时,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王妃今日这打扮,瞧着像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
楚楚听了这话,抬手摸了摸脸:“我出阁还不到半年呢,难道现在就不是小姑娘了吗?”
紫兰笑道:“是,王妃一直是小姑娘,娇嫩得很呢。”
楚楚不置可否,又看向了窗外。
恰好几滴雨丝飘进来,落在她搁在窗台上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
楚楚收回手,轻轻叹了一声:“这个雨总算比前几日小一些了。”
自从那场暴雨开始,樾山行宫便一直被阴雨笼罩。
原本计划好的赏花、游猎、泛舟湖上,样样都因天气泡了汤。
女眷们各困在各的殿里,偶尔串个门子也就是喝喝茶说说话,日子过得着实有些闷。而萧玄翊
从那日工棚一别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楚楚掰著指头数了数,整整七日了。
她每次去工棚看他,他坐在沙盘前面,眼底全是疲惫的青痕,手里却还握著竹尺在图上比划。
她虽然心疼,但也知道他说得对——
灾情未平,人命关天,分秒都耽误不得。
所以她也没有缠着要他回来,每次都只是带着热汤热饭去看他一会儿,他说“该回去了”,她便乖乖走。
可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看着旁边空着的那半边被褥,她还是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殿下那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楚楚把手缩回来,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望着窗外发起了呆。
正出神,外面忽然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王妃,端王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