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是听话的乖乖好鬼

他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挂。

化妆室的门把手忽然被谁按了一下。

闻漠笑了笑，故意等了好几秒，才慢悠悠换上新的西装。

衣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纯白的底色，暗金的走线。

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黯。

换好衣服，他拿起桌上的金色丝带，双手绕到脑后，给自己编了个麻花辫。

穿上鞋，正准备出门，他低头一看，发现脚下还是原来那双黑色红底皮鞋。

和身上的白金西装配在一起，说不上的刺眼。

竹饲没给他拿配搭的鞋子。

闻漠皱了皱眉，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啊！”

门外站了一个人。

宋可许捂著胸口，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一张脸惊魂未定。

显然，刚才的惊叫就是他发出的。

偷听？

闻漠：“宋同事，您站在我门口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

宋可许揉揉胸口：“我已经弄好了，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们得快一点，经理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

“我还没好，”闻漠说，“麻烦您再等我一会。”

宋可许愣了：“你不是换好了吗？”

他视线下移，落在闻漠的脚上，恍然大悟道：“哦，你的鞋子好像是有点不搭配。

来我那间吧，公司给我配了专门的造型师，你的造型师不在吧？我看他一直没出现，要不要我让我的造型师帮你”

话还没说完，宋可许脚下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绊了一下。

宋可许毫无防备，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

闻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宋先生要小心点，这里的地很滑。”

“以及，谢谢您的好意，我不喜欢用别人的造型师。”

他转身回房，顺手将门带上。

最后一点缝隙即将消失的刹那，却又被什么顶住了。

有东西从那道窄缝里溜了进来。

接着，锁舌咔嗒一声扣进门框，房间才真正闭合。

闻漠缓缓挪回化妆台前，看向镜面。

果不其然，镜子里，竹饲正慵懒地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一脸坏笑地盯着他看。

“你幼不幼稚？”闻漠毫不客气地冷嘲，“绊人家摔倒。”

“又怎么了？”竹饲满不在乎，“我帮你出气还不好？”

闻漠只觉得不可理喻。

这算哪门子的出气？

人家只是邀请他，需要帮忙出气吗？

真搞不懂。

“你要是真出气，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闻漠轻嗤一声。

竹饲几步贴近闻漠，牵起他一只手，在掌心里捏了捏：

“你一直不杀他，是因为你留他有用，所以我只绊他一跤，没拧断他的脖子。”

他凑到闻漠的耳旁：“我猜对了吗？我是不是很贴心，主人？”

闻漠眉心舒展了些许，由著对方捏自己的手，语气淡淡：“还不错，对了，你没给我拿鞋子。”

竹饲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他极其生硬地“啊”了一声：“我忘了。”说完便朝着角落的鞋柜小跑过去。

闻漠目送对方跑远，在化妆台前坐下。

忘个屁，绝对是故意的。

没一会儿，竹饲便捧著一双纯白色的高级皮鞋回来了。

他没把鞋递过去，而是单膝跪在闻漠跟前，非要亲手替他穿。

这导致了一个尴尬的视角问题。

如果看着镜子，因为角度受限，闻漠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脚。

如果不看镜子，又看不见隐形的竹饲。

没办法，闻漠只能低下头。

只见他脚上的旧皮鞋，自动解开鞋带，凭空脱落下来。

新皮鞋晃晃悠悠地飘在半空中，精准套向他的脚。

闻漠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刻意地蹭了蹭。

不仅如此，那东西还摩挲了好几下他凸起的脚踝骨。

闻漠：

他用力往前一踹。

鞋底踩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别乱动。”

闻漠用脚尖碾了碾那个位置，“前夫哥，请你认真工作，尽到你作为造型师的职责，不要动手动脚。”

竹饲的喘息从虚空中传来，音色被踩得变了调：

“我只是觉得这双鞋很配你，所以给你穿的时候，态度认真了一点而已”

“那么下次，竹造型师可以不用这么认真。”

闻漠挪开脚，冷冷地瞥一眼前方的空气。

竹饲拖着长腔，语气极其幽怨与控诉：“明明是你亲口叫我认真的。”

“我是让你在工作上认真，而不是用在别的地方。”

空气中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没再反驳。

闻漠懒得管他，伸手拉开化妆台的抽屉。

他需要一个能随时确认竹饲动向的工具。

很快，他找到一个带有小镜子的气垫。

他将气垫塞进裤袋，再拎着自己的公文包站起身。

至于那个装了线索的小提包，他嫌太重，并没有拿。

闻漠背对着桌子：“你送我的礼物，记得看好。”

“我会的。”竹饲带着笑回应。

闻漠没再多留，离开化妆间。

镜面里，竹饲也立刻迈开腿，寸步不离地跟上。

等闻漠离开许久之后，隔壁化妆间的门才悄悄拉开一条缝。

宋可许探出头，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确认安全后，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电梯里空无一人。

闻漠从口袋里摸出气垫，镜子照出他的脸，他忽然一顿。

他眼角的红色眼影不见了。

这是什么时候没的？

也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干的好事。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

“闻先生，这里。”

经理坐在豪华轿车副驾驶，朝窗外招手。

“久等了，女士。”闻漠拉开后座的右侧车门。

刚在后排的座位上坐下，身旁就贴上来一团冰冷坚硬的躯体，紧紧挨着他的肩膀。

闻漠被他挤得往左挪，被迫坐让到后座正中央。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小镜子，倾斜角度照过去。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竹饲的脸。

这人正极其嚣张地贴著自己。

闻漠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

经理还在前面，不好直接开口骂一个隐形人。

他索性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能不能安分一点？】

打完字，他直接把手机屏幕翻转过去，怼向身旁。

耳边立刻响起一道委屈巴巴声音：“我哪里不安分了？我很安分的，我可是个乖乖听话的好鬼。”

【你最好是。】

又敲了一行字过去，闻漠锁屏收起手机，权当旁边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