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锁龙石台
书名:请君入阵 作者:生杀令
第五十二章 锁龙石台
一处极为宽敞的石围。
三面围墙水泄不通,四方天柱连着铁索高耸入云,给人以一种强烈到不可理喻的压迫感。
但凡目光所及,斑斑驳驳,伤痕累累,一片破败。
孟伤余置身其中,无限压抑。
“这是什么地方?”
竹公子:“锁龙台。”
孟伤余的心针扎一样疼了一下,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竹公子:“当年殿下被人一刀穿心,毁了半神之身,不成人形,心智也受损严重,控制不住会伤人。妖王尊上不得已把他锁在这里,整整三年,受尽折磨。”
竹公子抬手:“你看,这满目疮痍,就是他被锁在这里的痕迹。”
原来他伤得这么重,却在孟伤余面前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受了点伤”。
竹公子:“若是寻常神兵法器,断然伤不了他,我不知你如何知晓他有天神血脉,居然用屠神之刀刺他心脏,明摆着要他性命,幸好他天生双脉,那一刀杀了他的人形本相,他虽然没死,却断掉一脉,可怜他半神之身被你葬送。”
难怪寒江月的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
纵使把寒江月伤得这么重,他也不曾对孟伤余有过一句苛责,甚至连个解释都没讨要过。
可是,当年连孟伤余都并不知道寒江月的父亲是神君,戚衡惜又怎么会精准选择用屠神刀对付寒江月?
竹公子指了指孟伤余的左手,接着道:“幸好你这三年里没有召唤过他,因为他被尊上锁著,你根本召唤不过去,还会徒增他的痛苦。”
孟伤余:“他...现在的状况还好吗?”
竹公子:“劳孟公子挂心,殿下硬生生逼着自己在短短三年里以妖身重新修出人形,稳住心智,才被尊上放出去,现在如你所见,死不了。”
寒江月现在的人形本相,已经不是孟伤余三年前见到的,而是他重新修来的。
他口口声声说的,连个疤都没留下,原来是他死过一次了,新身体怎么会有旧身体的疤呢?
空气里好像有刀片,吸进肺子会痛,孟伤余道:“原来当年,我真的把他杀了。”
竹公子:“这些殿下是想要瞒你一辈子的,可你觉得,你配得上吗?”
孟伤余:“我对不起他,可我配得上他。”
竹公子:“他是妖界公子,金尊玉贵,有钱有权,你拿什么配他?”
孟伤余回头,压抑眼里的红,低声道:“我也师出名门,谦谦君子,在内我是金丹境的道修,多少人要以我为榜样,出门我可镇守一方,除魔卫道。你凭什么,问我拿什么配他。”
竹公子:“可你还是要辜负他。”
孟伤余朝其中一个柱子走过去,颤抖著抚过上面的爪痕,心脏如万千虫蚁啃噬,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竹公子:“你还是要走吗?”
不想走。
也不想死。
寒江月一往情深,不能辜负,可前提是,得有命留着。
先找到原主夙愿,完成它得到自由,再慢慢弥补寒江月吧。
孟伤余做好决定,决绝转身:“走。”
夜色里,清晰地看见竹公子叹了口气:“怪不得殿下不愿意将这一切告诉你,原来你铁石心肠,没有一丝心疼过他。”
你就放屁吧。
我命都快没了,拿啥心疼?
孟伤余:“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会亲自和他解释的。”
竹公子冷笑一声,在他眼里孟伤余就是个负心薄幸的渣男,所谓解释无非甜言蜜语哄骗他一手养大的殿下罢了。
竹公子向远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孟伤余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疼。
可他必须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黑暗里,一个人影徐徐走出,阴翳的声音道:“青哥,谁让你带他来这里的?”
竹公子转身,道:“是尊上的命令,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寒江月阴沉着脸,回答道:“我一直跟着他。”
竹公子:“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寒江月点头应了一声:“嗯。”
竹公子:“你怎么不出来拦我?”
寒江月:“拦了你他就真的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荒唐事了。”
竹公子:“你还没傻透。”
寒江月:“我可是你养大的,怎么会傻透。”
竹公子:“他好像没你说的那么好,要不放弃他吧。”
寒江月:“他比我说的更好,我认准他了。”
竹公子扶额叹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孟伤余走了很久,走了很远,气息都开始有些不稳,脚步却没停,提着衣摆继续往前走。
就快出城了。
行至一处黑暗的转角,手上一滑,衣摆脱落,恰好被他踩中,孟笨蛋毫无悬念地把自己绊倒。
短短一瞬之间,孟伤余已经准备好与地面来个大规模对冲,可是他失算了。
他的身子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撞上的是寒江月的胸膛。
“殿下.....”
寒江月双手扶著孟伤余的肩膀,声音里说不出的沙哑荒凉:“要走了吗?”
孟伤余站稳:“是的,我要走了。”
寒江月:“去哪?”
