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窒息的吻

仓库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闻漠翻遍了每个角落。

每一只怪物的体内、杂乱的废弃物堆里、甚至趴下来查看娃娃机底下的空隙。

结果都一样。

一无所获。

闻漠不甘心。

他想起来，之前试过用怪物的口水融化墙壁，但失败了。

会不会是因为数量太少？

他决定再试一次。

闻漠拉上竹饲，两人花了将近半小时堵截怪物。

他们活捉了十几只，连拖带拽地拉到墙壁前，将怪物的脸用力按在墙面上。

十几只怪物被迫亲吻墙壁，口水顺着墙体流下，湿了一大片。

墙壁毫无反应。

闻漠用指尖按了按墙壁。

软的，明显是肉做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腐蚀液对它无效？

奇怪。

闻漠松开手，他需要换个思路。

这里是一个副本。

按照他玩游戏的经验，游戏策划在副本里放的任何东西，都是有作用的。

钥匙被用来打开圆形的盖子，盖子打开后，放出了腥臭黄气。

这件事一定有它的用途。

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是必须在黄雾弥漫时才会出现的呢？

就像他在吸入气体开始同化后，才看见了泳池和肠子人，并因此发现安全屋的机制。

必须趁著黄雾还在，去验证他的推理。

“走。”闻漠对竹饲说。

他准备像之前一样，在怪物背上移动，扩大搜索范围。

一步，两步。

频繁踩踏怪物的表皮，闻漠的皮鞋被持续腐蚀，鞋底只剩下薄薄一层。

闻漠完全没在意，继续抬脚踩向下一只怪——

“嗤——”

脚下冒出白烟。

鞋底和袜子被彻底蚀穿了。

闻漠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的整个脚掌暴露在空气里，等于没穿鞋。

他本想找点东西临时裹一下，又摇了摇头。

不行，这太麻烦，还会影响速度。

算了，赤脚就赤脚。

疼一点而已，无所谓。

这么想着，闻漠准备直接用脚掌去踩下一只怪——

还没落下，他忽然被身后的人拉了过去。

“哈？”

闻漠猝不及防，栽进竹饲的怀里。

竹饲不知什么时候把彩灯别到了腰上，用未被束缚的手托住闻漠的臀，将人抱起，让他侧坐在自己的臂弯间。

双脚忽然离地，闻漠怔了两秒，脸色随即沉下。

“放开。”

“为什么？”

竹饲不仅没放开，还把他往上掂了掂，“你的脚会疼。”

闻漠狠狠拧了一把竹饲的肩膀。

他讨厌被掌控的感觉。

“放开。”闻漠重复道。

托着他臀肉的手却收得更紧。

竹饲睫毛湿漉漉地颤了颤，声音软得像在讨饶：

“怎么总对我这么凶？”

看完这番绿茶表演，闻漠倒是神色淡淡。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点心软。

一点点而已。

狗男人，同样的伎俩，还想用第二次？

闻漠微微一笑，忽然停下挣扎。

“哒。”

只剩空壳的鞋袜，被他踢到地上。

接着，闻漠翘起二郎腿，手臂环过竹饲的脖颈，往里挪了挪，将自己完全交付于对方。

轮到竹饲愣住了。

神父现在就倚在他怀里。

从这个角度，竹饲恰好能看到闻漠裸露的胸口，以及

被神父袍勾勒出的，流畅的大腿轮廓。

闻漠用脚尖踢了踢竹饲的小腹，明知故问：

“在看什么？怎么不走了？”

竹饲移开视线：“没什么。”

“是吗？”

竹饲还是没动，闻漠索性掰过他的脸，对准斜前方，说：“去那里。”

“嗯。”

竹饲稳稳托著怀里的人，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

闻漠现在心情大好。

不用自己走路，还能使唤人，他乐得轻松。

既然竹饲留着还有用，那就

晚点再处理掉他好了。闻漠漫不经心地想着。

没多久，竹饲的鞋子也开始发出“嗤嗤”声，被蚀穿、软化。

但竹饲就像没有痛觉一样，完全没在意。

闻漠自然也不会提醒。

又不是他求着对方抱的，是狗男人自己非要揽这活，脚烂了又不关他的事。

走了几十米，闻漠忽然眯起眼——

前方有一个红色的影子，被雾模糊了轮廓，无法判断那是什么。

“有东西，红色的。”

