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语音(奇卡塔尔.佩里.少年/秋赴云.少年)
书名:穿越回母亲的反派时代 作者:脑子长鱼
角色语音(奇卡塔尔.佩里.少年/秋赴云.少年)
黄昏的日光透过彩色的花玻璃斜打在王座上,倒映出一片好似修女怀抱婴孩的光影。编著麻花盘发的君王躺靠在她的位子上翻阅文件,直到门外的喧哗使她抬头。
来者气势汹汹,一副来寻仇的样子
虽然恐怕不止是样子。
“哟,伊丽莎白,好久不见!”那人笑着,语气里却不带笑意。
伊丽莎白坐直了,支著脑袋看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回道,“好久不见,我的雪枭小姐。”
那确实是漫长到乏味的离别,久到潘多拉在来路上听闻伊丽莎白已经有了个孩子。
不,她不是想苛责什么毕竟伊丽莎白当然会有自己的生活。可是巨大的好奇心依旧让她先问:“我在来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说她是你的女儿——我的意思是,你居然会有女儿?一个孩子?”
一个蠢问题。
伊丽莎白为什么不能有女儿呢?她不排斥养育什么幼崽,即使是现在对于一条龙来说她也还是很年轻。——从生理学或亦社会学的角度来说她都可以(或者说应该)拥有一个孩子。
潘多拉不喜欢问蠢问题,可是那该死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但愿,那真的是好奇心。
“”伊丽莎白没有立马给出回答,潘多拉以为她是需要组织一下语言好以最完美的方式挖苦自己,就像过去每一次伊丽莎白意图转移话题时那样。但这一次她从王位上站起,冲下台阶用力抓住了潘多拉的肩膀厉声喝问:“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人呢?你做了什么?”
她吼我,潘多拉反应了一下,她为了一个半路插队的人吼我?
潘多拉少有地皱眉,不敢相信伊丽莎白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不过她做人向来坦荡也从不介意在不涉及自身底线的前提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问她路,她给我指路,我谢谢她然后她就跑去玩了啊?”
“”伊丽莎白不适合激烈的情绪波动也不适合做很大的动作,对普通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事情会给她造成很大的负担,为此她看起来做事四平八稳实际只是因为她的身体或情绪爆发后往往需要很久才能缓和过来。潘多拉可以感觉到揪住她衣服的手渐渐松开了,伊丽莎白看起来已经全然放心了。
她能不能在必要的时候给来复仇的人一点尊重啊?
“真不错,起码你终于学会了基本的社交礼仪。”年轻的王搭着她的肩膀,绕到她身侧几乎贴着她的胳膊。
上一次她们凑那么近是什么时候呢?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雪枭调动着她混沌的记忆碎片。是雪夜她们裹着一条毯子在壁炉前写下第二天的行动计划或是看音乐剧时伊丽莎白靠在她肩上闭目养神?潘多拉可以确信她从没有睡着过,因为任何微小的动静和演员的即兴演出都会让她迅速睁开双眼重新恢复得体的坐姿。
但是这个姿势很危险,伊丽莎白总是擅长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一些事情。潘多拉迅速调转她的朝向与对方重回面对面的状态。伊丽莎白快速收回了手,她的指尖隐约闪著银针的寒光。
哦,一些好用但会伤透潘多拉心的小玩意。
潘多拉握住她的手腕,从她手中取走了那根针,“真难以想象,你居然会生孩子,还养大了她。”不怪她大惊小怪,真的不能,“是什么人能让你打破你的赌咒?你说你会打掉任何一个意图和你共享一具躯体的寄生者,哪怕那是你的孩子。”
“如果你的记忆没有清零,那么还请记得我投资过奇卡达体外温床的实验。虽然前几年它只是在烧钱,刚推出时也总有人批判,但没有人能否认它的价值。”多年过去了,伊丽莎白还是学不会正面回答问题,但她语气坚定地讽刺道,“无论你在含沙射影什么东西,她依旧流着我的血,她是我的孩子。”
愤怒只是一瞬,潘多拉的思绪总是很快。迅速的思考,短暂的情绪,以及在成长后足以控制情绪的耐心。
“我也流着你的血,千千万被你救治过的人也流着你的血。你却不曾称呼任何人为你的孩子。我也不认为作为试验品的你会同意任何一个科学家再进行疯狂的人体实验。”她犹豫着终于将心中最真实的疑问吐露,“你究竟爱上了谁,不惜养育他的孩子?”
