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现在想起来求我了?晚啦!
书名:进化2030:学医救不了美国人 作者:十月廿二
第二十章 现在想起来求我了?晚啦!
整理完埃娃的记忆碎片之后,陈伊森指示对方从内侧打开车门。
里面涌出一股冷气,混着些许发霉的味道。
能在熄火状态下连续开几个小时空调,这辆车大概率改装了电瓶。
埃娃的手机掉在腿上,还连着充电线。
陈伊森尝试像指挥乔伊那样,让她进行一些精细动作,比如通过输入密码来解锁手机。
可惜,寄生体的灵活性远不如统合体。
连续几次之后才成功。
他又照例在不下达任何指令的前提下问了几个问题。
同样有着明显差距。
刚开始还只是语速较慢,勉强能正常对话。
三四个来回之后,回答就变得磕磕绊绊,甚至出现长时间的停顿,属于很容易能感觉出不对劲的程度。
给人感觉象是CPU勉强能用、但内存严重不足的老计算机,只能在刚开机的时候支棱一下。
缓存多起来就崩了。
混在流浪者群体里可能无人在意,但脱离遥控进行社交就很难。
更别提继续工作了——
没错,埃娃是有工作的,不过并非全职。
她性格不赖,力气又大,只要外表别太离奇,不少企业为了满足纽约州给出的性少数群体雇佣指标,都愿意提供工作机会。
所以自从在泵压派对完成医美和塑形之后,就一直在一家本地连锁超市当理货员。
并没有固定住所,而是利用记名邮箱作为通信地址,并睡在自己的车里。
虽然偶尔也会去收容中心蹭住,但因为担心被辞退,始终没有正式登记过。
如今倒是无所谓注册不注册了。
刚好可以把她就近安置在这个收容中心里。
反正预计不会住太长时间。
只要把参加者的联系方式弄到,就可
正好恢复一波人性锚点。
想到这里,陈伊森指挥埃娃落车,准备带着她去申请一个床位。
八月份是收容中心入住率的低谷,陈伊森毕竟是个颇有面子的社区医生,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弄到一个独立的空间。
纽约的多数成人避难所都是大通铺或者上下铺,完全没有隔断,埃娃这种状态很可能被发现异常。
如果能搞到一个隔间,就能省去不少麻烦。
同时把乔伊叫过来,准备挪车。
但就在这时,埃娃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
陈伊森解锁手机,发现屏幕正停留在telegram(一种实时通信软件)的聊天页面上。
刚刚的消息也是对方发过来的。
“你感觉怎么样了?”
陈伊森简单往上翻了一
而得到的回复自然都是各种踢皮球,以及“医生就是想赚你的钱才故意危言耸听,实际根本没那么严重”之类的说辞。
而埃娃在语言攻势下竟然真的开始迟疑。
只不过还没聊多长时间,她肺动脉内部的团块就因为某种原因发生角度变化,彻底引发了致命的梗死。
也以这种方式戳穿了刚才的全部谎言。
最后一条由埃娃发送消息停留在上午9点47分。
基本可以认为这就是死亡时间。
“已经感觉好多了,我刚才在工作。”
几秒钟后,新的回复出现:
“那就好,下次派对有空过来么?”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陈伊森几乎马上就想回复说要去。
但从埃娃的记忆中得知,对方还没给出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所以不能把话说太满。
“如果选在周二或者周六那就肯定去,其他时间尽量。”
超市的工作没有什么规律可言,所以怎么都可以解释成“我临时休息”。
果然,丽塔回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会很快发布信息。
结束聊天,陈伊森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揣在了自己兜里。
寄生体的智能水平不太靠谱,给埃娃的话很容易错过关键信息。
很快,陈伊森重新返回收容中心。
由于在富兰克林大街的巡诊只有一天,因此这里已经被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好在前台负责接待和注册的大姐给陈伊森帮过忙,所以认出他来。
“陈医生?”
“恩。”陈伊森示意了一下身后跟着的埃娃,“我的一个病人,近几天找不到地方住了,能给安排一间房么?最好是一个单独的床位。”
“24小时以内我们可以操作一下,更长时间的话,就必须得注册成正式住户了。”
这是在暗示,入住可能会影响到工作。
美国法律严禁任何形式的就业歧视,但却允许“无责任解雇”。
也就是雇主不能说“因为你住收容所所以我要解雇你”,却可以说“我认为你已经不适合这项工作,所以要解雇你”。
而真实理由大家心里都清楚。
“没关系。”陈伊森摆了下手,“先找到住的地方比较重要。”
工作人员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转身飞速敲击键盘。
一边筛选房间一边还称赞:“上午那会儿,我就觉得陈医生您很有爱心,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赞美,陈伊森有点心虚。
毕竟他的计划虽然没有越过犯罪的底线,但无论如何称不上道德。
“也没什么,又不用我出钱,最后还是麻烦你们。”
说话间筛选结果已经出来。
。”对方指了下楼层示意图,“这个房间在拐角,为了给防火
只能说,建模好是真占便宜。
大姐恐怕在整个职业生涯里都没这么热情过。
“谢谢。”陈伊森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然后指挥埃娃上前填表。
动作有点笨拙,好在英语签名并不复杂,而其他内容则多为选择题。
“422房间是跨性别区,陈医生您可不能跟着上去。”
“放心,我知道。”
陈伊森目送埃娃上楼。
结果,刚准备离开,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就从门口处响起。
“医生,医生!”
