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地字班考核
书名:说好的忠臣系统,怎么成了万人迷 作者:胖胖的瘦瘦的
第24章 地字班考核
“地字班考核,分为文考和武考。文考主要是针对一些朝廷政策,写观点策论;武考则很简单,就是武功谋虑。当然,考虑到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习武,武功的对决可选择沙盘对演。”
地字班的考核现场,监考夫子按照惯例说明了规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学子的耳中。阳光从学堂的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或紧张或从容的面孔上。
夫子环顾了一圈那些想要升入地字班的学子,沉声道:“现在,开考。请看考题。”
说完,他将考题放下来,便闭目养神去了。
哎,近些年想要考入地字班的学子越来越少了,更不用说天字班了,那些人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了。
除了陈国公世子。
夫子的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那个身姿笔挺的青年。陈言墨,陈国公家的嫡长子,自小在军中长大,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对于他来说,地字班只是过渡吧,应该很快便能进入天字班。
至于其他人
夫子的目光又扫过那些抓耳挠腮的学子,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正在严阵以待、接受考核的赵钟晨看到放下来的考题,有些意外——竟然是对付北方游牧民族的政策。
不过倒也不惊讶。之前夫子就提过这个问题,如今将它放在考核中,显然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朝廷许久。听陈言墨说过,朝廷现在分为主和派和主战派,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朝堂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愣是吵了好几年也没吵出个结果,双方一直僵持着
不过,想要通过考核,得写点不一样的东西才行。
赵钟晨眯起双眼,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她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答卷纸,又抬头看了看考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提起笔,蘸了蘸墨,迅速下笔。
针对北方游牧民族,既要军事征伐,又要被动防御修建长城军堡;分化瓦解,扶持弱小部落,打压崛起部落,让其相互制衡——这是针对目前游牧中强大的狄族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赵钟晨写得行云流水,几乎不需要停顿。这个课题,她以前在现代上学的时候,历史老师讲过。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些东西离自己的生活太遥远,听得昏昏欲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具体的内容早就不太记得了,但大体的政策方向还是知道的——以夷制夷,分化瓦解,军事打击与经济封锁相结合,修筑防御工事的同时主动出击
再结合这段时间在这个世界的学习,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的了解,赵钟晨很快便组织出了一篇完整的策论。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搁下毛笔,轻轻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端详了一番。嗯,字迹工整,逻辑清晰,论点鲜明,论据充分——就算不能拿第一,应该也不会太差。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前往下一个考场。
在她走后,监考夫子慢悠悠地睁开眼,起身收起了赵钟晨的考卷。
他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随手看一眼,看看这个第一个交卷的学子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然而这一看,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夫子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舒展,然后又皱起,然后猛地瞪大——
他整个人定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飞速地扫视著纸面上的文字。
“这”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周围的学子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不知道这位一向沉稳的夫子今天是怎么了。
夫子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考卷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袖中,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考场。
身后传来学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策论写完后可直接前往下一个考核地点。
赵钟晨选择的是武考中的沙盘考核。
虽然她的武功天下第一丸可以轻松帮她完成武功考核,但一想到可能会在对手面前跳舞,她就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那个画面实在太过美好了——她正和人打得难解难分,一招制敌的瞬间,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扭了起来,衣袖飘飘,腰肢款摆,对手看呆了,她也快哭了。
这种教训,吃一次就够了。以后这玩意儿能不用还是不用。
很快,她来到了沙盘军演的考场。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陈同窗?你怎么在这儿?我以为你会选择武功考核呢。”看到比自己早出考场的陈言墨已经站在沙盘旁边了,赵钟晨很是惊讶。毕竟他的枪法武功那么高,不选武功考核简直是暴殄天物。
“沙盘军演也懂一点。”陈言墨语气平淡地谦虚道。
赵钟晨恍然。对了,这人出身军事世家,陈国公府世代将门,从小在军中长大的陈言墨,怎么可能不懂军略?将门虎子,枪法只是他的皮毛,真正的本事怕是都在排兵布阵上呢。
“好了,两位既然来了,便开始吧。”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声音有些耳熟。
赵钟晨抬眼望去——
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
那天晚上的妖孽美男。那双桃花眼,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那个举手投足间都透著风流的姿态——她绝对不会认错。
此刻,这位妖孽美男正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那把标志性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拍著掌心,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场的学子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有趣的小玩意儿。
赵钟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晚上的种种画面——她摸了他的胸口,她吃了他的豆腐,她在他面前跳了舞,她还对他放话说“你能找得到吗”
完了完了完了。
“见过太子殿下。”陈言墨已经躬身行礼了,声音恭敬而平稳。
“太子?”
