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方形椰子

回到沙滩上，秦川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海岸线往南延伸了很长一段，沙滩尽头是一片黑色礁石群，被海浪拍得白沫四溅。

往北走了一段距离，有一片红树林的边缘，根系像蜘蛛腿一样插进浅水里。

范玉冰坐在不远处一棵树下面。

秦川一开始没想搭理她，但走近了才发现，她靠着的那棵树不太一样。

树干不高，树叶像笆蕉叶那样宽大，层层叠叠地铺开。叶子的缝隙里挂着几个果实，颜色发青，型状是方方正正的，像椰子，但跟地球上的椰子完全不同。

范玉冰仰着头盯着那些果子，喉咙不停地上下滚动，明显渴得不行了。她试着伸手去够，离最低的那颗还差了一米多。又试着用脚蹬树干想爬上去，脚底一滑，根本使不上力。

秦川在旁边站了几秒，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发现异界椰果，1级食材，果汁丰富，可食用。】

异界椰果。这地方连椰子都是方的，果然不是蓝星。

范玉冰也注意到秦川走过来了，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盯着树上的果子。

沉默了大概五秒。

“喂，那个……那个朋友。“

秦川挑了挑眉。

朋友？半小时前还叫他臭保安、流氓、色狼，现在改叫朋友了？

他心里乐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叫我干啥？“

范玉冰咽了口唾沫，指着头顶的果子：“你看上面，有果子，应该是某种椰子。你能摘几个下来吗？给我喝点。“

最后那句“给我喝点“的语气明显软了，跟在船上那副颐指气使的架势判若两人。

秦川心想，渴急了吧？渴急了就知道求人了。

“不好意思，我刚喝过水，不渴。你要摘自己摘。“

说完秦川吹起口哨，转身朝海滩方向走。他打算去浅水区看看有没有贝壳螃蟹之类的东西。

背后传来范玉冰气急败坏的声音：“你！“

秦川没回头。

走出去十来步，背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范玉冰短促的尖叫。

“呀！“

秦川回头一看，范玉冰正蹲在树下，双手捂着胸口，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刚才试图自己爬树，手刚抓住树干用力一蹬，上半身的比基尼彻底撑不住了，布条直接滑落。

秦川只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范玉冰的反应很快，已经捡起布条重新遮上了。

“嘿嘿，活该。“秦川在心里说了一句，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一下。

范玉冰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偏偏又没有别的衣服可以换。她咬着嘴唇，那股傲气被现实碾得粉碎。

秦川吹着口哨继续往海滩走。

到了浅水区，他开启瞳术扫描。

视野里立刻弹出几条标注：

秦川眯了眯眼。发现瞳术LV1只能发现暴露在外面的东西，水底下的、石头缝里藏着的全扫不到。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先捡了再说。

皮皮虾在退潮后留下的一个小水坑里，个头还不小，足有成年人手掌长。

秦川一把摁住，虾尾猛甩了两下，被他捏住了。扇贝粘在一块礁石上，用力一掰就下来了。

海螺在远处浅水里，秦川趟水过去摸了半天才捞着。

三样东西攥在手里，秦川往回走。

经过那棵异界椰果树的时候，范玉冰还坐在树下。她看到秦川手里的海鲜，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范玉冰把脸别过去，装作没听见。

秦川也装作没听见，但脚步慢了一点。

他抬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这棵树。树干直径大概二十厘米，表面有横纹，比普通椰子树粗糙一些，勉强能借力。最低的果子离地面大约三米，一个人够不着，但两个人叠起来刚好能摸到。

秦川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异界椰果是1级食材，吃了肯定有系统增益。自己也渴得差不多了，刚才喝的水解了燃眉之急，但肚子里空荡荡的，需要补充点东西。

秦川站住了。

范玉冰感觉到他没走，尤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位帅哥，谢谢……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嗓子哑哑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之后不敢看秦川的脸。

秦川注意到她的称呼从“臭保安“变成了“朋友“，现在又升级成了“帅哥“。这个变化速度有点快，但也正常。人在绝境里，面子不值钱，活着才值钱。

“恩，不客气。“

范玉冰又鼓了鼓勇气：“那个……你能帮我摘一颗椰子吗？我真的很渴。“

秦川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果子，说实话他自己也想摘一个尝尝。

“行吧。不过这树有点高，我一个人够不着，也不会爬树。“

范玉冰眼睛亮了一下：“没关系，我们可以搭人梯。我踩在你肩膀上，就能够到。“

“人梯？“秦川上下扫了她一眼，“行。我在下面，你在上面。“

“恩。“范玉冰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布，咬了咬嘴唇。

秦川把手里的海鲜放在地上，走到树干旁边，半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

范玉冰走过来，一只手还捂着胸口，犹尤豫豫地站在他背后。

“你倒是踩啊。“

“我……我踩了。“范玉冰深吸一口气，把脚踏上秦川的肩膀。

秦川感觉到一只光脚落在自己右肩上，脚底有点凉，皮肤很滑。紧接着另一只脚也踩上来了，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

