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善(下)

书名:穿越回母亲的反派时代 作者:脑子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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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善(下)

拱形的圆顶以温馨靓丽的粉为主色,花团近乎布满整个空间。伊丽莎白挂著笑选择保持沉默,她注视著克里斯蒂娜递来的尖头高跟鞋缓缓摇头。她很难认为自己会和这双东西扯上任何联系,它们鞋底看起来就很坚硬,踩在地上一定会发出清脆的声响,穿上它行走简直就是在提醒那些研究员和孤儿院里的员工她的——

”克里斯蒂娜的声音拉回伊丽莎白的思绪,绯色的花团落在她眼中。伊丽莎白眨眨眼嗔怪道:“我不认为这双鞋能配得上我的绿裙。”她点着粉鞋上的绒球漫不经心地将它推倒,她开始有些困惑了。

她为什么会需要躲避研究员和孤儿院的人?

这些焦虑在她说出口前就被新端出的绿鞋打断,嫩绿色翠得像春天的草地,细小的鞋跟让它看起来比前者更脆弱。伊丽莎白沉默著踩到上面评价道,“它们不适合走路。”

克里斯蒂娜牵起她的手用折扇半掩面庞揶揄地笑,“你是去听歌剧,要走什么路呀?”

不是这样的,去听歌剧也要走许多的路还要站很长的时间。

这些话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克里斯蒂娜半拉半推着她往楼下走去。伊丽莎白近乎是挽着她的手不敢松开,“它们很紧。”她低着头看着地上柔软的地毯,大片的红像鸽子血一般刺眼。

“紧点显脚小,”克里斯蒂娜欣喜地笑,“走起路来好看的。”

伊丽莎白不再言语,眼珠在她的眼眶中滚了一圈,她开始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那楼梯平缓让伊丽莎白近乎看不到头,墙面上挂著的人像像是一具具面色苍白的死尸瞪着无神的眼注视他们的后裔受刑。束腰紧裹她的胸腹,在呼吸不畅的同时脚部的疼痛如绳索牵扯她的步伐使她的速度比平日更慢。

伊丽莎白开始恍惚,她回忆不起来自己之前是怎么忍受这些痛苦的。

她之前真的默许了这种事情的发生吗?

那现在她是否该继续忍耐下去?

“我想解开这些东西。”伊丽莎白试探著靠在克里斯蒂娜耳边低语,“我不能保证我是否会吐出什么,也许是血?”

她习惯用柔弱来伪装自己,她很自信这次楚楚可怜的虚弱微笑她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事与愿违,克里斯蒂娜眼前一亮,欣慰地点着头,柔声安慰她说:“吐血是好事啊,你羸弱的小身板不需要那么多的血液。”

伊丽莎白说不出其他话来,她不再维持自己的假笑只是安静地搭著扶手分了一部分力气出去。

行至客厅,一位橙色卷发绅士打扮的年轻男子正端著咖啡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在他手边的白色餐碟中几枚可露丽与马卡龙安静地摆着。

紧缚感让伊丽莎白现在看到食物也没什么想吃的念头,她迈开腿走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可以走了吗?”

对方的视线并未离开报纸,他举起咖啡杯对她展示剩下的半杯黑褐色饮品,“甜心,让我喝完这半杯。”

伊丽莎白随手端过点心盘在沙发上坐下,不等她有所行动克里斯蒂娜像是防贼一样端走了她手里的东西,“如果你想找点事做。”她嘀咕著将一个蠕动着的小包裹放到伊丽莎白怀里,伊丽莎白下意识去看但等她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差点没把它摔回克里斯蒂娜脸上。

“你和谁生的!”她不想用质问的语气说话,但是她下意识地排斥任何克里斯蒂娜递来的孩子。

她总是会生下一些带来不幸的人。

比如谁来着?