“”伊丽莎白看着她带着几分笑意,她不怀好意地歪过头将手放在潘多拉的侧颈,“你很聪明,一直很聪明”她低声喃呢著步步往前,等潘多拉退无可退是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推著走到了窗边,喧闹声从走廊外传来,领头的小女孩大喊:“抓住她!我觉得她对我妈不怀好意,我们必须在伊丽莎将她打死前关入地牢审问出更多信息!看在她不是个男人的份上但愿伊丽莎白愿意救她!”
潘多拉看向自己的旧友,她的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潘多拉扒开窗栓,放出翅膀跃出窗外。
“自己猜去吧,我的小飞鸟。”
当门被打开时,伊丽莎白关上了窗。
“来晚了一步,我的孩子。”
死人可不能死第二次。
当某些人有一个或多个共同的朋友,要打听某些事往往会变得简单许多。
从那个“未来”或者说不曾为了时间停留的伊丽莎白处离开后,潘多拉用了点法子找到了秋赴云——如果条件允许她其实更想找和伊丽莎白关系再密切些的佩里小姐,但她似乎不在菲特雷境内。
名气大的人都不难找,潘多拉的坟倒是偏得很。秋赴云见到潘多拉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许多,看上去像是被人硬塞了个馒头噎到了一样滑稽。她指著潘多拉好久没能吐字,还是潘多拉本人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她才缓过劲来,“见鬼的,伊丽莎白终于疯了?”
潘多拉很感兴趣,她拉开秋赴云对面的椅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展开说说?”
“小姑娘,人生的路很长,走捷径可能风光一时,但你以后的生活会非常痛苦。”秋赴云语重心长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她从抽屉里翻出了个仪器上上下下把潘多拉检查了一遍才开始解释,“皇女近年来的滥杀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你身为女性,她不会直接伤害你但迟早往你身上装定位器和监听器。如果你不希望那天被赏赐你某个熟稔的男性的脑袋那么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那如临大敌的样子着实把潘多拉看笑了,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就是牧神孤儿院的潘多拉。你第一次出任务后脖颈被寄生鱼苗还是我帮你挖出来的。”
如临大敌的秋赴云拉开抽屉,拿出一沓黄色的符纸。
——
“我只是想知道她身边怎么多了个孩子?我不认为她会养任何一个小孩。”潘多拉撕开额头上的符纸顺手又拿下几张贴在脸上的。秋赴云上前帮她拿掉贴在她背上的那些,奇怪地反问道:“她养孩子有什么奇怪的?”
不,养孩子和伊丽莎白放在一起就是很奇怪。
“你死之前不是也曾经和伊丽莎白一起捡到过一个孤儿吗?”
秋赴云的疑问让潘多拉渐渐回忆起了过往。
“说是捡到,不如说是被硬塞吧?”潘多拉从脑子的犄角格拉里翻了那段记忆,“我记得他,是个健康的男性花枝鼠。”她缓慢而确定的说,“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的母亲身边还有许多孩子,她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当时伊丽莎白和我都认为救援难度不高,可以将她们全部救出,但最后那位母亲说她要和那片土地一起死亡于是将那个唯一的男孩托付给我们,自己带着所有的女儿留在了危险地带。”
“听起来不太好。”秋赴云不认同地说,“我记得那片地在灾难平息后的一个月内就开始规划重新建设了,现在是一生态园。但起码这说明了伊丽莎白也是会养孩子的,不是吗?”