孟伤余:“临界山。”
寒江月:“不带上我吗?”
你开玩笑,带你?戚衡惜一杵子把我怼废。
孟伤余:“不带。”
寒江月眸光阴冷如寒潭:“是我这缥缈城容不下你了吗?”
孟胆小如鼠不敢说话。
寒江月:“你弃我如敝履,究竟拿我当什么?”
我没有啊!
孟伤余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子就被定住,嘴巴再也张不开。
寒江月弯腰端起孟伤余的屁股,把他挂在自己身上,足尖一点,一跃而起。
隔着衣服,寒江月不规律的心跳传进孟伤余的耳朵,他的头被寒江月的手臂包著,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少顷,寒江月落地,随后他又走了一段距离,把孟伤余放下来。
孟伤余睁开眼睛,竟然已经回到了寒江月的卧室。
孟伤余走了两个多时辰,寒江月却在顷刻间带他回来,刚刚他速度之快,可想而知。
寒江月一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面似是无间地狱,火舌肆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我吗?”
“你说话!”
大哥,我定着呢。
寒江月气懵了,他挥手解了孟伤余的定身术。
寒江月:“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去找戚衡惜。”
看给你聪明的,一下就猜对了。
孟伤余:“是。”
寒江月的声音再也压不稳,得到答案的他彻底崩溃:“你别想再甩掉我,你别想再去找他。”
话音落下,一条冰冷的锁链扣住孟伤余的手腕,赫然是寒江月的游龙索!
怎么又锁呀?
寒江月:“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这,哪也别想去。”
孟伤余叫苦不迭:“我是你养的狗吗,你说拴上就拴上?”
一只手不容置喙地锁紧孟伤余的脖子向上提高,寒江月的竖条妖眼里一片晦暗不明:“我是你养的狗吗,你想要就摸摸头逗逗我,不想要就一脚把我给踹了?”
孟伤余被寒江月逼成脚尖踮地的姿势,他双手抓着寒江月的小臂,勉强站着。
孟伤余觉得自己是个超级大坏蛋,因为他看见寒江月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居然在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快感。
他想多看一会儿,所以不着急解释。
孟伤余:“殿下,放我走吧。”
寒江月手上的力道收紧:“不许叫我殿下!”
孟伤余:“殿下。”
我就叫。
我今天就不想活了。
我就想看看你底线在哪。
寒江月:“你.....”
孟伤余:“殿下。”
寒江月:“...闭嘴。”
孟伤余:“殿下。”
寒江月:“我让你闭嘴!”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悍力量将孟伤余按在床板上,他感觉锁在脖子上的手一再收紧,可却还是呼吸顺畅。
寒江月:“再叫一声殿下我就掐死你。”
孟伤余不信邪:“殿下。”
你倒是用力啊,你这样掐一年也掐不死我呀。
寒江月:“你现在不怕我了是吧?”
你又不会打我我怕你什么?
刚才是谁说再叫一声殿下就要掐死我来着?
狠话放得响,杀伤力不强。
寒江月一身妖气瞬间蒸腾,他力量惊人,牢牢压制孟伤余,让孟伤余毫无抵抗余地。
“他能做的我都会做,他不能做的我也会做,我绝对能把你照顾得更好。我比他有钱,他买不起的我都能给你买。我还比他有地位,他只能给你一座山头,而我能把半个妖界变成你的。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他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了,不需要再好。我又不想要人鱼眼泪凤凰尾翎,我要的东西他都买得起。我连一座山头都不想要,更遑论半个妖界。你哪里都比他好,没有任何一点比不上他。可是,他本身就已经足够好了。”
“他对你好过,你就把他曾经施加在你身上的伤害全部忘光了吗,内心柔软是好事,可你柔软过头就是圣心泛滥,不是什么好事。”
“那也不能因为他曾经不好,就抹灭掉他后来真真实实付出的好不是吗?所以你让我怎么办,一边骂他禽兽不如一边接受他的凌风度给我续命?”
“很好,干得漂亮孟伤余。”
“过奖。”
“所以,你根本不稀罕我怎样对你,非要去找他了是吗?”
“孟——伤——余——”
寒江月绷紧的薄唇发抖,竖条瞳仁向两边扩散几倍,变成圆形,里面一片死海,没有半点生机,俨然不似活人。
他应该是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孟坏蛋终于认识到玩大了。
“奆奆.....”
“我要把你锁在这里,锁你到死!”
寒江月不想再听见孟伤余对自己说出什么更戳心窝子的话,他怕控制不住现原形,所以他撂下这一句,他逃了。
逃...了......
扔下孟伤余一脸懵逼。
这货不打人,他会冷暴力!
孟伤余五指一攥:“寒江月!!”
时隔三年,阵法重启。
红光一闪,刚刚才落荒而逃的寒江月瞬间被阵法卷了回来,正正落在孟伤余手里。
孟伤余:“奆奆,不许走,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