反正不是伊丽莎白本人。

这句话引发的笑声打断了伊丽莎白的思考,克里斯蒂娜站在沙发后搭着她的肩解释道:“这是你的孩子。”

“我的?”伊丽莎白下意识地用手背去触摸那团小东西的脸,下一刻她立刻缩回了手。如果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筹码,那确实有值得养育的地方。但没有对筹码付出情感的必要。

好在那孩子睡得还算沉并没有因为这点小动静吵闹,伊丽莎白单手抱着那东西另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解开了束腰的绳索。过长的指甲妨碍了她的行动,这让她迫切地希望自己的手里能有把刀或者其他锋利的什么东西。

而正顺着她的想法真的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手指切断了那些线。伊丽莎白收回手看向它。

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茫然地握拳耳边传来她丈夫的催促,“好了,我们出发。”

伊丽莎白站起来在母亲的搀扶下走出宅邸蹬上马车,被迫抱着孩子与橙发青年面对面坐着。

平心而论对方的长相不能说英俊或是丑陋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存在一般丧失了任何值得记忆的特点。

车厢内垂落的幕帘遮蔽了视线,伊丽莎白无从得知马车的去向,她沉默地盯着对方看后者扶著拐杖缓慢开口:“今天看的歌剧时下正热门,你一定会喜欢的。”

“流行可不是判断剧目好坏的唯一标准。”伊丽莎白抱着婴儿否定道,“同时我不认为带着孩子听音乐剧是件好事,足足两个小时不能哭闹对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还是太过困难了。”

这种谴责并不让对方动摇,他仅是强调:“我订了包间。”

“那我的工作该怎么办?那些还没处理完的事像山一样多近乎把我淹没,我没什么额外的时间。”更大的隐患让伊丽莎白无暇顾及他人的问题,她本以为这个人会有别的安排没想到他只是露出微笑上前揉了揉伊丽莎白的脑袋,“不用担心我的小伊丽莎白,你大可以把那些东西放到明天。”

所以他丝毫没有考虑过整整一天不处理任何公务会造成的影响?

伊丽莎白想不出自己和他结婚的理由,倘若是联姻她以为自己会嫁给其他什么更能给家族带来价值的人,起码不应该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傻子。

除非这个婚姻不过是个幌子,背地里有其他别的什么事情。

待马车停稳,伊丽莎白打开车门跳下车厢抱着那个小包裹在路边等待,歌剧院建在湖畔旁确实是占了个好位置,可惜天阴沉沉的,黑云下勉强透出些微光像是暴雨将至。

伊丽莎白抬起手,她的指尖在婴儿的颈部滞留,最后她还是收回手侧过头注视着她的丈夫被车夫从车厢里搀扶出来。

这真的是她会选择的人生吗?

龙天性喜欢掠夺与收藏,她真的能容忍别人触碰独属于她的东西吗?

“你在想什么呢,我的小龙?”

不合时宜的提问打断了伊丽莎白的思绪,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摇摇头往剧院走,“他不是龙,寿命很短。比起孩子更像宠物。”

她的余光看到随着她说出的话语对方明显表现出失落的情绪,他低垂著脑袋问:“所以你希望自己的孩子是龙?我的意思是,这对你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是龙。”伊丽莎白擅长陈述事实,她板著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你不是。龙在这个家庭内诞生的概率不大。”

可能是强势的态度让那个人有些迟疑,他磕磕绊绊地确认:“是,是的,你想说什么?”

顺手拿起今天的节目单,伊丽莎白目不转睛的盯着今天歌剧女主的画像,“我能活很久,久到你死后我依旧年轻。我不是薇奥莉塔。”

“当然,”显然她的丈夫没能听懂他的意思,他疑惑的说,“你是伊丽莎白呀!”

草包。

伊丽莎白自嘲的笑起,她晃晃节目单跟着对方往二楼走,“我是只要有一丝土壤与阳光就会拼命生长的葎草呀。”

听闻伊丽莎白的叙述那个人痴痴笑起来问,“你是说喜欢扯人衣服的那个”

不等他说完伊丽莎白将节目单甩在他的脸上换取了片刻安宁。

随着灯光落下悠扬的弦乐声在剧院内飘荡,近乎在橙色的暖光亮起的同时乐曲的节奏开始变得激昂。

原本呈放纵状态勾著背坐在椅子上的男子一个激灵将背挺得笔直然后尴尬地左右张望。伊丽莎白并不觉得意外,她的一个朋友就爱这一出,倒是她怀里的孩子因此在饮酒歌中放声大哭。伊丽莎白抱着他哄了一会,见没让他安静下来干脆给他来了个静音术。任由那孩子嚎啕,她的耳膜也不会被影响分毫。

随着调子再度转为轻柔,伊丽莎白抱着手上的小东西闭上眼睛。她对歌剧这种表现形式没什么兴趣,从来都没有坚持到饮酒歌过后。另一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他甚至在第二幕近尾声地时候咬着手帕落下泪来,哪怕闭着眼伊丽莎白也能听见他擤鼻涕时发出的声音。

在第三次听见他抽泣时伊丽莎白睁开眼问:“你在哭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有个人影擦着眼泪感慨,“你竟然看过这么感人的故事——”

她觉得是她听错了,怎么是“你竟然看过”?

