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浮光暗沉

“奆奆！我们得快一点！”

倒计时已然开启，寒江月携著孟伤余正在赶往临界山的路上。

“人形态不能再快了，你抓紧了。”

孟伤余闭紧双眸，双手紧紧扣著寒江月的脖子，渐渐地，他感觉寒江月的脖子变粗了，一片一片龙鳞破皮而出。

寒江月没有变得很大，因为他记得孟伤余有巨物恐惧症。

他化成恰好孟伤余的双臂能环住的大小，一只爪子扣稳孟伤余的身子，一只爪子护住孟伤余的头。

孟伤余紧紧贴在龙腹上，他怕掉下去，双腿也盘上去，他睁眼，正好看见白龙的须子。

这就是奆奆的真身了吗？

论我的夫君是条龙。

他拿真身给我当坐骑！

孟伤余甚是激动：“奆奆！你真好看！”

白龙低头：“你再这样，在天上我也行。”

孟伤余：“......”

这条色龙...真是对不起这么纯洁的颜色。

孟伤余赶紧切话题：“你不是说过真身要比那条妖蚺还大吗？这也不大呀！”

白龙：“我们龙身体的所有地方都可以随意大小。”

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我说的是所有地方。”

孟伤余：“......”

西尘可以说是戚衡惜最佛系的徒弟，他不爱女人不爱钱，就爱上山采蘑菇。

他正撅著屁股找蘑菇，就被寒江月给揪住了。

寒江月单手抬起，四指下压，勾唇寒暄：“三师叔，你好啊。”

寒江月：“师叔认得出我？”

西尘：“诶，你的事都在临界山传开了，你那年被我师尊一脚踹下山的时候，我不就在旁边看着吗，怎么会不认得呢。”

寒江月歪头挑眉。

西尘：“你找我啥事儿啊？”

寒江月：“我想借你的身体一用。”

西尘后退一步，双手抱胸：“我可跟你说昂，我正经人，你别乱来我告诉你啊。”

寒江月忍不住低头笑。

下一秒，寒江月抬手落掌，西尘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强制弹出倒计时：十，九，八.....】

“师父！！”

孟伤余吓懵了。

和时间赛跑，我的命啊！

他猛地朝戚衡惜冲过去，却踩到不合身的衣角，像一个跳起来冲出去被绳子绊倒的狗子，狼狈地摔进戚衡惜怀里。

【弹出倒计时关闭。】

吓死你爹了。

孟伤余缓过来，抬眸对上戚衡惜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戚衡惜眼里，孟伤余是不顾一切朝他奔来的，让他冷透了的心稍微活过来一点。

他一双手在发抖，孟伤余被抢走，他就快疯了。

他曾尝试冲进妖界抢人，可是他连缥缈城的城门都没摸到。

他痛恨自己只是孟伤余的师父，留不住孟伤余的人。

他痛恨自己只是仙官之身，没有对抗妖界之都的力量。

戚衡惜打横抱起孟伤余，他目标明确，大步流星朝一个方向走。

孟伤余不敢反抗，不敢说话。

他的视角里，戚衡惜半个身子淋著日光，却照不暖那张阴沉的脸庞。

“咣当”一声，戚衡惜踹开房门。

他没有半分迟疑，“噗通”一声将怀中玉骨丢进木桶。

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抬手把差一点从木桶里蹦出来的孟伤余按回去。

孟伤余挣扎暴跳，剧烈辱骂：“妈的！凉水！！”

一记惩罚意味的巴掌狠狠落在孟伤余脸上，震慑住他所有不从。

戚衡惜的温柔，基于绝对的掌控。

一旦脱缰，他将变回野兽。

“脏了.....”

戚衡惜没有一丝丝的语气，像个冰冷的机器。

孟伤余吓得不敢再多骂一个字，他冷得打起寒颤，不敢反抗。

他不知道戚衡惜要干什么，但是他能确定：

戚衡惜当疯批的时候，一旦反抗他，会遭到更加暴力的对待。

所以顺从，他才能得到最好的待遇。

戚衡惜手法粗暴，扯去了那件不属于孟伤余的红色衣服。

孟伤余不理解，寒江月的寝殿里已经有一个超大号孟伤余专属衣柜了，里面装得满满登登，可是为什么这次出门寒江月非得给孟伤余穿他的大衣服。

戚衡惜拿着帕子，把孟伤余狠狠搓洗。

“是我给你的，你为什么要弄脏他。”

他眼里没有光亮，扩散的瞳孔，宛若死去的野兽，连生机都没有。

“要洗干净.....”

