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主动权

“那个，经理？”

“嗯？”经理缓缓回头。”

那个年轻的男玩家像是打了鸡血，突然往前一步：“我想问，如果今天任务多的话，那我们的业绩是不是也会变多？”

经理：“当然会。”

“真的！”

男玩家激动地握紧拳头，“公司给了我们这么多的任务，我们必须加倍努力工作！”

闻漠：？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工贼赶紧死一边去！

他无语地看向那个年轻男玩家。

仅仅过了一晚，对方身上的异变居然加剧了不少，整颗头都变得圆滚滚的，自己却浑然不觉。

旁边的绿毛男和剩下的女玩家也附和道：“经理，我们也会努力，今天一定把浴缸完美地推销出去！”

“不错，”经理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应该有干劲，走吧。”

一行人跟在经理身后。

路上，余林故意放慢脚步，凑到闻漠身边。

她压低声音问：“闻先生，你的造型师呢？怎么没看见他？”

好像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再也没见过竹饲。

奇怪，他和神父不是一对吗？

“女士，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闻漠眉头微皱，看上去很是为难。

“啊这样。”

余林本想安慰他几句，猛然想起一处细节。

等一下。

刚才经理在办公室里数人的时候，说“人都到齐了”。

根本就没有问过竹饲的行踪。

那为什么人会到齐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竹饲已经离职了。

什么情况下员工才会离职？只能是

死了。

竹饲死了？！

余林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想去问闻漠怎么回事，又直觉这事不对劲。

最终咽了口唾沫，识趣地闭上了嘴，什么也不敢再问了。

——

和昨天一样，观赏专员坐同一辆车，其他员工坐另一辆。

一上车，闻漠便戴上了昨晚买的手套，整理好袖口。

手套刚戴好点刹那，一团沉甸甸的冷空气便粘了过来。

竹饲仗着别人看不见，肆无忌惮地把下巴埋在闻漠的肩膀上，隐形的双臂搂着他的腰。

一只手还不安分地顺着闻漠的手背摸下去，隔着皮手套捏着他的指节。

闻漠反常地什么也没说，由著那只鬼对自己动手动脚。

尤翊坐在他的对面，手里捧著被咬了一口的红苹果。

他明目张胆地盯着闻漠看，眼神极其直白，快要给人盯出个洞来。

在他的衣领处，一只小黑蛇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它用竖瞳看了闻漠一眼，又哧溜一下缩了回去，过了一秒，再次大著胆子探出头。

“果然是主人随宠物，尤佬和小黑蛇偷看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楼上的是不是说反了？宠物随主人才对吧。而且这哪里一样了？”

“说起来，主播昨天晚上不是说，自己没有拒绝尤佬的组队吗？搞得我又期待了，总觉得他们两个有戏啊。”

“我反对！！神父大人是我的！！”

“你们把主播的前夫哥放在哪里？”

“纯洁的神明怎么能被凡人玷污？坚决拥护主播独美，嗑cp的异教徒都给我叉出去！”

“异教徒怎么了？神父大人那么善良、那么包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驱逐我们这些嗑cp的虔诚信徒呢？”

“支持，不仅要嗑，还要大声嗑。”

“无所谓，反正我都爱看嘿嘿嘿”

车子在一处居民小区前停下。

经理把他们叫到一起，交代道：“今天的客户是独居的上班族，家里空间小，你们要自己找个地方准备。”

说到这，她看向闻漠和尤翊：“闻漠，尤翊，公司给你们安排了新的造型师，你们”

“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造型师，谢谢经理。”闻漠打断她。

尤翊也笑眯眯地举了举手：“我也是。”

“行。”经理也不勉强，“那你们快点。”

说罢，她去招呼其他玩家搬运浴缸上楼了。

闻漠其实一直都没搞明白，为什么每次到客户楼下才让员工做造型？

明明可以公司里弄好再出来。

他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小镜子对着自己照。

“我来帮你做造型？”竹饲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旁边。

这里人多，闻漠不好直接对着空气说话，摇摇头表示拒绝。

竹饲不死心，试图口头指导：“那你把左边的头发再”

闻漠往虚空中一捏，直接掐住了某只鬼想要喋喋不休的嘴巴。

竹饲老实了，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再出声。

说是做造型，闻漠根本没有怎么弄。

他重新绑了一下头发，便算是完成了。

尤翊突然凑近，挨着闻漠在坐下。

他笑眯眯地侧过头：“神父大人有没有再考虑一下我？要不要跟我合作？”

尤翊也发现了，闻漠昨天并没有明确拒绝他的事情。

闻漠头都没抬：“尤先生，我好像昨天已经给你答复了。”

“而且，”他补充道，“这件事的主动权，并不在我身上。”

尤翊微微一愣。

主动权？

什么意思？

闻漠平静地看着他。

“苹果是您的，我答不答应，其实并不影响您的决定，不是吗？

您信得过我，就吃，信不过我，就不吃，就这么简单。”

闻漠微微一笑，弧度完美得像个真正的圣徒：“应该说，能得到尤先生的合作邀请，是我的幸运。”

尤翊听见这话他，不禁低笑出声。

以往那些知道他天赋的人，哪个不是痛哭流涕地求着他绑定，生怕他反悔。

伤害转移这种技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尤翊还是第一次见闻漠这种倒打一耙、把选择权轻飘飘踢回来的思路。

真不愧是满嘴谎言的神父大人。

“不过，我怎么感觉，神父大人这话的意思是”尤翊嘴角的笑意加深，“你同意了，对吧？”

闻漠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才不会去主动配合别人。

那会让自己成为被选择的一方。

他讨厌被动。

闻漠站起来，抚平西装上的褶皱：“我弄好造型了，尤先生，我们一起上去吧。”

“好吧。”尤翊耸耸肩，也跟着走了。

两人并肩而行，某个不能说话的鬼魂也自动黏在闻漠身后。

他们上楼到客户家门口时，场地已经布置好了。

白色的浴缸被三个玩家扛着，放进了客户家的浴室里。

余林正在客厅里，和今天的客户交涉。

客户是个三十多岁的男性。

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眼底青黑，头发凌乱，一脸被生活榨干的疲惫。

的确是个被工作折磨的社畜上班族没错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啊？”

客户揉着太阳穴嚷嚷，“我好不容易休假，本来还想多睡一会，非得一大早来送浴缸”

他还想再说两句，忽然瞥见门口的闻漠，瞪大了眼睛。

抱怨声戛然而止。

“你、你”

客户盯着闻漠看，脸腾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连续的话。

“你好漂亮，你是？”

闻漠抬起右手，优雅地贴在胸前，唇边挂著完美无瑕的笑容：

“早上好，这位先生，我是今天为您展示浴缸的观赏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