不算重。秦川在心里估了一下，顶多一百一十斤。对他来说，扛这点重量不费劲。

“你站稳了，我起来了。“

秦川双腿发力，慢慢站直。

范玉冰被顶了起来，她赶紧一只手抓住树干，另一只手往上伸，去够最近的那颗方形椰果。

“够到了吗？“

“差一点……再高一点行不行？“

秦川踮了踮脚。

“还是差一点点，我试试拽。“范玉冰攥住果柄使劲拽，但果柄很韧，拽不下来。

秦川站在下面，头顶就是范玉冰的腿。她的包臀裙本来就破成布条状了，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就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秦川赶紧把眼睛移开，盯着远处的海面。

“你快点啊，我肩膀疼。“

“等等等等，马上好了。“范玉冰在上面又拧又拽，折腾了快一分钟。

秦川实在忍不住了，抬头想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这一抬头，视野里闪过包臀裙下面的一片白花花。

脑子“嗡“了一下。

偏偏就在这时候，范玉冰终于把那颗椰果拽了下来。

两斤多重的方形果子直直砸在秦川头顶上。

“砰！“

秦川两眼一黑，膝盖一软，直接栽了。

“啊！“

范玉冰在上面瞬间失去支撑，惨叫一声，整个人摔下来，砸在秦川身上。

两个人叠在一起倒在沙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范玉冰上半身的碎布又散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捡布条遮住，然后才想起底下还压着一个人。

“秦川？秦川，你怎么样了？“范玉冰侧过身，看到秦川头上肿了一个包，正龇牙咧嘴地揉。

秦川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确认没有脑震荡，松了口气。

“还好哥的身板结实，不然今晚就硬了。“

范玉冰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双关含义，捂着嘴“噗“地笑了。

“你想什么呢！“她笑骂了一句，但语气里的敌意已经淡了很多。

秦川捡起地上那颗方形椰果，拍了拍沙子。这玩意儿外壳比普通椰子硬不少，得找个尖石头才能凿开。

“再摘几个吧。“秦川抬头看了看，“顺带扯几片笆蕉叶下来，给你做件衣服，你这样我没法正常跟你说话。“

范玉冰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又红了。

“好。“

两人再次搭人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回配合顺畅多了。范玉冰踩在秦川肩膀上，秦川时不时抬头“指挥“，告诉她哪颗果子离得近，哪片叶子位置好摘。

当然，每次抬头的时候，视线难免经过不该经过的地方。

秦川面不改色心不跳，嘴上喊着“往左边那颗““那片叶子大一点“，心里默念了八遍“我是专业的“。

前后摘了十来分钟，八个方形椰果和六七片宽大的笆蕉叶全堆在地上。

范玉冰从秦川肩上下来，蹲在地上开始鼓捣那些笆蕉叶。她撕下自己衣服上还算完整的几根布条当绳子，把笆蕉叶裁剪折叠，三下两下就裹出了一件简易的“衣裳“。

虽然丑，但至少把该遮的地方遮住了。

“你手还挺巧。“秦川说了句实话。

范玉冰系好最后一根布条，站起来活动了两下，确认不会掉：“学瑜伽的人，手巧是基本功。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隐约带着点原来的骄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秦川拿起一颗椰果，在旁边的礁石上砸了两下，壳子裂开一条缝，掰开后里面是淡绿色的汁液，闻着有一股清甜味。

他自己先喝了一口。

入嘴的瞬间，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食用1级食材：异界椰果。

秦川嘴角微翘。果然，首次食用有额外加成。

范玉冰看着他喝，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

秦川递了一个过去：“喝吧，没问题。“

差点把系统说漏嘴。

范玉冰没客气，接过椰果捧着喝了起来。喝得太急，汁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流过下巴滴在笆蕉叶做的衣服上。

一颗喝完不够，又开了一颗。

两人一人喝了两颗，剩下四个。秦川用笆蕉叶把剩馀的椰果包好，放在一边。

喝完水之后，范玉冰明显缓过来了一些，脸色不那么白了，说话也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