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丧心病狂

番外男主寒江月木然站起，好像李白看见火车疾驰，震撼无比，就连起身这个动作，似乎都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孟伤余有点慌。

你那副送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孟伤余：“怎么了，我活不久了吗？”

寒江月：“....有我在你还能活很久。”

孟伤余更是一脸懵逼：“你现在可不像是我能长命百岁的样子。”

月光映衬下，寒江月的脸越来越沉：“...你骨中无髓。”

这不废话吗？

孟伤余：“我知道啊，请你说点我不知道的好吗？”

月盈之下，只见寒江月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没有脸......”

孟伤余：“......”

少年，刚才不就是抓你贴了一会儿吗？

至于骂这么难听吗？

孟伤余：“你怎么还骂人呢？”

寒江月：“我没骂你。”

他脸色泛白：“你的脸是后来拼接上去的，那不是你原本的脸。”

孟伤余：“......”

换脸？！

听到这种荒谬的言论，孟伤余大吃一惊，好像杜甫看见飞机上天，头皮发麻，下意识缓缓站起：“你说什么？”

寒江月：“你的脸不是你的脸，而是一张女人的脸。”

孟伤余：“怎么会？”

寒江月：“现在这张以某种邪门的功法缝在你面门上的，是别人的脸。”

孟伤余：“那我的脸呢？”

寒江月：“不知道，没找著。”

孟伤余：“......”

丢了，脸丢了，别人说丢脸是抽象的表达，孟伤余说丢脸是物理的真丢。

离谱。

离了个大谱。

把男人原有的脸割下去，缝合上另一张女人的脸。

孟伤余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身子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什么深仇大恨？

要把原主的骨髓抽干，还要扯下他的脸皮。

如果这个人还活着......

孟伤余细思之下吓得失魂落魄，“你...你确定吗？”

寒江月：“不会有错的。”

孟伤余觉得一阵瘆人的凉意从脖颈灌入，他不自觉抬起手捂上自己的下颌骨，脸与脖子之间的交界处。

“如果那个抽我骨髓换我脸皮的妖人找来了，你会保护我吗？”

“会。”

不用多，一个字就够了。

有寒江月这位有主角光环加持的大佬保护，孟伤余瞬间就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寒江月一只带着温度的手抚上孟伤余的手背，他弓著身子，顺着孟伤余的手背，把自己的手滑到孟伤余的下颌。

又是一道灵力灌入。

这股灵力稳重安全，抚去孟伤余大半惊恐。

寒江月仔仔细细检查了面皮与本体缝合的接口。

那接口甚是整齐，顺着下颌线裁剪，一丝一毫偏差都没有。

拼接的手法也相当精湛，严丝合缝，以至愈合后，没留下任何一点疤痕。

寒江月：“你怎么能确定抽你骨髓的，和换你脸皮的是同一个妖人？”

孟伤余：“难道不是吗？”

寒江月反问：“如你刚才所言，你的骨髓是七年前被抽的，七年前你十七岁，可你是几岁拜的师？”

孟伤余：“应该会说话就行过拜师礼了吧？”

寒江月：“所以你小时候戚衡惜就认得你。”

孟伤余点头。

寒江月：“就算你受了重伤难免憔悴，可换了脸，变了样子，戚衡惜怎会毫无察觉？就算戚衡惜瞎了，那你的几位师兄呢，他们也瞎了？就没有一个人质疑过你的样子吗？”

孟伤余抬手，捂住左眼睑下方，一颗小小的朱砂泪痣：“掌门师兄说我以前没有这颗痣，我去问了师父，我师父说这不是痣，是炼化过程中产生的某种印记。”

寒江月灵力探过，道：“这个确实是被我的妖丹冲出来的颜色。”

孟伤余双手发抖：“所以....你是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换脸了？”

寒江月：“可如果你是小时候被换脸，你的爹娘又怎么会毫无察觉？”

孟伤余快吓哭了，突然，他想起一则新闻。

一对夫妻发现孩子越来越不像自己，怀疑抱错了，便去做亲子鉴定，结果果然非亲生。他们去当初生产的医院查找同一天出生的孩子，终于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结果真是两家人抱错了孩子。

两家人回忆，出生三天后把孩子拿去给护士洗澡，再抱回来的时候便发现孩子的面容有些变化，护士搪塞说小孩子都有水肿，一天一个样子很正常，父母也就没有多想，就这样错下去了。

孟伤余：“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长得差不多，如果我刚生下来没多久，我父母对我又还没有很熟悉，就算是被换了，也不会产生过多的怀疑，所以有没有可能是我刚出生就被换了？”

寒江月：“有可能。”

突然，寒江月的手开始触觉可感地发抖。

“你...你.....”

