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亲爱的，教教我

闻漠确实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出过教堂，偶尔被请去主持婚礼或弥撒，办完事就回去，从不在外面逗留。

教堂里的神父怎么能随便出门呢？

万一有信徒来忏悔找不到人怎么办。

工作人员迎上前，问过两人的鞋码，从架上取下鞋，又问：“二位有喜欢的颜色吗？”

“白色，”竹饲应道，转而看向闻漠，“你呢？”

“红色。”

“为什么？”

闻漠敷衍道：“单纯喜欢而已。”

竹饲垂眸望向自己颈间。

一根红线系著竹牌，静静垂在他锁骨上。

那是曾经把他们绑在一起的颜色。

竹饲轻声说：“红色很衬你。”

两人各自坐下换鞋。

竹饲三两下就穿好了自己的，转头看闻漠。

对方动作不太熟练，但还算有条理。

“要我帮你吗？”竹饲想去扶他。

“不用。”

闻漠把最后一根鞋带系紧，直接站起来，走到冰场入口。

竹饲的手僵在半空中。

闻漠回头看他，很是无辜：“竹先生怎么还不走？不要耽误时间，每多站一分钟，就是少滑一分钟，积分可不等人。”

竹饲轻嗤一声，跟了上去。

冰场里的人不多。

大部分人都在外面玩海洋主题的项目，看愿意来滑冰的没几个。

偌大的冰面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影。

闻漠扶著入口处的围栏，一只脚踩上冰面。

冰刀接触冰面，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竹饲也从入口进来，滑到他身边，刚想开口问他话——

闻漠突然身子一软，直接靠进对方怀里。

竹饲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闻漠仰起脸，“我不会滑呢，亲爱的，教教我？”

“那我教你。”

竹饲的手穿过大衣，直接贴上闻漠的腰。

掌心覆在裸露的皮肤上，指腹顺势轻轻蹭了一下。

闻漠冷笑一声：“竹教练一直都喜欢这么教别人吗？”

“怎么会，”竹饲语气真诚，“你是我第一个学员。”

闻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竹饲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牵着他，向侧方慢慢滑。

竹饲低头看着他的脚下，“脚别往外撇，往内收，重心压低，别绷那么紧。”

闻漠照着他说的试了试。

他确实不会滑冰，教堂里没有这种东西，也没人教过他。

脚下的冰刀不听使唤，没两秒他就开始打滑，被竹饲一把捞回来。

“放松。”

闻漠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一点，滑出去小半步，姿势实在算不上好看。

一卡一卡的，像个刚学走路的企鹅。

竹饲松开牵着他的手，低头用自己的冰刀抵住他的鞋尖。

“脚往外打开，用刃去推冰面。”

闻漠低头看着脚下，跟着他的引导慢慢试。

竹饲的手重新牵上来，带着他滑一小段，这次稳了许多。

“很好，保持”

闻漠脚下突然一绊。

他整个人往前栽，竹饲伸手来扶，被他带着一起失去重心。

两人摔在一起，闻漠借着倒下的势头，脚底冰刀狠狠划过竹饲的脚踝。

刀锋切开皮肤，血珠染红了白色的冰鞋。

闻漠慢慢直起身，眨了眨眼，“抱歉，竹教练，不小心伤到你了。”

竹饲：“没关系。”

闻漠就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等了三四秒。

没有系统警告。

原来如此，只要伪装成意外，系统就不会判定为攻击。

闻漠低头看去。

竹饲脚踝上的伤口正在愈合，速度十分缓慢。

既然愈合不是瞬间的

那只要短时间内造成大量伤口，让对方根本来不及愈合，站都站不起来

不就能杀了他吗？

闻漠抬起头，对上竹饲的目光。

对方只是说：“那我们继续？”

“好啊。”

被划了一刀，竹饲不仅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

整条小臂箍住闻漠的腰，带着他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推。

闻漠乖乖跟了两步，脚下又是一滑，这次不小心踩上竹饲的脚背。

白色的冰鞋上多了一道红印。

竹饲不仅脚背被划断，脚踝上的伤口被蹭开，鲜红的液体顺着鞋帮往下淌。

“竹教练，我又摔了，怎么办？”闻漠声音软软的。

竹饲呼吸加重，脸颊浮起一层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没关系，初学者都这样。”

“那竹教练可要好好教我。”闻漠莫名地有些兴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不小心了无数次。

踩脚、撞腿、绊人、用冰刀划。

能想到的方式他全都试了一遍。

竹饲的两条腿被划得鲜血淋漓。

白色的冰鞋被染成红色，刚好和闻漠的红鞋凑成一对。

冰面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腿上那么多伤，竹饲居然还能站着，还能搂着闻漠的腰，还能继续教。

而且每一次被伤到，他的脸都会红一分，呼吸都会重一拍。

闻漠感到无比的烦躁。

这人是什么做的？铁打的？

竹饲突然开口：“闻学员学得好像不太好，天赋这么差，我可不能再继续教你。”

闻漠反问道：“竹教练这么没有耐心，是怎么当上教练的？”

“哪有，”竹饲说，“我很有耐心的。”

说完，他搂着闻漠腰的手又紧了紧，带着他继续往前滑。

闻漠被他箍著，脚下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实在没招了。

这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杀？

而且他现在也没办法给竹饲致命一击。

什么捅穿心脏之类的动作，在“意外”的范畴里根本做不到。

系统又不傻，这种明显的攻击行为肯定会被警告。

没办法一下子杀掉竹饲，那折腾这么久还有什么意思？

闻漠忽然觉得没劲了。

他不再故意使坏，开始认真练习。

说来也奇怪，不搞小动作之后，他练得异常顺畅。

脚下那两片冰刀不再跟他作对，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腿交替蹬冰，竟然就这么流畅地滑了出去。

闻漠在冰面上转一圈，回头看竹饲。

对方靠在围栏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里满是遗憾：

“闻学员怎么学得这么快？要不要我再教教？”

闻漠：

闻漠面无表情地转身滑走了。

听听死竹饲这说的是什么话？还要点脸吗？

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