这就好像是对方不是在看歌剧而是在看她记忆中看过的歌剧一样,这种描述怪恶心的。

“——你母亲说你喜欢看《茶花女》”那个人像是察觉到了伊丽莎白的思考飞快地给自己找补。伊丽莎白眯起眼睛试图捕捉他的表情可惜观众席的光线太暗,舞台又过于明亮,最终是伊丽莎白移开了视线她看着舞台中哭泣的女主演漠不关心地开口,“我喜欢《摇滚莫扎特》,她骗你呢。”

“你喜欢年轻有为的天才?”这个声音像是环绕在伊丽莎白耳边,而后者不打算在这点上否认他,“我喜欢他的死。”

对方哭得噎了一下,他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后他问:“你为什么总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

伊丽莎白看向舞台评价道:“你不也爱着悲剧吗?爱看女人受苦却见不得男人死?这可算不上优秀的观众。”

随着座椅被移开的动静,伊丽莎白感受到黑暗中有人拉起了她的衣领让她被迫离开了椅子,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近乎嘶吼:“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充满恶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角色受苦。”

伊丽莎白试图单手挣脱对方的控制她过长的指甲让她不能很好的发力,无果后她将婴儿往他手里一推回敬道:“当然!你看不到我的饥饿,我的疼痛。看不到我困在笼中日益膨胀的野心——”

面前的黑影没有理会她抛出的包裹而是掐住了伊丽莎白的脸,“你为什么不能忍耐饥饿与疼痛,你为什么不能收敛你对权利的渴望?温馨的家庭、富裕的生活,你究竟还想要什么,你究竟有什么不满?远离权利悠闲度日有什么不好?只要做个好人去感受爱,你也是可以获得幸福的。”

在质问中伊丽莎白缓缓抬手握住眼前的胳膊迅速将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皮肉,那人吃痛力道稍有松懈,伊丽莎白抓准机会抬起脚猛踹他的腹部。这一击虽被他挡下但伊丽莎白银色的魔力顺势贯穿了这个男人的咽喉。

温热的红血往上空喷涌在触及天花板后被迫坠落,伊丽莎白移开了掐着她的人拖着他往看台处走,“永远不要对法师放松警惕,我的攻击可不止正面。”

站在高处的伊丽莎白此刻清楚的看见穿着白衣的女主角高唱着什么绕着舞台转了一圈最终倒在不知是谁的怀中,在掌声响起时伊丽莎白也将她手中的人朝舞台抛去。

在观众们的惊呼中,伊丽莎白带着笑容踢开高跟鞋站上看台的栏杆望着他们宣布,“对,我干的。”

片刻的沉寂后观众们齐齐望向她异口同声地问:“你为什么总做恶?”

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盯着穿着礼裙的龙女,问着相似又不同的问题。

“你有那么多机会向善!”

“你有那么多种选择,你有那么多次机会!”

“你的生活并不糟糕,还有很多人过得比你更差。”

“你从没有被逼到绝路——”

“你为什么从不做好事。”

“你为什么总是要作恶?”

因为伊丽莎白永远学不会安于现状。

从小她就知道,她要母亲手中全部的糖。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伊丽莎白感觉她经历的这天是个虚假的谎言。

气氛就此僵持,伊丽莎白戒备着对方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攻击而这场巨大演出的编剧却又迟迟不愿现身。

正当伊丽莎白盘算着要不要来点激将法时,有什么东西撞开歌剧院的天花板飞进来了。

那只白色的小猫头鹰扇著翅膀义无反顾地挡在她面前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她,对着那些人喝问:

“你们想对我的伊丽莎白做什么!”

“”看着她的背影伊丽莎白擦了擦手,叹了口气,“冷静点,小猫头鹰。”

不等她说完那孩子整个头转过来大声问:“你要我怎么冷静?”

“哦,我刚杀了个人。”

伊丽莎白用她刚喝了口茶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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