他瞠目欲裂：“你不是一个人！”

孟伤余：“你咋又骂人？”

寒江月：“我没骂人，你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孟伤余心头一颤，自己穿越夺舍的事情难道在他面前暴露了，难不成他竟能窥探灵魂？

“你说...什么？”

“你...究竟受了多少苦？”寒江月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是暴露了。

孟伤余放下心来，可旋即又开始惊讶，寒江月又看见什么了？

“到底怎么了？”

“你的身体...是由一男一女两个人拼凑的。”

拼凑？

变态到丧心病狂。

孟伤余整个惊住了。

寒江月：“你的身体呈现男性，可是皮囊里有很多东西都来自于另外一个女人。”

换器官手术也懂？

牛逼呀妖人，不会也是个穿越的吧？而且还是一个医学界大佬！

孟伤余：“不是，那要是换这么多零件，我不可能当场痊愈吧？我爹妈必然发现端倪啊。”

寒江月唇角微微抽搐：“你说妖人要用我的妖丹把你炼化成儡，可是被你师父搅黄了把你救了，也就是说，就算妖人不是制儡师，最起码也会制儡，大人的习惯秉性不好复制，可是刚出生的孩子除了哭就会吃，想要做一个不被怀疑的婴儿儡相当容易，如果用婴儿儡把你换出来，你父母多半不会怀疑。”

孟伤余：“所以你的猜测更倾向于我小时候就被人动手了？”

寒江月：“我只是觉得你们临界山的人不可能全瞎了。”

孟伤余：“所以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和另一个女婴合体了？现在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换我内脏的，和抽我骨髓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寒江月灵力探过，摇摇头：“对不起，我查不出更多。”

孟伤余百思不得其解，原主孟悲的身体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被别人惦记这么久？

“不是，他有病啊，他拿我脸和内脏干什么呀，再造一个我出来呀？”

给孟伤余吓一跳，要真是再造一个原主孟悲出来，跟他抢山头可怎么办？

“那他造好以后，他就跳出来说他是真孟悲，我师父成他的了，我师兄成他的了，我的床成他的了，”孟伤余看向寒江月：“师侄也成他的了。”

寒江月：“我只认你。”

孟伤余快感动哭了，咧著嘴说：“你真好。”

寒江月：“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苦都不是我受的，要问问孟悲到底受了多少苦。

然而穿越的事情他还不能告诉寒江月。

“我失忆了，反正都过去了，这些零件我现在用着都挺好，特别是脸，不是挺好看的吗？”

他先前还奇怪，原主怎么长得这么阴柔，现在总算明白了。

寒江月的手还在抖，轻描淡写一句“反正都过去了”就能抹掉曾经受过的痛苦吗？

他继续催动灵力，他想确认，孟伤余被剖出内腑的伤痕到底在哪里。

灵力向下。

再向下。

他找到了。

伤口从胸膛延伸小腹。

触目惊心。

寒江月的手抖得更厉害。

“你......”

寒江月唤出这一声，让孟伤余有那么一点局促：“唉，都过去了，别太伤心了，也许我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自己的脏器坏掉了，我爹娘这才请高人给我换成健康的，拼接我的时候一定是有麻药的，其实我当时就不疼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股灵力探进身体。

寒江月有点压不稳他的嗓子：“对不起....妖丹给我的信息实在太少，我没办法确定有没有麻药。”

“那抽骨髓的时候呢？假定换你内脏的和抽你骨髓的是两个人，换内脏可能是为了救你，会给你麻药，可抽骨髓肯定是在害你，害你的人又怎么会在意你疼不疼？”

此情此景，好像受伤的是他寒江月一样。

孟伤余吐了口气。

他真的没经历过，那些被当成小白鼠的经历，都是原主孟悲那个大冤种的。

“好了，小月，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我现在没感觉哪里不好。”

寒江月抚著孟伤余下颌的手还在抖。

“脏腑异己，剥皮抽髓，如果没有麻药，不比直接死了的好。”

孟伤余憋出内伤，无冤无仇的，你也不盼我点好。

“你大小也是妖界公子，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我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