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疯了吗

赵钟晨走进刑部的时候，堂上正围着一圈人。

谢云清站在最中间，眉头紧锁，手里捏著一份卷宗，反复翻看却始终没有落笔。

旁边几个书吏交头接耳，偶尔有人凑上去看一眼卷宗，又摇摇头退开。

赵钟晨绕过人群，凑过去瞄了一眼——密室杀人。

死者是一个布商，被发现死在自己的账房里，门窗从内部反锁，屋内没有第二个人进出的痕迹，只有一把染血的匕首落在尸体旁边，刀柄上干干净净。

“仵作怎么说？”赵钟晨问了一句。谢云清抬眼看了她一下，显然没指望她能帮忙，但还是把卷宗递了过去：“刀伤，一刀毙命。

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夜子时，门窗确实是从内部锁上的，没有撬动痕迹。”

赵钟晨接过卷宗翻了翻，目光停在“门窗内部锁死”那一行字上，然后又看了一眼现场绘制的草图。

她忽然问了一句：“账房的锁，是什么样子的？”谢云清一愣：“就是普通木闩，横插的那种。”赵钟晨把卷宗合上：“那把锁是后来被人插回去的。”

堂上安静了一瞬。谢云清看着她：“你确定？”

“普通木闩横插的锁，从外面确实关不上。但如果有人先用一根细线或者薄铁片把锁闩卡住，人进去之后，从外面用同样的方式把锁闩推回原位，看起来就像是内部锁死的。”

赵钟晨指了指卷宗上草图的窗户位置，“而且你看这个窗户——”她用手指点了点图上那扇半开的窗户，“上面有两道很浅的刮痕。凶手没走门，走的是窗户。”

谢云清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立刻吩咐人去查那扇窗户的窗框，不到半个时辰，衙役来回话——窗框上确实发现了细线勒过的痕迹。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很快锁定了布商的一个伙计。那伙计案发当夜曾翻窗进入账房，杀人后伪造了密室，本想卷走银两逃走，却被堵在了半路。

案子破了。堂上几个书吏看赵钟晨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敬佩。

谢云清把案卷合上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但眼里暖意比平时厚了几分，两人继续处理卷宗

当谢云清把最后一份笔录归入卷宗，合上，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向对面正低头整理案卷的赵钟晨。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东西，然后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卷宗，片刻后又抬起了眼。

赵钟晨没有抬头，但笔尖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又过了片刻，她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对面。谢云清正低头看卷宗，但那卷卷宗拿倒了，他还没发现。她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老看我干嘛？”

谢云清手里的卷宗差点没拿稳。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合上卷宗，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耳根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红却没能藏住。

他轻咳一声，目光飘向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树影，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最近有没有做梦？”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觉得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耳朵又烫了几分。

赵钟晨继续写手里那份未完工的案卷，随口道：“没有。最近太累了，倒头就睡。”

谢云清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嗯累就好好休息。”

赵钟晨“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随后谢云清想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突然

“走，带你去个地方。”放下卷宗，直接拉起正在处理卷宗的赵钟晨

赵钟晨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月洞门，拐了两道回廊，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谢云清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刑部卷宗阁。

走进去，里面的景象和赵钟晨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卷宗按年月、类别分好，每一摞上面都贴著签条，标注著案由和状态。

谢云清走到靠里的一排架子前：“自从你上次说了分类法之后，刑部就把历年卷宗重新整理了一遍。现在查案快了不止一倍。不过——”他指了指角落，语气微微一沉，“那里还有一些。”

赵钟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有一张落满灰的长案，上面堆著十几卷卷宗，不像其他架子那样整齐，而是一摞压着一摞，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边角都卷了毛，纸上覆著一层厚厚的灰。

“不是说都分类好了吗？那些是怎么回事？”赵钟晨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每一页都写得规规矩矩，字迹工整，却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

赵钟晨翻到第四份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沾满了灰，但她没有停下来。

最后，赵钟晨合上手里的卷宗，拍了拍上

谢云清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目光落在那些积满灰尘的卷宗。有些是证据不足，有些是人证后来失踪了，有些是查到最后忽然被叫停，说是上面的意思。

赵

。那些名字有的还在朝堂上坐着，有的已经升了官，有的手里正握著比姚金更大的权。

“赵钟晨你要做什么”谢云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接着道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姚金的案子刚结束，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那什么时候可以，等到那些人都老了，到了下面让阎王爷审吗”赵钟晨嘲讽的看着他

“你可知朝廷私下里在找那个白衣女子”谢云清直视她的眼睛

“哦，是吗”赵钟晨语气平静的回应他，眼神里透著坚定

看着赵钟晨的眼神，谢云清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无奈道

“好自为之”把天给捅破了，我也会尽我所有保护你

赵钟晨看向窗

。姚金的案子结了——但那些卷宗，一本都没有完结

系统在她脑子里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悚的声音：“宿主！你刚刚得罪了太子、宋临川、还有姚金全家！你还要干什么？你不会是想——”

疯了吗

赵钟晨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姚金那把火，还是熄得太快了，而这些卷宗刚好可以将烧火起来”

那么有几人可以独善其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