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也偏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可是你也很清楚，有些东西不单单是个人自己决定的。”挥挥手，双手插在裤袋里，他一步跨过两层台阶，鞋底与地面敲击而出的声音，很快再也听不到了。

这世间多的是身不由己，不差你我他。

赤西仁站在门口徘徊许久，不知道进去后应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隔着一面薄薄的墙，依稀听得到室内几人纷杂的声音。很久没进过这扇门，现在略微冷静下来才觉得有些微的无所适从。

不知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山下智久是用什么样的眼神回过头来看他。

甚至，会不会回过头来看他。

抬起的手在空中凝固成奇怪的姿势，指关节轻轻碰了碰门板，轻得连声音都没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纸黑字出神。

“你找我？”

“啊。”身后一片寂静里突然响起熟悉的略有些重的鼻音，赤西仁飞快地回头看，山下智久站在身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异常平静的样子。

“找我有事？”山下淡淡地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纸上，“因为这个策划安排吗？”

“呃”不如预期中的反应，他的冷静平淡让赤西仁大为意外，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你接受吗？”山下智久抬眼看他，像说一件完全不关己的事，“我接受了。”

“诶？”

“我说我接受了。你接不接受的话看你。就这样。”山下智久飞快地说完，越过他要去推乐屋的门，手还没有接触到门把，已经被赤西仁挡下。

“又怎么样？”他抬眼看着面前每一寸都无比熟悉的轮廓，手上传来的虽是暖意，却不能克制心里生出的微凉。

“你不要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行不行？”很陌生的口吻，像对待毫无关系的人。在他们认识的最初，不是，即使是认识的最初，也没有这样疏远过。

山下智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唇弯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不然应该是什么口吻？”

“”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赤西仁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音，终于还是没说出话来。一伸手把他拥入怀里，紧紧抱着，仿佛一松手，山下就会消失一样。

“这里是事务所。”山下智久任他抱着没有挣扎，但是一字一句却清晰地出自口中。

他的头发扎在赤西仁脖子上，微微的痒。仁因为这言语微微一惊，手慢慢松开。有时候恨及这样的自己，想保护怀里的人才选择的离开，可是一次次破坏约定的，还是自己。

“p用以前的的语气跟我说话，可以吗？”

山下智久静默半晌。他只要往前靠一点点，是仁的怀抱。但是这一点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这样遥不可及。

“你也不是以前的仁了。”他说，“既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怎么再用以前的语气说话？”

“但是”

“我想得很清楚了。”山下智久打断他，“后来我就想得很清楚了，我跟仁果然还是当亲友比较好吧。果然仁是世界上最超级的笨蛋，有些事竟然搞错到现在才清楚过来了吧。”

“什”赤西仁愕然地望着他快速开阖的唇，吐出来的声音虽然无比熟悉但是词句无比陌生，根本无法理解过来。

“就是这样，仁果然也是认为，我们还是做亲友比较好吧。”山下智久说完，状似轻松地抿起自己的唇。

赤西仁还没来得及说话，门抢先一步打开，锦户亮出现在门口，肩上斜斜挎着包。看着门口的两个人，耸耸肩。“晚上搭新干线回去，不过在那之前，晚上你跟你，陪我吃饭。”指了指仁又指了指山下，锦户亮的语气很是坚定。

“亮。”

“笨蛋，过来。”锦户亮勾住他的肩膀，回头对山下撇撇唇，“外面等你。”说完就硬拉着身边的人离开。仁回头看了山下智久一眼，他别过头没有看过来，走进房间。

走

出很远，赤西仁才闷声闷气地说：“亮，做什么？”

“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已经算好？”锦户亮侧眼看他，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轻轻弹了几下，

“你拐着弯说我蠢是不是？”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赤西仁，想打架改天打。你忘记前些日子差点把山p搞疯的事了？或者忘记了那之后你们每次见面是以什么样的情况收场的？”锦户亮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想说什么，但是仁，如今他可以平静地面对你再跟你说话，已经有很大进展了。”

赤西仁握紧双手。“我知道的。”他哑着声说，“我知道的小亮，但是我不想看着他对我大吼大叫，也不想看着他用陌生的语调跟我说话。”

“当初是你说要分手的，我警告过你，如果没有觉悟的话就不要再回到他面前。”

“是，我毁约。”

“分手却不是毁约就可以的。”锦户亮打断他，“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回头路让我们走，你早该想到这一点。如果还想跟他回到以前，就照他想的去做。”赤西仁沉默许久，才侧过脸来看他，“可是亮，可以回到以前吗？”

“我不知道。”

不会再有拥抱的手势，不会再有微凉的吻，不会再在早上醒来时发现你爬进我的被子闭着眼香甜地睡，不会再在街边分享几个面包，不会再有吃起来像无价的400円膨化。

我们之间的事不能过多的回忆，太多了，回忆起来的疼痛像小时候牙疼一样，我怎么捶自己的脸，都无法止痛。

这些事都是我一手造成。就像吃了太多糖却不刷牙去睡觉的自己，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小亮，可以走了。”

山下智久出现在楼梯口，一步步走下来，从头到尾都看着仁，直到出声的时候见两个人回过头来，才用所能假装出来的若无其事转开目光。

人人都有自己的保护方式，这种逃避的才能浑然天成。

“恩，吃什么？”山下智久走在他的右侧，赤西仁则在他的右侧，看来再平凡不过的组合现在却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样的跌宕。

“小亮要坐新干线回去吧，不能吃太麻烦的东西。”

“有什么是又好吃又不麻烦的？”

“可是我也很想吃烤肉。”

“喂笨蛋仁，你也说话啦说话。”锦户亮回过头，笑着骂道。

“哈？烤烤肉。”赤西仁喃喃地说，望着山下智久。

“我说你们啊，累死本大爷是不是，你们自己去吃，我现在就走了。”锦户亮摆摆手，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时间，转过身就跑远。

两个人站在街边看这锦户亮渐渐没入人群中的身影，汽车呼啸而过的响声，行人杂乱的走动声，交织着充斥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空间。

山下智久站了一会，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走吧。”

“诶？”

“笨蛋赤西，吃烤肉啦。我饿了。”山下说着，自顾自转身往前走。背着赤西仁的脸双眸紧紧闭了一下又睁开，抬起的手捏了捏鼻子，遏制可能会崩溃的伪装。

原来最辛苦的做戏是对着自己最喜欢的人。

假装坚强假装若无其事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