“我看见了。”竹饲回答。

刚迈出大约五步——

“咕呕！！！”

熟悉的巨响再次响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怎么在这种时候？

在臭气袭来之前，闻漠迅速深吸一口气，死死憋住。

自己紧贴著的胸膛也骤然绷紧，竹饲同样屏住了呼吸。

这次的气体颜色极深，是粘稠的暗红色。

如果说黄雾只是模糊视线，红雾就是厚重的绒布，彻底蒙住双眼。

咫尺之外，一片暗红。

要不是被竹饲紧紧抱着，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失去对方的踪迹。

不过，闻漠这次不打算被动等待。

红色的雾线索一定藏在里面。

他不能说话，手指在竹饲身上划动：【走。】

竹饲点点头，继续向刚才红色影子的位置移动。

“呼——”

“沙沙”

难以言喻的动静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摩擦声，又像是风声。

忽远忽近，无法判断源头。

闻漠往狗男人怀里缩了缩。

“咚，咚，咚。”

左边传来脚步声。

谁？

闻漠猛然转头，却只看见了翻滚的红雾。

没等他松懈，那脚步声又从头顶传来，一下一下地踱著步。

闻漠疼得捂住脑袋，噪音搅得他脑仁生疼。

冷静，冷静点。

要去找线索。

他咬著唇，睁大眼睛，目光掠过每一寸空间。

忽然，他动作一僵。

大约几步之外，是一片静止的暗红。

此时，闻漠才看清楚。

前面不是红雾。

是一座肉山。

一座由黏腻肉质堆积而成的小山。

它通体暗红，与周围的红雾融为一体。只有离得足够近时，人类的视觉才能将其辨认出来。

闻漠逼自己去面对它。

这肉山极其恶心。

表面覆盖一层粘液，形状并不规则。

条状物从山体上耷拉下来，靠近底部的地方，能看到类似器官的东西嵌在肉里。

像是一大团被消化到一半，又吐出来的巨型血肉组织。

它忽然靠近，贴在闻漠脸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闻漠还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肉山发出低沉的呢喃：“这是我们的使命，你为什么不加入我们？”

闻漠很清楚，这东西在施压，想用恐惧和恶心打乱他的节奏，逼他换气。

他瞪着眼睛，直视这坨不明生物。

带着腥气的肉膜几乎要黏上他的睫毛。

竹饲抱着他，向后撤两步，拉开些许距离。

“这是我们的使命，你为什么不加入我们？”

肉山重复了几句低语，原地静默几秒，向红雾深处滑去，消失不见。

闻漠身体发软，额头抵在竹饲肩上，趁机快速调整思绪。

这到底是什么？

仔细想想，他在仓库里见过什么？

肠子人、分泌腐蚀液的怪物、这一大滩肉组织、摸起来像肉的墙壁

核心材料都是肉。

代表什么？只是为了让人恶心吗？

闻漠想抓住其中的关联，但思绪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他快撑不住了。

红雾持续的时间比黄雾长得多。

闻漠的肺活量只是普通成年人的水平，并没有特别训练过。

两分钟过去，他的肺部开始勒紧，视野边缘出现闪烁的黑点。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颈侧的肌肉僵硬凸起。

好像要死了。

在力竭晕厥的前一秒，他看了眼竹饲。

对方的状态也不好，唇线抿得发白，但眼神还算清明，还有力气抱着他。

这说明，竹饲还能坚持一会。

闻漠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更不确定，如果自己先一步被同化，竹饲能不能保持清醒。

最重要的是

他根本不觉得，竹饲会好心带他去安全点。

自己绝对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尤其是心思难测的坏狗。

既然竹饲现在还有余气，那就

闻漠只思考了半秒。

接着，他陡然勾住竹饲的脖子——

吻了上去。

他撬开竹饲的齿关，将自己的嘴唇紧紧压实，近乎掠夺般，从对方口腔里汲取空气。

竹饲根本没有思考，便加深了这个吻。

尽管他知道，神父只是在利用他换气。

竹饲甚至反客为主，舌尖抵上闻漠的上颚，争夺主导权。

他们在浓得化不开的红雾中，纠缠得难舍难分。

整整半分钟后才分开。

闻漠的唇又红又肿，眼角渗出一点水光。

狗东西，有必要亲那么狠吗？

他暗自咬牙，抬手摸了摸胸口。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方法真的有效，肺里的灼痛减轻了不少。

闻漠感觉自己又能多撑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