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斧下皆亡魂

朝阳温暖，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阴冷。

沉曦离开出租屋所在的老旧小区，踏上通往星辉城的省道。

这条路，他上一世走过。

那时是为了逃离星辉城，躲避人群。

那时的他狼狈不堪，几次险些死在路边。

这一世，方向相反。

同样，心情也相反。

身后，城市的方向隐隐传来尖叫声和哭喊。

有人发现了变异的腐尸，正在经历第一轮现实世界的屠杀。

但，他没有理会。

省道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初夏的阳光通过路边的杨树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空气里飘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如果没有那些偶尔传来的尖叫声，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妙清晨。

沉曦提着白骨战斧，不紧不慢地走着。

星辉城在东边，大约一百二十多公里。

如果放在以前，坐高铁不过半小时。

但现在，交通瘫痪，通信中断，这一百二十公里，只能靠双腿一步一步往过走。

他不是没想过抢个车的，万一路途中遇到危险，开车目标太明显了，而且步行过去，跟容易遇到落单的腐尸，如果自己一不小心在遇到一个隐藏副本，那不就更好了。

沉曦对此心知肚明。

上一世，他从腐尸宿舍出来后，懵懵懂懂地跟着人群逃难，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三波腐尸袭击，两次恶人劫道。

最后虽然活下来了，但身上的物资被抢了个精光，差点死了。

这一世，角色互换了。

现在的他，因为体质的提升，步行速度极快，片刻的功夫，便走了五公里了。

省道的两侧，开始出现农田和零星的村庄。

走着走着，前面的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趴着的人影。

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沉曦没有贸然靠近。

他站的距离较远，仔细观察。

那人的背部没有起伏，看来是死了有一会儿了。

但衣服上没有血迹，身体也没有明显的伤口。

“装死？”

“还是陷阱！”

沉曦眯起眼，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用力掷出。

石子砸在那人腿上。

下一秒，那具“尸体”猛地弹起来！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眼球浑浊，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四肢着地，像野兽般朝沉曦扑来！

【力量：14】【精神：8】【敏捷：11】【体质：15】

系统消息，姗姗来迟！

沉曦无奈，这系统反应也太慢了。

等腐尸扑到三米内，他才取出腐尸利爪。

腐尸利爪撕裂空气！

“咔嚓！”

五根漆黑的爪刃从腐尸的下巴刺入，穿透颅顶！

黑血瞬间飙射！

腐尸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挂在利爪上，再也没了动静。

一颗光球从尸体上浮起。

他甩了甩爪刃上的黑血，将尸体踢到一旁，继续赶路。

刚走出不到两百米，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人影从路边的村庄里冲出来，两男一女，身上沾着血迹，脸上写满惊恐。

看到沉曦，他们先是一愣，然后象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过来：

“兄弟！救命！村里有腐尸！好多！”

“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被追了一路！”

“你是玩家吧？我们也是！组队吧！一起活下去！”

沉曦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

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其中一个男的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握着一根橡胶棍；另一个男的是个胖子，气喘吁吁，手里空空；女的披头散发，赤着脚，脚底全是血口子。

“几个人追你们？”沉曦问。

“三、三个！”保安男喘着气说，“不，四个！有一个被我们甩掉了！”

“跑了多远？”

“就、就在后面！马上就到！”

沉曦点点头。

然后，他绕过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三人愣住了。

“喂！你干嘛去？”胖子喊道，“那边有腐尸！”

“我知道。”沉曦头也不回。

“知道你还去？！送死吗？”

沉曦没有回答。

他已经看到了。

前方村口，四只腐尸正拖着蹒跚的步伐朝这边走来。它们身上还穿着农家的衣服，有一个甚至围着围裙，生前可能正在做饭。

四只。

都是2级。

沉曦取出白骨战斧，加快脚步。

身后三人目定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他疯了？”女人喃喃道。

“快跑！趁他吸引腐尸注意力！”保安男率先反应过来，拉着两人就要往反方向跑。

但下一秒，他们停住了。

因为沉曦已经和腐尸撞上了。

旋风斩！

白骨战斧在空中划出惨白的死亡圆弧！

“噗噗噗噗！”