孟伤余咬著嘴唇挺著，冰冷的洗澡水如芒刺，扎进他的皮肉，一寸一寸戳烂他的自尊。

眼泪凝聚在他的眼底，红了他的眼窝。

“师父，别洗了，再洗给我洗死了。”

戚衡惜不为所动。

孟伤余双手扣著桶沿，胸膛压着手臂，手臂被铬出红痕。

“师父别洗了，水太凉了，你以前都是找最好的温泉给我洗，怎么现在你要把我往这么凉的水里扔啊？”

“以前，你纯白无瑕，我愿意拿最好的样子对你，可是你现在弄脏了他。”

孟伤余被洗得通红，戚衡惜终于舍得把他从木桶里捞出来。

孟伤余站在一汪水渍里，抱臂弓腰，冷风如刀，割得他瑟瑟发抖。

戚衡惜像拎一只鸡一样把孟伤余拎起来往前走。

“砰”一声猛烈对冲，湿透的孟伤余被戚衡惜摔在一旁。

孟伤余抓起戚衡惜的被子，把自己裹严实，抖得如同来电震动。

孟伤余哭着求他：“师父，你冷静一点。”

戚衡惜的声音如机械一般冰冷：“我明明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还是要伤我的心。

我宠你爱你，任由你视我为一件物品，我都可以不在意，我小心维护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你都揪着我咬了你的伤疤不放，时不时拿出来给我看，让我记住这是我犯的错不能再犯，我记住了，你呢？！

我教你的要自珍自爱你记住了吗？！

你不肯回头看我，因为我做错了事，我曾经伤害过你，是我的错我都认，你气我也好，不理我也罢，那都是我应得的报应，我受着。

我以为你被妖蚺抓走，我不眠不休翻遍整片海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绝望，你呢，你干了什么？

我这几年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的东西，你就这么轻易给了出去。

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怨我欺负你辜负你，可你理所当然接受我对你的好又狠狠把我抛弃，又何尝不是辜负我？！”

孟伤余：“师父，对不起。”

戚衡惜：“对不起有用吗，有用的话我跟你道歉你为什么不原谅我？”

孟伤余：“你犯的错和我犯的错有本质区别，你是真真实实伤害了我的身体来满足你的欲望，而我是选择道侣决定我自己的人生违抗了你的命令。”

戚衡惜：“既然如此，你就该痛痛快快离开我，不要给我任何希望，别说什么你只是需要我的凌风度续命，如果你真有决定自己人生的勇气，那就该有虽死不悔的决心。”

孟伤余：“即使我做错了事你也不能这么对我，你到底能不能清晰认知我是人不是狗！”

戚衡惜：“告诉我，我教过你什么？！”

孟伤余：“...自珍自爱。”

戚衡惜冷得像一潭深渊：“你自己都不珍惜你自己，我为什么还要珍惜你。”

孟伤余怕得发抖：“师父...师父！求你心软一次，就心软这一次，放过我吧。”

戚衡惜的影子笼罩在孟伤余身上，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师父，你不能这么对我。”

戚衡惜恍若未闻，剑指携灵力打出去，落在孟伤余命门，在一瞬间，让孟伤余满嘴是血。

“师父！你弄疼我了.....”

孟伤余抖得如同抽搐，然而依然没有换来戚衡惜的心软。

孟伤余被狠狠掐住脖子，窒息和疼痛，割裂他所有的情绪和尊严。

眼前一阵阵发黑，痛得几欲昏厥，窒息下他猛地仰起头，无声地张著嘴，像濒死的狗，只剩无助和绝望。

眼前被泪水模糊，血腥充斥进鼻腔，度量不出白天和黑夜，辨析不清清醒和昏迷，也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