“不,”潘多拉想起了那短短一个月内发生的事将头埋在手心里深深叹气,“就是这件事让我认定,伊丽莎白是不会养孩子的。”
对此,秋赴云习以为常地说:“哦,没事。女皇手下不差这一条命。”
对于那个男孩的到来,伊丽莎白本就算不上欣喜但也没有直白地表示过厌恶。她总是会在潘多拉像是照顾孤儿院里其他孩子那样照顾他时用她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过来,不言不语只是微笑。
潘多拉不喜欢她这样把自己的情绪藏到微笑之后,便一面联系可以收养他的孤儿院一面试着教伊丽莎白一些简单的带孩子的方法。
从普世的角度出发,抛开伊丽莎白的道德与思想不谈她从来都有很强的学习能力。
她甚至可以做到在那个孩子刚发出第一声哭啼的时候判断出他的需求。就连潘多拉都一度认为也许她真的很适合养育一些小生命,毕竟她确实花费了不少时间摆弄花草。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开头。”手里捧著热咖啡,秋赴云不以为意地吞咽着她赖以生存的咖啡因,“但我知道她。如果让她感到冒犯,她可不会捏著鼻子乖乖认栽。”
对此,潘多拉投以不赞成的目光,“你和她还真熟啊。”
秋赴云把脸埋在咖啡杯里不咸不淡地损道:“这批咖啡豆可真酸啊。”
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表面,秋赴云对伊丽莎白的看法是对的,但不全面。
她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乎秋赴云对“丧心病狂”理解的事情。
伊丽莎白将那孩子照顾得特别妥帖,以至于在后期那个小花枝鼠也特别喜欢缠着她咿咿呀呀地让伊丽莎白给她讲故事。
伊丽莎白大概是不太想另外花时间找故事于是同一种柔和道可怕的语调逗弄著那孩子说:“小时候我曾有个哥哥,因为我与他是一胎出生又或许是弟弟也未曾可知。他刚出生时哭声嘹亮,便有先知为他卜算。先知说他日后定能与皇权为伴。父王大喜,特许他用葡萄酒代替圣水受礼。哥哥病逝后,父王感念命运无偿,将他的牙放在权杖中让他日夜与父王为伴。”
听起来像是个鬼故事,伊丽莎白恐怕也知道这背后的事情。可她偏表现得感动,好像她的父亲是什么贤王慈父一般。明明此处只有潘多拉和那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花枝鼠,可是伊丽莎白依旧将自己的情绪藏得滴水不漏。潘多拉最见不得人遮遮掩掩,要是换了别人她高低得刺两句给对方找点不痛快,可那是伊丽莎白她只好再问:“你真不给他起名字啊?”
“你为什么要给他起名字呢?”伊丽莎白抱着那孩子反问,“他的母亲称呼他为阿廖沙。”
看她著无所谓的样子,潘多拉干着急,“可是你看,每一个到牧神孤儿院的孩子都会被起一个新名字,而被领养的孩子也会获得一个更新的名字。”她试图证明著名字的重要性,伊丽莎白却笑道,“也不是每一个。”
听到这里秋赴云举手打断了潘多拉的叙述,“等等,我记得你当时提过,兰埔那小子在孤儿院时叫什么——”
“潘多宝。”潘多拉冷笑,她问秋赴云,“你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想,想的。”秋赴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努力做出“请”的手势让潘多拉继续。
潘多拉眼中的不赞成更多了些。
由于伊丽莎白的不作为,潘多拉也实在是对起非母语的名字不是很擅长,她想的几个类似“民安”“顺和”的名字又被伊丽莎白一票否决,潘多拉只好继续以阿廖沙称呼他。当然,伊丽莎白更简单,她成功用“你”和“他”解决了一切。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虽然她和伊丽莎白都很忙。潘多拉忙着推翻腐朽的王权,伊丽莎白忙着拉拢政客方便她登上王位。
但是伊丽莎白会为她送上美丽的花束,新奇的零件,还会一次次提点她那些清剿起义者的人行动的时间。潘多拉也会做上一桌好菜与她新设计的机甲一起和伊丽莎白分享。她们甚至还能抛开各自的身份立场带着小阿廖沙一起去散步。
这样的生活也许就是“幸福”吧?
