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倒逼 所有人

书名:说好的忠臣系统,怎么成了万人迷 作者:胖胖的瘦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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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倒逼 所有人

诗能让人落泪,能让士林愤怒,可诗说到底还是“雅”的东西。有人可以不读诗,官府可以压下诗,权贵可以装作没听过那些句子。所以她需要一把更狠的火,一把烧到每个人眼皮底下、让天下人都无法装作看不见的火。

从诗会回来那夜,她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绕道去了城西一家还没打烊的刻印铺子。敲开门时,老掌柜正打着哈欠收拾柜台上散落的书页,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姑娘要印什么?”

赵钟晨从袖中抽出厚厚一叠纸稿放在柜台上,语气平静得像在买一包桂花糕:“十万份,印这个。”她指了指最上面那张纸。纸上不是诗,而是一段写得像告示一样的白话文。

老掌柜凑近看了两眼,脸色变了。那上面没有官职、没有官印,只有几行大白话:工地上民夫每天吃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一天干几个时辰、干到死之后被埋在哪里,以及每年有多少人死在工地上,工部报上去的死亡人数和实际被抬出去的人数之间那道巨大的缺口。末尾附了一行字:“若阁下有心,不妨抄录一份,转交他人。天下人皆知之日,便是公道伸张之时。”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老掌柜看完沉默了很久,抬起头来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姑娘这东西印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钟晨低头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印完之后,把母版烧了。不会有人知道是从你这里出去的。”她从袖中取出一小袋银锭放在柜台上,“这是订金。”

老掌柜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看着那袋沉甸甸的银锭,又看了看纸上那些字,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纸稿和银锭一起收进了柜台下面。“三天后,姑娘来取货。”

三天后的凌晨,赵钟晨穿着那身普通衣裳,混在出城赶早市的人群里,从老掌柜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是上万张已经印好的纸——诗和那篇白话文各占一半。她没有自己动手。

当天夜里,她吃了武功天下第一丸,将那些纸分成了若干份,分别送去京城几个最热闹的地方:放在城东茶楼大堂的桌面上,塞进城南码头正在卸货的货郎包袱里,挂在城外渡口官道旁的树枝上,甚至有几张贴在了皇城根下的告示墙上。

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

第二天一早,全京城都炸了。茶楼里的客人一低头便看到桌上多了一张纸,读完脸色变了,传给下一桌,下一桌读完传给再下一桌。码头上卸货的苦力从包袱里抖出一张纸,他们大多不识字,可旁边识字的人念了一遍,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

渡口的商旅拔马要走时,看到路边树枝上挂著一张纸,取下来一看,默默收进了怀里。那些纸像是一夜之间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铺满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纸上没有官印、没有署名、没有衙门批示,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而那些实话,是写在诗里的,是被文人传唱的,是那些一直被遮掩的东西。

不到三天,那些纸便从京城流向了周边州县,又从州县流向了更远的地方。行商带走了,船夫带走了,赶考的书生也带走了。

那些话比诗更狠——诗还得想一想才能明白,那篇白话文连字都不认识的人听完都能听懂。天下人忽然发现,他们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传递那些东西:诗是给文人看的,而这张纸,是给所有人的。

到了第四天,赵钟晨坐在院子里喝茶,系统激动得语速都快了十倍:“宿主宿主!江南那边已经开始有人自发抄录那些纸了!有人把纸贴在了地方衙门的门口!还有人在街头直接念给路人听!北边也有消息传来——边关的士兵都在传,说这纸从京城一路传过来的,连守城的将领都看到了!”她放下茶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诗是引子,纸才是刀。那些坐在高堂之上的人可以装作没听过诗,但他们不能装作全天下人都没看过那张纸。

当纸变成了天下人口中相传的东西时,那些原本可以按兵不动的人——就必须动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已经开始落叶的老槐树,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现在,火够旺了。我看谁还能坐得住。”

很快,宋临川收到江南来信。他放下手里的卷宗,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完,然后沉默了很久。信是他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叔父写来的。

信中说,江南的文人正在疯狂传抄那些诗,大大小小的诗社都在连夜讨论,甚至有人在曲水流觞的集会上当场写下联名信,要求江南士林联名上书朝廷彻查工部。那封信的末尾,叔父只写了一句话:“临川,江南扛不住了。你若不管,江南自己便要动了。”

宋临川将信按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眼中露出一丝复杂。他当然知道那些诗是谁写的。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几首诗居然能掀翻整个江南。他不查,江南士林也会逼着他查。他若压着不查,江南世族便会以他的名义去查,到时候他在朝堂上的势力、江南领袖的面子、与各方势力周旋多年的平衡,全都会碎得干干净净。宋临川闭了闭眼,将信折好收进袖中,低声说了一句:“赵钟晨倒是小看你了。”

而太子这里也不好过。慕容瑾坐在东宫的书房里,面前摊著三份东西。一份是御史台刚刚递上来的奏折,附着一首首传遍全城的诗

一份是京兆府报上来的密报,说最近京城茶楼里有人在编唱曲儿,讲的是“工部衙门地下埋白骨”的故事,传得沸沸扬扬

还有一份是暗卫送来的密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想要借机行事。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轮还没完全落下的月亮上

。那些诗已经传得天下皆知了。文人要查,百姓要查,江南要查,御史台已经有人把奏折递到了皇帝案头。

他若还按著不动,太子不顾百姓死活、偏袒二皇子的流言便会传遍大江南北。到了那时候,储君失德这四个字扣下来,他之前所有的隐忍和布局都会变成笑话。所以姚金他必须动。

慕容瑾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叶片,忽然低声笑了一下:“赵钟晨,真没想到反倒是你逼得孤不得不办了姚金。”

而此刻的赵钟晨,正坐在自己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端著一碗刚刚煮好的桂花圆子,一勺一勺地慢慢吃著。

系统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地播报:“宿主宿主!江南那边已经炸了!宋临川的叔父亲自写信给他了!太子那边也收到御史台的奏折了!还有还有——”

赵钟晨咽下一口圆子,放下碗,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得像刚听完一段无关紧要的八卦:“所以,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被架在火上了,对吧?”

“对对对!所有人都被架在火上了!”系统的声音激动得像过年,“江南逼宋临川,百姓逼太子,文人逼朝廷,那几个老狐狸现在想装死都装不下去了!”

赵钟晨把碗放在石桌上,忽然弯起嘴角,笑得很轻很轻,——火已经烧到脚底了。接下来,你们要怎么灭这把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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