吓得保安差点把警棍和盾牌给举起来。
离近了一些之后,才看清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连滚带爬地来到服务台前,扒着台面呼哧带喘地问道:“上午……咳咳——上午在这的那个女医生呢?”
前台大姐也被吓了一跳,缓了一下才回答:“女医生……您是指林奇医生么?”
“对,是姓这个。”
“啊……她是贝尔维尤医院那边过来巡诊的,已经回去了。”大姐回答道,“您需要医疗帮助的话,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常驻的注册护士……”
陈伊森这会儿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为了避免麻烦,他放轻脚步准备从旁边加速离开。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结果,顺便看到了陈伊森。
“医生,请帮帮忙!”直接扑到陈伊森脚下,根本没给后者留反应时间,“重新给我诊断一次,求你……咳咳——白天那个女医生给我开的药没有用,我回去打过一针之后没感觉转好……肺里面还是难受。”
其实根本不用强调。
仅凭人耳,都已经能听出她呼吸时带有明显的湿罗音。
但陈伊森可不准备找这个麻烦。
汽车撞墙你知道拐了,股票涨起来你知道买了,犯错误判刑了你知道悔改了,现在人快不行了你知道来求我了。
早干啥去了?
“郑女士,请注意你的行为。”陈伊森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无奈对方如跗骨之疽般再次靠近。
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机:“我这里有林奇医生办公室的电话,你可以打电话,或者直接去贝尔维尤医院找她。”
他很想找个机会直接跑路,但又忌惮大厅里的监控摄象头。
如果不小心碰到对方,那很有可能被赖上。
只好一边拖延时间,一边下令让乔伊从停车场回来以防万一。
“那三公里外就有一家诊所,带紧急护理中心……”
“医生。”突然压低声音,如同一条野狗露出獠牙“我看出你跟上午那个女人有过节,只要你帮我开转诊单,我就帮你举报她种族歧视,故意错诊我的征状。”
陈伊森当然是想搞一把娜塔莉亚的,最好能让她身败名裂。
但眼前这个女人恐怕不靠谱。
她连自己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白人都能背叛,更何况是自己?
更何况,医生开的药没效果,无论任何不可能作为举报理由。
“呋塞米和硝酸甘油本来也只是临时缓解,不能说明林奇医生有什么错误……”
实际上,这句话刚说到一半,陈伊森就后悔了。
因为他刚才确实在想着报复娜塔莉亚的过程,以至于忘了否认二人之间存在过节这件事本身。
“还有,还有!”她终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别看我现在落魄了,但……咳……以前是上层圈子里的人,而且现在也还是美国亚裔女性保护协会会员。”
陈伊森以为这是在威胁自己:“郑女士,我可没有做出任何违规行为,上午是你自己要求更换医生,这是系统里有记录的……”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呼吸有些困难,说到这里时停下喘了几大口气,“我知道那个‘社区健康倡导’计划是怎么回事……咳咳……全都告诉你,足够扳倒那女医生了。”
紧接着,不等陈伊森回答,又突然提高少许音量,用字正腔圆的英语说道:“医生,我需要治疔,就在这里!”
陈伊森呼吸一滞。
这女人恐怕不完全是在吹牛。
因为她真的很会利用一些规则细节——
根据早上签署的文档,这处流浪汉收容所是自己这一天的临时工作地点。
可以建议转诊、也可以推荐其它医生。
但只要患者明确提出了救治要求,那么就不能拒绝。
不过,后者显然也知道这个规定。
“好吧。”陈伊森退路被堵,只能转为安抚,“先到临时观察区,你需要吸氧。”
然后转身向前台大姐说道:“把你们这的护士也叫过去,准备制氧机。”
前台想了想:“制氧机很长时间没用过了,可能得找找。”
“那尽快。”
这种情况下,她同样不敢把医生给得罪死。
或者至少得缓和一下关系。
因此,就在
“桑德森病重,很快就要死了……”
她用只有自己和陈伊森能听到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