起码潘多拉看来是这样的。
但是对伊丽莎白来说可能并非如此,否则她
不论潘多拉怎么会想的都不知道为什么伊丽莎白要这样做,但或许正是这潘多拉“不知道”的部分促使了伊丽莎白的行动。
等潘多拉察觉那孩子的哭声痛苦得令人担忧放下手中的蛋糕胚赶到时,只看到手上沾满血的伊丽莎白握著刀扎向阿廖沙的心脏。她的神情不曾变过,依旧是带着她特有的哀愁,好像阿廖沙对她不重要,阿廖沙的死对她很重要。
潘多拉有想过直接让伊丽莎白解决了这个男孩的生命,她转过身继续做她的蛋糕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潘多拉最终还是抱住了伊丽莎白,拦下了她的刀。
阿廖沙的嚎啕几乎刺破潘多拉的鼓膜,伊丽莎白的脸上的神情算不上惊恐相反是某种坦然,潘多拉知道她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可是她还是要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短暂地沉默后,伊丽莎白推开了潘多拉抬手让阿廖沙身上的创口愈合——仅仅只是愈合。
“他让我感到恶心。”银白色的丝线拂过潘多拉的身畔,近乎轻柔地带走她身上的血污,伊丽莎白抬手止住了阿廖沙的哭啼。潘多拉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那个男婴的就这样戛然睡去,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从他的哭闹到呼吸,从他抓我的头发到往我身上吐脏水。”伊丽莎白挥散手中的银刀最后总结道,“他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感到恶心。”
那个男孩——阿廖沙终究还是被送去了牧神孤儿院,他走的那天伊丽莎白正在游说雪城崭露头角却不得志的年轻人成为她的同盟,她的手段总是很高明,加上她自己多年的积蓄和若她真的成功后的丰厚报偿,连潘多拉的同伴都被她明里暗里挖去不少。
她不曾送别阿廖沙,事后也只是随意询问了他的状况并未表现出其他情绪和想法,她的视线从来都不会为谁而停留。
她没有能飞翅膀,但天生就该是平步青云的。
潘多拉真的很难想象伊丽莎白会主动且自愿地为什么男人养育一个孩子。
难道那个孩子就不会呼吸不会哭闹,不会扯她头发,往她身上吐脏水了吗?
她连一个月都忍不了,她怎么就能将那个小女孩养了的那么大了?
随着潘多拉的叙述,她发觉秋赴云的视线逐渐变得复杂,直到某个临界点后那份夹杂了多重情绪的目光只剩下了玩味。
“你也不是很在意阿廖沙,你只在意伊丽莎白给别人养孩子。”秋赴云总结道。
“怎么会?”潘多拉矢口否认,“怎么能叫‘给别人养’?那是伊丽莎白自己的孩子,你的措辞让她像是个客体。”
“承认吧,重点是‘别人’,你以外的人。”秋赴云毫不客气的挑破了水面上的泡泡。
潘多拉闭上嘴沉默片刻,随后不甘心地承认道:“你说的对!”
“她到底在给谁养孩子?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终于承认了自己是在意伊丽莎白的潘多拉仍然认为这是好奇心作祟,她摊开手故作嫌弃地嘲讽道:“我们的小王储——好的,女皇向来保守。总不能真是格斯.兰埔吧?”
秋赴云把咖啡杯放下用似笑非笑地表情看得潘多拉毛骨悚然,“你(在笑什么。)”
“你在酸谁?”单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去拿牛奶盒的秋赴云同学看起来像是在拼尽全力忍耐什么,潘多拉猜测是某种真相但是显然她不会那么快把它们说出来,“我说不是兰埔你就放心了吗?”
“不是兰埔那是谁?”潘多拉有些不太愉快,她抽著嘴角想要扬起和平常那样的笑只是这次失败了,于是她端起茶杯遮掩,“她喜欢谁?怎么那个人不在她的身边?她看起来比我死去前更疯了!他就不能做点什么吗?他就不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让伊丽莎白不那么痛苦吗?”
秋赴云不自在地往后避了避,摇头问:“你质问我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音调过高,身体也过于前倾潘多拉往后坐回椅子上向秋赴云道歉:“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
“早说了,我是医生又不是心理医生。”秋赴云放回牛奶盒顺便擦了擦撒到杯子外的饮品,“没人知道小苏维的父亲是谁,包括伊丽莎白本人。一个小魔法就能解决的事,她不愿意做。小苏维我是说她的女儿直到十岁都坚信自己的父亲是菲特雷帝国。”
“她叫苏维?”潘多拉若有所思,“忍耐?这不像是个人名,伊丽莎白不会是把她当成什么宠物在养吧?长生种总是有这种坏毛病。”
“如果你觉得‘向神起誓’像个人名。”秋赴云耸肩意有所指地说,她笑了笑否定了潘多拉的推测,“让你失望了,她目前是唯一的皇储,少数能在伊丽莎白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如果不出意外,伊丽莎白迟早会放权给她。如果你想蛰伏多年搞复仇,现在是个拉拢她的好机会。”
潘多拉大为不解:“我为什么要复仇?我死的时候除了不想让伊丽莎白哭也没遗憾啊?”
