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如履如刑
书名:穿越回母亲的反派时代 作者:脑子长鱼
第七十七章 如履如刑
是苏维这辈子都不会碰的款式。
那样的鞋子未必会给他人带来压迫感但必定会对自己的脚带来难以言说的折磨。与其费劲适应它不如穿些轻软的平跟鞋,苏维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穿上这样的刑具。
进入房间的是五官轮廓与莱特有六七分相似的女人。倘若算上她眉宇间的神态,那么二人的区别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钱币仅有新旧上的差异了。
妇人在门口回眸,片刻后走向书桌拿起画框端详,苏维不认为她会久站本想等她离去。谁料那妇人拉开靠背椅顺势滑下,抬手去抹眼角的泪。数分钟过去,她原本挺拔的身姿逐渐伏于桌案,原本高昂着的头埋在她自己的臂弯下只可见背部无声地颤动,逐渐在窗口汇聚的阴云低低压下,本就不明亮的房间更添许多阴霾。
不似莱特那般热烈鲜明,她的哭泣更像是压抑的黑白默剧。
看准了时机苏维从床底钻出摇著尾巴示意莱特开溜,后者踌躇许久才离开衣柜顶部的暗格。她悄无声息地落下紧接着便毫不停留地往门外冲,也就在此刻埋头痛哭的妇人猛然抬头近乎能撕裂耳膜的咒骂与桌上的桶一同飞出,正中苏维后背,长毛猫骂骂咧咧地回头被莱特从身侧一拱,开了口的墨水瓶在她尾巴旁炸裂,随着玻璃的破碎蓝黑色的墨水四散开来在苏维灰白的毛发上印上带点墨痕。
“施害者的狗腿子!”苏维吃痛有受了惊吓气的毛都炸起来她立马扯著嗓大声咒骂道,“为了面子不要里子!有女儿还乱认儿子,我看你就是个表里如一的傻子!”
开始莱特还想维持着兽形把苏维推走奈何她死扒在地上不愿意动,最后莱特还是变回人样捞起地上敦实的猫猫扛在肩上匆匆往楼梯口跑,这个角度苏维隐约瞧见那位妇人颤抖的伸出手指著莱特大喊,“那贱人回来了——”
“比不过你,你根本没家!”仗着不用跑步,苏维安心窝在肩上扮鬼脸。妇人赤急白脸地骂:“本事大了,会找人来气我了!现在不嫁人,以后就没有人要了。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我是在为你好!”
苏维满不在乎地大笑,她刚想再嘲讽几句却发现向来最不会忍耐的莱特除了奔跑带来必要的喘气外嘴角向下耷拉着一语不发,她的笑因此而停滞,只是尴尬的发出几声哈气,原本有恃无恐的嘲弄也变得小心翼翼,“你不会听进去了吧?”
恰巧此刻,莱特正跑过转角而很快她又后退。苏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是兰埔公爵带着人站在楼梯口堵住了她们的去路。莱特下意识收紧了手部的力道,她掉头向后可惜同样没走几步便停滞下来,疲惫的妇人带着哭肿的布满血丝双眼近乎偏执的挡在了她的退路上。
冷笑从莱特的牙缝中挤出,苏维探头找寻其他的出路,她本意是想让莱特从窗户翻去二楼,不巧格斯.兰埔早带着佣人在楼下等候多时。
苏维冲他呲牙,后者取下绅士帽按在胸前向她行礼,电光闪过将他的脸映得惨白,唯有那绿眼睛像给饿了几天亮得都能放出光。苏维正要和他掰扯两句莱特怒冲冲直奔那妇人去,揪着她的衣领质问:“凭什么!你这欠揍的伥鬼!自己没了人样还要来扒我的皮!”
惊雷炸响,狂风卷著雨点直往窗内灌,安静片刻后声嘶力竭的反驳打破沉寂。
“凭我是你妈!”莱特的母亲声音不如年轻人尖但发出的声音比莱特更为刺耳,她反手捉住自己的女儿咆哮道:“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你!你们一家人都是这样的,你们都是要害我!他们都害我,现在连你也要这样对我——”
莱特奋力去推开她只是两人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并不能显露出过大的差异,不需要兰埔公爵的命令,莱特的妈妈压着她往墙上撞去,“他有什么不好!克里斯蒂娜当年成绩成绩不如我,出生出生也比不上我,她那样愚蠢的烂人攀上了国王!!!当着他的情妇享受了一辈子的富贵!!!现在她的女儿不需要人教,不需要被逼着自己会去和男人结婚!”
“——你想男人想疯了!”莱特气的许久才说出话来,她推搡著对方像是第一天才认识她一样,“你这样想?哪怕你口中的克里斯蒂娜因为难产而死?哪怕她的女儿嫁给了没文化的乡巴佬?你竟然羡慕这种被命运所嘲弄的笑柄?”
