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书名:当这地球没有花 作者:墨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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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赤西仁的手渐渐垂下,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样,闭起双眼倚在墙上。

“我是你的男朋友吗?!”

“那,我来当p的男朋友也可以啦!”

他的愿望比自己更诚实,有种无时不刻都想宣告天下的迫切。但是意识又过于理智,所以将这样的感情封锁起来,裹以亲友的糖衣,满足一切诱惑。

gu-i 梨和也的声音仿佛从虚空外传来,像一把利刃握在手中,劈开一切混沌,直指内心,狠狠刺下。“理解了吗?赤西仁,你跟我是一样的,只不过我比你敢正视而已。你跟山下智久,这一辈子都用这种亲友的伪装虚伪地活下去吧。”

赤西仁抬起手,双手无力地插入自己浓密的发。眼角露出的泪痣,因他紧锁的双眉而牵动,而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仁” gu-i 梨和也伸过手,想要碰他,却被他拂开。

“让我静一静。”赤西仁茫然地说,看也不看他,转身离开房间。

走出酒店,天微微飘起了小雨,他没有撑伞,一头走入雨中,飘洒的小雨从领口钻进去,散落在皮肤上,有一种摧心彻骨的凉。

“喂,小亮吗?能不能出来一下能不能。我好混乱。”

挂断电话,赤西仁独自坐在大阪街头,已经是半夜,街上偶尔有呼啸而过的车辆,雨绵绵不绝地落下,顺着头发滑落脸颊。他把头埋进自己圈起的双臂,像孩子一样缩成一团。

手机叮铃一声响,就着耀眼的白光,上面写着“我突然,很想跟仁一起吃烤肉耶。大阪的章鱼烧什么的,也想跟仁一起吃。”

有什么被撕裂了。

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到以前哇哇大叫,说着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然后就着你的手一口咬住一串你吃一半的章鱼烧的自己。

要用什么姿势,紧紧拥抱在寒夜里落泪的你。

要用什么语气,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赤西仁缩起自己,仿佛第一次感受到,日本春夜料峭的寒意。

5、

浴室里的镜子因为上升的水汽而显得氤氲,他的手指划过光滑的镜面,感觉到之间凝结了片刻的水珠最终滴落下来,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像一道突兀的伤。

头发全部往后梳。赤西仁看着镜里的自己许久,伸出手用力地抹了几把,把镜子上的雾水搅得杂乱无章。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心也没有任何一刻平静如以往。

颓丧地围着浴巾走出浴室,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斜倚在墙边的锦户亮。

“我估计你溺水的话也溺得差不多了,打算日行一善。”

赤西仁很想像往常一样笑一下,或者跳过去揍锦户。但是这一刻只觉得喉咙里一阵上涌的苦,眼睛一痛,说不出话来,也笑不出来。

锦户亮看他这样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走到一间房间前打开门进去。“晚上睡这里吧,被子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亮,谢谢。”

“恩,有打扰到你们吗?”房门打开一条缝,探入内的脑袋,一双大眼望着房里的两个人,“我拿了衣服给仁换。”

锦户亮走到面前,接过他手上的衣服,转身递给仁。“换上吧,赤着身体的话着凉了怎么办,别忘了你始终是个偶像。”

话说完,拉着内出去,留给他换衣服的空间。

换的是内的衣服,穿上刚好,衣服有软软的柔顺剂留下的清香,让他想起山下智久的衣服,虽然有点旧,可是一直很整洁,带有这样浅浅的香味。

为什么经常想起你的我,这一次却再也不觉得幸福。

吹干头发爬进棉被,温暖地被包围着,却还是一点点把身体蜷起来。听到轻轻地敲门,然后喀啦一声门被轻轻打开。赤西仁背对着门,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想离开。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锦户特有略沙哑的嗓音,在他头上响起。

唏唏唆唆地响,听得出是他坐了下来。赤西仁闭上眼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早就握成圈覆盖在被子下,指尖顶得掌心生生的疼。

别问,小亮,别问。

“探究别人隐私什么的,我不感兴趣。但你如果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话,会来找我吗。赤西仁,如果只是睡一晚我整理好房间恭候你,但是我只借房间给笑起来没心没肺的那个。”

亮还记得找到赤西仁的时候,他缩在街边的角落里,湿透的头发杂乱地紧贴在脸上,藏在外套内的脸抬起来全是泪痕,即使他很努力地要笑着说大阪真讨厌怎么说下雨就下雨雨水都跑眼睛里去了疼得要命呢。锦户亮还是听出了他语调里的颤抖。

很火大地揍了他一拳,然后把这只小狗带回家。隐约觉得这件事不寻常,所以内问他要不要打电话给山p的时候锦户亮果断地拒绝了。

赤西仁什么都不说,他们先乱了阵脚这叫怎么一回事。他咬牙,看被子里的人逃避现实的蒙住了头,装睡也要有个谱,技术烂的不要在他大爷面前现。

冷冷地说:“山p见过你这样”

被子掀开,一头乱发的赤西仁坐起来,眼睛发红地抓住他的衣领:“你打电话给p了?!”

“不然你舍得醒吗?”锦户亮冷笑了声。

“亮!”赤西仁低吼,烦躁地推开他。

他理了理衣领,抬起头看着仁,才开口道:“我没说,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因激动而蹲坐起来的赤西跟他对视了很久,才颓然地坐入被铺里。“我不知道怎么说。”

“十分钟整理,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小 gu-i 说,喜喜欢我。”赤西仁烦躁地耙了把头发,抬起头看他,“小 gu-i 也说,我喜欢p。”

“然后呢?”

“你明不明白!”赤西仁激动得直起身来,“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很喜欢的喜欢。”

“你这笨蛋闭嘴,那种那种的外太空语言留回去跟山p说,我要听日语!”锦户也火了。不是不明白他说什么,连意思也大概猜到,但非要赤西仁亲口说出来才行。

“小 gu-i 说是爱,说我爱的是p,不是别人也不是女人,是p。”赤西仁红着眼大喊,“你听清楚没有,他说我爱的是p。”

“很清楚。”跟他的狂躁完全不一样,锦户亮表现的是惊人的冷静,“但是什么小 gu-i 说小 gu-i 说的话我不想听,我只想听赤西仁说。”

他怔怔地望着锦户亮很久,才坐定下来说:“是的,我喜欢p,很喜欢很喜欢。我终于知道。”。友情和爱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模糊了应有的界限的?关于那个时间已经忘记。等我回头,原来已经足够写下个爱字。

但这个字写得多费力气多么残忍,我扛不住。

赤西仁低下头,感觉到泪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用力地去抹,却越来越多,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一个爱哭的男人了。这个感觉跟他幼时迷路找不到前来搭救的父母,那种灰心绝望的心情,好像。

以前听人家说,爱情让人脆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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