秋赴云沉默,思索,语重心长:“别太爱了,潘多拉。”
潘多拉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不想让伊丽莎白哭,怎么就扯到爱了?而且每一个人都有值得被爱的地方啊。”
“你认真的?”秋赴云大为震惊,“有这种觉悟你是个短生种还真是委屈你了。”
“可能是因为我死了一次。”潘多拉挥了挥手,解释道,“这话本来还是小佩里和我说的。到死了我才觉得有点意思。”
对于这个说法,秋赴云直白地给予了肯定:“有品。”
“诶呀,不是”潘多拉不是很想继续谈论这方面的事,她执著地换了个切入点试图明白更多信息,“对了,你说伊丽莎白也不知道他是谁?她完全不认识那个人?”潘多拉一时语结,心底有个声音大喊著让她不择手段地查出事情的真相为伊丽莎白复仇理智又让她退却——她该以什么身份做这件事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理由好像还不错。
“嗯”意料之外的是秋赴云看起来没有那么愤怒或担心,她慢慢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牛奶,“你可以这样想。”
她慢慢回忆道,“你知道的,那孩子和她太像了,相似的来历,相似的处境。就连基因上的缺陷她们都是类似的那时她还没能正式加冕,我们都不是很赞成她花费任何资金去孵育这样一个来路不明又有明显缺陷的胚胎。况且即使技术已经完备但让那机器培养亚人的胎儿还是第一次,无论是对伦理道德还是伊丽莎白的支持率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就连奇卡达都认为即使是以实验为目的她的行为也过于冒险和激进了。”
即便如此她也要这样做吗?潘多拉同样不认为这是个好的选择,但是显然伊丽莎白是那么的擅长一意孤行。
她的旧友,她的
“利兹”
茶杯里的茶叶上下沉浮着,被热水侵透出莹润的姜黄色,潘多拉看着茶杯里的水苦笑着承认,“看来什么都变了呀难为你还能给我这种死去多年的亡魂留点茶叶。”
“倒也不是给你留的。”秋赴云没有理会潘多拉话中的伤感,她理所当然地纠正:“你泡的是伊丽莎白和她女儿来时喝的茶。而且她什么都没变还是固执地将所有办公室装扮得一模一样。”
“也不全是。”论起较真同样在科学院就读过的潘多拉也不遑多让,比起感慨她下意识优先指出,“虽然布局大抵相似,有些摆件还是不同的。”
“别太爱了,潘多拉!”再次强调了这句话,秋赴云揉着额头颇为不解,“你都复活了,怎么还要盯着伊丽莎白看?想想你今后的生活吧,虽然你刚复活但看起来也要吃饭。”
很好,秋赴云从来都是能将飘在天上的东西拽回地上的人。由于把她埋了的人非常够意思的在潘多拉棺材下铺了一层金币,她暂时没有经济上的困难但人终归还是要谋生,潘多拉抓了抓头发,思考道:“我想,我要先回曌国。”
对于自己的朋友终于不再执著于另一个朋友的私事秋赴云很是欣慰,她喝了一口咖啡,打开手边的文件听到潘多拉坚定地发言:“找小佩里打听伊丽莎白的事。”
“啪!”秋赴云合上文件抬头和潘多拉对视,她神色复杂地说,“你们北方人的边界感就像地平线一样吗?”
“呃?”潘多拉无辜地看向她问,“我们是好朋友啊。”她像是不知道秋赴云为什么这样般眨眼,“如果小佩里突然多了个女儿你不担心吗?”
秋赴云站起来,推著潘多拉走出她的办公室,“废话,她是我妻子!”
“啊”傻眼的人变成了潘多拉,她托著下巴思考:“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我一直以为恋爱是怎么形容呢?惊天动地,海枯石烂?海誓山盟你们也不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潘多拉从词库中翻找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她从小长在孤儿院,从未观察到过任何情侣或伴侣间的相处方式——或许那是更为私密的事情,她并不清楚什么样的情感才能被称作恋爱。
“谈平平淡淡的恋爱还真是抱歉!”秋赴云气得大叫,“这种惊心动魄生离死别的爱情还是留给你了!”