“有本事你现在就搬出去和我们断绝父子关系!”莱特的母亲抬手撕扯她女儿的头发而莱特像是没有痛觉那样死死的掐著自己母亲的手腕,那位妇人扯著嗓子怨毒地咒骂道,“如果你不能搬出去你就得听我们的话!”
“!”紧抿双唇但泪水却不住地从莱特眼角滚落,她勾著自己母亲细长的鞋跟费力踢断了它,借着对方失去重心的时机推倒了这位不会低头的女士,“庆贺吧,你们已然逼走了我。你们理所当然的害死了蕾切尔,害死了我最珍视的人。可嘴里呢?口口声声说著什么为我好,实际上光顾著撕咬我美好的部分——”
在母女两撕扯间,莱特的父亲意图指使他的仆人上前,苏维惊骇之下扔出大片焰火,燃烧的火焰由点至线蔓延热浪使得那些人谨慎地后退。
分明取得了表面上的成功可莱特反而是那个垂头哭泣的人,她母亲表情麻木脸上还带着几分快意的笑。随着她父亲迈出的脚步跃动的蓝海摇曳著隐去仅余不甘的青烟与焦痕。苏维顾不得许多急忙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碎钉藏在火焰之下裹在魔法中撒出其中大部分被莱特的父亲用他的佩剑打飞,偶有些人被钉尖划破定在原地却也只会被后来者推开远没有达成苏维预计的阻挡效果。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道具,苏维并不认为她应当对仅仅是听从命令而未起杀心的人下死手便转攻为守牵着不住发抖的莱特往走廊深处跑。
苏维心里也没底,往前了几步她搜刮尽脑内的记忆依稀记得这个方向似乎是什么打卡点,但具体情况她便不大清楚了。
离奇的是那些人并没有步步紧逼,相反甚至停了下来,有人似乎还走到窗口和楼下的格斯.兰埔高声交谈,最后他们还决定在原地等兰埔上楼。也是差不多时候,莱特缓过来些许。大部分情况下似乎只要不触及她的开关她总会表现得比同龄人沉着许多。
“前面是死路。”莱特的声音平稳,仿佛自己置身事外,“他们堵在附近唯一的密道入口前料定我们逃不掉。”
“没事。”苏维握紧了手中的纸折花,她四处张望着想找到某个得以让她藏匿起来的地方,奈何荆棘堡垒并不如后来那般摆放著许多后现代的艺术品雕像,沿路去别说视觉死角便是能短暂遮蔽视线的装饰物都没有。
四下无门,仅剩地面斑驳未干的墨渍安静地躺着像是在嘲讽苏维的不自量力。
寒冷透过空气进入皮肤使得苏维手脚发冷,她仰头看向墙角不规则的霉污伸手掀开挂在墙上的地毯,窸窸窣窣的墙灰落下漏出背后卷曲起皮的墙面。莱特靠在一旁,下意识抬手阻挡灰尘的掉落再抬头时却只见熟悉的毛毯落在地上,莱特强行找来的小帮手早不知所踪。
莫非她也将她抛弃独自用着不知名的秘法回到舒适安全的环境中了?
这并非不可能,伊丽莎白本就不是多情之人,也许她舍弃棋子的方式就是做个局送她去死。
阴湿的地毯在地面上留下深色水印,莱特不愿踩脏自己的鞋底悄然后退,她自信背后是平地但心中燃起异样的不安,脚跟落地的刹那失重感也随之袭来,她惊叫着挥舞双臂仍旧没在坠落前抓住她的救命稻草。
片刻后在侍女们搀扶下赶到的兰埔夫人望着轻覆在地上的毛毯眉头紧锁,她的贴身侍女上前拾起地上的毯子反复检查,兰埔夫人等得不耐烦一把扯过潮湿的布片很快因它冰冷肮脏的触感白著脸把它扔回去。
她神色紧绷,两半抹著鲜红口脂的唇几度蠕动最后爆发出尖锐的命令。
“查!把那个逆子带到我面前!”
在经得家主允许后古老的法阵升起银白色的亮光封闭了近乎所有生物可能的出路。
苏维在暗中观察著,猜测兰埔家本就存著骗莱特回来瓮中捉鳖的心思,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莱特的双亲会这样对她。如此看来相对而言莱特竟然他们是家中较为好沟通的那类人。
忽而她感到肩膀受力有人自背后揽上她懒懒散散地靠了上来寒暄,“我就说你家小姐不能把我关着吧?”
苏维吓得激灵连忙把她推开,陌生人的靠近让她近乎是要跳起来了,“我是苏维!她不是我小姐!”
“哦”那声音平淡地道歉,毫无忏悔之意,“变成液体大家看起来都那样,我分不清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