四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

黑血如雨！

四具尸体轰然倒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嘶吼。

沉曦停下旋转，甩了甩斧刃上的黑血，弯腰捞起四颗浮起的光球。

收进储物空间，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身后三人，惊讶的站在原地，嘴巴张的老大。

“卧……槽……”胖子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保安男咽了口唾沫，腿都在发抖。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沉曦没理他们，继续向前。

经过三人身边时，保安男突然开口：

“大、大佬！求带！我们能打能扛！什么都能干！”

沉曦脚步不停。

“跟着我，你们只会死得更快。”

三人脸色惨白。

他们只能看着那道提着斧子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公路尽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上午十点。

沉曦已经走了二十公里。

沿途遇到了七波腐尸，少则两三只，多则五六只，全部被他砍翻在地。

距离5级升6级，还差265点。

储物空间里的物资越来越多，矿泉水堆了十几瓶，压缩饼干、面包、罐头装了半人高。还爆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生锈的菜刀、破旧的手电筒、半卷卫生纸……

【天衍爆率】正在发挥着它那可有可无的价值。

别人杀十只腐尸，可能空爆九只；他杀十只，必掉十件东西。

哪怕是破烂，堆起来也是一笔财富。

前方，来到一个三岔路口。

沉曦停下脚步，观察地形。

左边那条路通往山区，弯多路窄；右边那条是国道，路面宽阔，但绕远。

记忆中，上一世星辉城周边的幸存者主要走国道，因为路况好，容易结伴。但也正因为走的人多，路上的腐尸和恶人反而更多。

山路虽然难走，但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抄近道进入星辉城北区，比走国道至少快半天。

沉曦没有尤豫，直接拐进左边山路。

山路确实难走。

路面坑坑洼洼，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明明是白天，光线却暗得像傍晚。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沉曦放轻脚步，白骨战斧横在胸前，目光扫视着四周。

这种环境，最适合腐尸掩藏了。

走了大约两公里，前方路边出现一个破旧的加油站。

两台加油机歪斜着，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斑驳的血迹。便利店的门大敞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不明情况的建筑物，远离比较好，沉曦没有进去。

他只是远远地绕开加油站，继续沿着山路向上。

刚走出不到一百米……

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沉曦猛地转身！

加油站便利店的门里，探出一个脑袋。

不是腐尸。

是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砍刀，正眯着眼打量着沉曦。

紧接着，又有三个人从便利店里走出来。

一个瘦高个，握着钢管；一个矮胖子，拎着扳手；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手里空空的，但腰后别着一把匕首。

四个人。

光头打量沉曦片刻，咧嘴笑了：

“哟呵，一个人走山路？胆子不小啊。”

沉曦没说话。

光头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害怕了，便更加嚣张，带着三人缓缓围上来：

“兄弟，这年头一个人上路可不安全。这样吧，交点保护费，我们护送你下山，怎么样？”

“保护费？”沉曦挑眉。

“对。”光头晃了晃砍刀，“不多要，你身上的物资分一半就行。吃的喝的，还有那把斧子，看着挺不错的，也留下吧。”

瘦高个跟着帮腔：“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咱们四个都是2级玩家，杀过腐尸的，你一个人打不过。”

矮胖子嘿嘿笑着，扳手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只有那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没说话，只是盯着沉曦手里的白骨战斧，眼神闪铄。

沉曦扫了他们一眼。

四个2级。

装备是砍刀、钢管、扳手、匕首，连青铜级都算不上。

技能未知，但从这几个货色的怂样来看，顶多爆出一两个垃圾技能。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你们确定要打劫我？”

光头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怎么？你还想反抗？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话音未落，瘦高个第一个冲上来，钢管抡圆了朝沉曦脑袋砸下！

沉曦侧身，钢管擦着他耳边掠过。

同一瞬间，他左手抬起，腐尸利爪扣住瘦高个握钢管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

“啊……！”瘦高个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沉曦的第二击硬生生掐断。

白骨战斧横扫！

斧刃划过他的脖颈！

鲜血飙射！

瘦高个的尸体软软倒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