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炼鱼为鬼
书名:请君入阵 作者:生杀令
第十六章 炼鱼为鬼
还是那个姑娘,白鱼姬的婢女,她一双眼睛,泛著腐烂的腥红,悲伤落下两行血泪。
眼窝一左一右夹着两团肉球,肉球呈现不知名的暗红,斑斑驳驳,脓脓腐败,弥漫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恶臭。
她的眼球烂了!
两条触手隔空抚上眼窝:“弋郎,我的眼睛......”
弋江南满眼心疼,他单手一挥,以极快的速度挖去那两团烂肉。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着弋江南的手颤抖在空气里。
弋江南:“墨娘别怕,我再给你寻一双新的眼睛。”
!我不要了!!我不要眼睛了....
墨娘的眼窝里渗出鲜血,瞬间流淌满面,她捂住眼睛的手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不止,她哭着,喊著......
弋江南的眼窝红了:“墨娘,我该怎么办......”
墨娘:“弋郎....我想要一双不会腐烂的眼睛,弋郎...求求你....帮帮我......”
弋江南:“我帮你,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眼睛不会腐烂,我去取,刀山火海我也去,就算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墨娘:“人鱼泪,可以做成不腐的眼睛。”
东海人鱼,一生只能爱一人。
弋江南为了给他的心上人一双眼睛,骗了一条人鱼的感情。
说他是渣男,他却一往情深......
墨娘对比白鱼姬,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漂亮高贵的人鱼公主,而去喜欢丑陋低贱的章鱼婢女?
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不漂亮,打工仔,是不配被人温柔以待吗?
他爱她,无关样貌,无关身份。
爱情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该冠以爱情之名,行不义之举。
那间大红喜房,弋江南拿到人鱼泪。
他毫无眷恋起身,穿上衣服。
他再也不做任何掩饰,字字珠玑:“真是个傻子,我只想要你的人鱼泪,不想要你。”
人鱼纤纤素手死死抓紧弋江南的衣角,白鱼姬哭着问他为什么。
可是一道剑芒一闪而逝,无情斩断衣角,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大红喜服衣角留在白鱼姬手里,弋江南却是她再也握不住的手中沙。
所有柔情灰飞烟灭,所有信念瞬间崩塌。
白鱼姬不相信,她不信,不信那些海誓山盟都是骗她的。
不甘,无助,愤怒,恐惧,如潮汐奔涌,生猛地灌进孟伤余心里。
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白鱼姬的心一寸一寸死去。
心死,不比肉体死了好受。
一双手紧紧攥著少年的衣襟,在寒江月怀里,孟伤余被那股不属于他的情感折磨得泣不成声。
寒江月的臂弯如襁褓,包裹住孟伤余的身体。
寒江月:“我把白鱼姬拽出来。”
孟伤余:“不要,还有...让我看完。”
寒江月再次听他的话,没有动手。
白鱼姬找到了落单的墨娘。
墨娘是她的婢女,她本不知道是她,可是她认识自己的人鱼泪。
人鱼泪做成的不腐眼睛,嵌在墨娘的眼眶里。
白鱼姬:“你不配这双眼睛。”
墨娘:“你出身好,有那么多好东西,而我却天生残缺,受尽折磨,我只是想要一双眼睛,又不是想要你的命,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贵人,怎么就看不见人间疾苦,毫无怜悯之心?”
白鱼姬:“我又不欠你的,凭什么怜悯你。”
弱者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她认为“我弱我有理,你的好东西就应该分出来给我”。
我老我病我残疾,我穷我苦我可怜,你买的卧铺就该让出来给我休息,你不让?你没有公德心。我把你挂网上,有的是人共情我网暴你。
那是一条人鱼用一生错付的感情换来的眼睛。
愤怒。
无尽的愤怒。
白鱼姬一剑贯穿墨娘命门,她毫不留情,毫不手软,她只想要她的命!
祭奠她错付的爱情。
她在笑。
她又哭。
她取出章鱼的内脏,钻进那副丑陋的皮囊。
她扮演成她,在她死去的身体里,得到了弋江南不曾给过她的爱意。
章鱼的尸身开始腐坏,散发出腥腥恶臭。
白鱼姬的声音似人非人,似妖非妖:“这是她的身体呀!我知道就算烂了,你也不会嫌弃的,我们就这样吧!弋郎,弋郎!要永远和弋郎在一起!!”
弋江南脸上的肌肉抽搐,攥紧的拳头嘎嘎作响。
“你这么喜欢这副皮囊,那就永远和她缝在一起吧!!”
弋江南化出一道捆妖锁,牢牢捆住白鱼姬。
在武力值的绝对碾压下,白鱼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一道剑芒斩下,人鱼断尾。
好疼!
那疼痛嵌进孟伤余的大腿,仿佛他的腿也被斩去了一样,冷汗直流,把脸深深埋进寒江月的胳膊里。
“寒江月...寒江月!”
“我在我在!”
炼妖火大起,烧在白鱼姬身上,生生将她和章鱼的皮囊融在一起。
她美丽的长发顷刻烧光,章鱼的皮肤组织嵌进去,慢慢地,在她头上融合成新的组织。
焦肉粘在骨头上,一双美丽的胳膊,烧得面目全非。
白鱼姬,美丽的人鱼,就此变成一只惊悚的剥皮鬼。
共鸣结束。
孟伤余虚弱地伏在寒江月怀里,泛白的脸颊蛊惑出病态的美。
他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寒江月想把他的头枕在枕头上,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可是刚一动弹,孟伤余就抓住那条想要抽走的手臂,轻声呓语着在上面蹭了蹭,又睡过去。
寒江月一声叹息。
罢了,就这样吧。
破晓。
晨光洒进窗棂,寒江月睁开眼睛,一眼看见怀中一张病娇美人脸。
孟伤余还没醒,他双眸轻闭,长长的睫毛在眼尾处上扬,配上眼尾下方一颗朱砂妖印,有些乱人心神。
那一脸的病态。
他真的是越柔弱,越蛊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戚衡惜的声音。
“伤余,你醒了吗?”
寒江月下意识捂住孟伤余的耳朵,可是敲门声还是吵醒了他。
?!
什么造型?!
孟伤余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奆奆...我...我.....”
我不想死得太难看。
寒江月:“你师父在敲门。”
敲门声再次响起:“伤余,你在吗?”
“我不在!”
寒江月憋出内伤,他躺在一边,肩膀抽动着悻悻发笑,真是被这个小祖宗蠢死了。
戚衡惜:“那为师就进来了。”
情急之下,孟伤余以一种极限的速度从寒江月身上滚过去,顺势把寒江月推到里面,用被子严严实实裹住寒江月的身体。
他回头瞟了半眼,不行,轮廓太清晰,盖不住。
孟伤余在电光石火间侧身躺下,用身子把寒江月遮掩住。
孟伤余:“我求求你别出声。”
被蒙在被子里的寒江月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嘴,阻止自己继续发笑。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戚衡惜端著一碗药汤徐徐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