向伊丽莎白汇报这些的时候她看上去还算平淡,可实际上已经挂著笑足足有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写。从秋赴云开口的那一刻起,她根本就只是拿着笔而已。
想了想秋赴云还是觉得荒谬,她抱着胳膊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间,百无聊赖地观察伊丽莎白办公室的标本。生物学上不可能存在完全一致的东西,以此作为找不同的突破口显然更可行些。“我觉得你这次的行为还是很冒险。我根据她的叙述查过,牧神孤儿院当年不曾收养过被阉割的男婴。”她担忧地敲着手指,不住地思考,“可能还是失败了,即使看起来一样性格也相似。但显然她的记忆偏离了现实。况且潜在的风险让人很难确定,‘她’究竟能活多久。”
“我设定的自毁程序是三天。今天她就会变回一块肉。”伊丽莎白在窗边往外看,秋赴云同样看过去隐约知道那个方向是苏维的书房,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尤利娅的监督下学习怎样完整地取出小白鼠的脑子。看伊丽莎白那波澜不惊的眼神,秋赴云也不得不感慨,“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你已经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钱了。”
“苏维是王储。”伊丽莎白说,她看起来是认真的想和秋赴云展开说说给王储花钱的正当性。
“不是她。”秋赴云打断了她的答非所问,“你知道我在说谁。”
“嗯。”这回她可算是把头转了回来和秋赴云对视,她思索片刻抚摸著皇冠上的蓝宝石轻笑:“谁知道呢。”
办公室的标本角被打扮得很是温馨,伊丽莎白会将它们分区域打扮成不同的主题。所以虽然或许标本的个体间会有差异但大体上来说还是可以完全对应的,秋赴云从来都没有过于仔细的看过它们,只是没想到她在那堆标本间看到了三只花枝鼠。
从打扮上来看他们是一家三口,花枝鼠爸爸,挽著爸爸的花枝鼠妈妈和被妈妈推在摇篮里的花枝鼠宝宝。
也许是察觉到了秋赴云异样的目光,伊丽莎白抬手银色的魔力托著那一盘标本飘到秋赴云面前似乎想让她看个明白。
“这是阿廖沙的一家。”伊丽莎白手指隔空点过它们的脑袋,“他逃跑的父亲,带着女儿求死的母亲。还有家中唯一的男孩,阿廖沙。”
秋赴云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伊丽莎白勾起一个不带丝毫怜悯的笑来,“这位母亲认出了我的身份,想用九个女儿的命博她儿子一世富贵。”
“我从来都是喜欢成人之美的。”
她语气缓缓,但秋赴云知道她的帮助和猴爪并无多大区别。
“我当然舍不得让她和自己最爱的孩子天人永隔。你看,现在他们是多么温馨幸福的家庭呀。”
“确实。”明明是早春的天气秋赴云却觉得自己冷汗直冒,她没有直接反驳这个怪人,而是顺从地说:“一点争吵都没有——但是其他女儿呢?”
“哦,她们”伊丽莎白漫不经心地放下盛放着花枝鼠标本的托盘,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位母亲显然没那么爱自己的女儿,按照程序她们去了孤儿院。现在最大的在工厂,最小的在读书。”
“伊丽莎白,你他大爷的真是个混蛋。”秋赴云直抒胸臆地大声宣布。伊丽莎白面不改色地点头,“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
秋赴云慷慨陈词:“我他大爷的爱死你了。”
后续
电话那头传来了潘多拉轻飘飘地道歉声,秋赴云笑骂道:“和你们相处可真是拉低了我的道德底线。”
回答她的不是潘多拉开玩笑地反驳,而是某种沉闷地爆炸声。
是伊丽莎白惯用的伎俩——算算时间,确实离潘多拉醒来过了三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伊丽莎白的实验算得上成功,起码直到自毁程序启动前那个潘多拉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常。
但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她似乎对奇怪的事情产生了多余的执念。
挂断电话,秋赴云看了看表开始计划着下一个休息日或许她该抽两个小时去给自己的老朋友扫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