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又见故人

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半个小时的飞行。

还有一堆人围着他问出一个接一个没有尽头的问题。

身心疲惫都已经达到顶点的秦衡终于是撑不住，彻底昏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看着那白色陌生的天花板，他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何方，连潜意识里的时间都完全记不得了。

这是大脑全面宕机，身体自主接管了一切。

这对如今这个脑域开发度的秦衡而言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现在像处于电脑开机前的缓冲阶段，眼睛毫无聚焦的盯着天花板好一会之后，才在脑海中和五姨沟通。

“我这一觉是睡了多久？”

五姨:“36小时52分。”

“原来我睡了那么长时间，算是创下个人最长睡眠记录了吧。”

五姨:“你最长睡眠记录应该是在医院躺在病床上那段时期。”

“……………”

这个过于歹毒，导致秦衡无言以对。

于是他转移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闻到了名为慵懒的味道，已经很久没这么闲过了。”

五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是并不是什么慵懒的味道，而是你长达60个小时没洗澡，体液排出后堆积在皮肤表面并且发酵的味道。”

“感谢五姨送来的冷笑话，我现在清醒多了，真的。”

秦衡麻溜的从床上弹起。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后，身体上下的骨头肌肉因为许久未曾动弹发出清脆的位移声。

脱去身上衣服去洗澡，秦衡露出那一身棱角分明的腹肌群。

（至于常年蜗居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为什么会有腹肌？

别问，问就是五姨天天耳提面命的功劳。

毕竟秦衡的脑域开发度如果没有强壮的体魄支撑，分分钟少年白发甚至英年早逝给你们看。）

刚打开水龙头没多久，五姨就发出了提示。

五姨:“有人进房间了。”

“谁？”

五姨:“你的一个熟人。”

“干嘛来的？”

五姨:“给你送衣服。”

这边秦衡前脚刚脱衣服洗澡，那边就派人送来换洗的衣服。

岂不是说房间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中，要知道刚刚他可是脱的光光下床的啊。

即便知道是出于安全的考量，但就像王安可那般，该膈应的秦衡心里还是会膈应。

但还好五姨下一句话让秦衡舒服了不少。

五姨:“房间里并没有监控，只是你打开了水龙头，通过水量检测知道你醒了而已。”

“那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吗。”

五姨:“你刚刚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嘿嘿，人皆有私而已。”

五姨:“…………”

知道只是误会一场，秦衡就安心洗澡去了。

至于门外的熟人究竟是谁，也压根没追问。

毕竟这基地里还能有谁是他的熟人，无非就是陆之维罢了。

所以当他裹着浴巾出门亲眼看到等待着那个人影时，秦衡难掩脸上的震惊同时牢牢抓住身上浴巾。

“师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整出来那么爆炸的成果，我才被强制召唤到这个地方。”

陈书雪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秦衡，“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你不声不响弄出个大的，就凭你如今这个身材，我真以为你那么多年销声匿迹是当男模去了。

嘴上虽然还叫着师姑，但怎么站的那么远，逢年过节除了短信也不见人，看来咱们姑侄俩到底是生分了啊。”

秦衡感受到了着对方话语里的那略带埋怨的情绪。

自从华大超导实验抽身，几年时间里哪怕是自家狗窝秦衡都没回去过几趟，老娘何惜弱对他也有非常深的成见，更别提不论辈分相当且地理位置上离的更近的陈书雪了。

这波秦衡知道是自己理亏，不敢多找借口。

“师姑您息怒，我知错了。

如果不是现在不方便，侄儿恨不能当场给您磕一个以表歉意。”

陈书雪眼神中玩味更重，“你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光说不练的，有能耐你倒是磕一个啊！”

“额………我这”

秦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浴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这跪不跪的倒也没什么，逢年过节他也没少和几个表哥妹给长辈磕头，只是这节点他状态不对呀。

这要是真磕下去不是遛鸟就是漏腚。

更加有失体统好不好。

而陈书雪要看的就是他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的样子，但她也只是稍微满足了一下心中的恶趣味，然后便没有再为难秦衡。

“行了，不逗你了，抓紧把衣服换了出来。

你是睡了个没日没夜，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因为你丢出来的东西夜不能寐的，你再不露面我怕那些老教授迟早会因为你而猝死在实验台上的。”

“不至于吧？”秦衡小心翼翼说道:“更何况我已经把资料数据给出去了，这会有我没我不是都一样吗？”

“φ-恒磁体，你都自己命名了的东西你说呢？”

陈书雪没忍住啐了秦衡一口，随后语气深邃说道:“你以为那些老教授很有经验观点阅历，他们能拿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合适的结果。

但对于φ-恒磁体这个室温超导体而言，他们本身也只是新兵蛋子，根本就谁也说服不了谁。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一锤定音的声音出现，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选。”

“这样啊。”

秦衡逐渐陷入了长考。

看来是他之前把事情想简单了，觉得以国家的智慧能够妥善利用φ-恒磁体，而自己就可以像之前几个项目一样抽身离去，再去做别的事情。

可经过陈书雪这么一指点，秦衡才发现事情的走向非他所料。

φ-恒磁体未来的发展方向究竟在何处？

于国家层面而言，这个问题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往小了说，至少决定未来十年华夏科研重点与资源倾斜究竟在何处。

往大了说，华夏是否能复兴登顶皆看今朝。

这个问题的答案，秦衡就算有想法，但他能的真扛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