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突兀得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那声音太过尖锐,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慌乱,和周围安静的考场气氛格格不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钟晨身上。
赵钟晨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瑾循声望去。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正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似笑非笑地将手中的折扇在手心拍了拍,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怎么,这位学子认识孤?”
“不、不认识!”赵钟晨连忙摇头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只是第一次见到太子如此尊贵之人,激动得不行!太激动了!忍不住就叫出来了!”
说完,她赶紧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缝里去。
而在她的脑海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系统!他是太子,是太子啊!”
赵钟晨在心中疯狂尖叫,声音大到系统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然而还不等系统回答,耳边响起了更加让她崩溃的播报声:
“发现攻略目标——慕容瑾,奖金一亿。当前好感度:0。”
赵钟晨躬身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尊石雕。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绝望。
“系统,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心里冷得像冰碴子,“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是攻略目标?那天晚上为何不说?”
沉默。
“不要装死,系统出来!”
赵钟晨心中的怒吼已经接近咆哮了。
她脑海中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那晚她仗着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对着这个妖孽美男又摸又抱,吃了人家一肚子豆腐不说,还放话说“你能找得到吗”。那副嚣张得意的嘴脸,她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倒好,这人居然是攻略目标,是一个亿的奖金!
她当初要是老老实实装个柔弱无辜的小可怜,说不定好感度还能涨几个点呢。现在好了,直接把人给得罪透了。
她赵钟晨,辛辛苦苦攒任务,辛辛苦苦赚钱,好不容易搞定了陈言墨的一百好感度,结果因为“脸不对”被扣了回去。现在倒好,又来一个太子。
她招谁惹谁了?
赵钟晨泪流满面,恨不得抱着自己大哭一场。
“那个宿主,对不起啊。”系统终于不躲了,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自从查出和万人迷系统融合后,我总觉得自动播报功能声音有些女气,听着别扭,就给关了。”
赵钟晨的拳头握紧了。
“那现在为什么又开了呢?”
“这不是太麻烦了吗?每次都要手动查询,太耽误事了,所以第二天就又给开了。”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不过宿主,不要担心!慕容瑾不认识普通面容的你,以后咱们小心些便是。”系统赶紧找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求生欲。
“只能这样了。”赵钟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心中的绝望咽了回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钟晨,要开始了。”看到赵钟晨久久不动,未免太子怪罪,陈言墨出声提醒。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将赵钟晨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好的,好的。”赵钟晨立刻上前,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不论怎样,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此次沙盘军演,分为大宣与以狄族为首的游牧双方对抗。我对游牧比较熟悉,便由我为游牧一方,你为大宣一方,可好?”陈言墨对她说道。
赵钟晨点了点头。
慕容瑾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那么,便开始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和无聊。
他本来是想看段天煜和陈言墨的好戏,才同意来兼任这个主考的。谁知陈言墨那个不争气的,竟然选择了沙盘军演,真是扫兴。段天煜那家伙估计还在外面傻等呢,想想就觉得好笑。
慕容瑾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著扶手,准备闭眼养神。
这种沙盘推演,他在朝中已经看过无数次了。那些所谓的军略大家,一个个推演起来头头是道,可推演来推演去,次次结果都差不多——虽会胜,但也是险胜。大宣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游牧的机动性太强,来去如风,打完就跑,大宣的军队根本追不上。而那些游牧民族打又打不服,和又和不了,耗又耗不起。
这也是朝中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愿意打的原因——不是打不赢,是打赢了也得不偿失。
然而,随着推演的进行,慕容瑾的手指渐渐停止了敲击。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桃花眼里的漫不经心一点一点地褪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已经完全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在沙盘上,面色也越来越严肃。
沙盘上,陈言墨正指挥着他的游牧骑兵纵横驰骋,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不断骚扰大宣的防线,时而突袭粮道,时而佯攻侧翼,打得有声有色。
陈言墨对这些游牧战术确实很熟悉。他自小在军中长大,没少跟边境上的游牧民族打交道,对他们的打法了如指掌——机动性强,擅长绕敌袭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不恋战,就像草原上的狼群,狡猾而凶狠。
赵钟晨面对这样灵活的对手,应对得却不慌不忙。
她布阵很稳,防线拉得长而不散,各军之间相互呼应,进退有度。无论游牧骑兵从哪个方向来袭,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支援。
最让慕容瑾和陈言墨同时侧目的,是赵钟晨提出的一个核心战略——
“我方核心:全军绝不追击,稳步推进,锁住骑兵机动。”
赵钟晨将代表大宣军队的旗子稳稳地插在沙盘上,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游牧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在于来去自如。如果我军贸然追击,只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陷入被动。所以,我军绝不追击,稳步推进,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一步步锁死他们的机动能力。”
她说著,又在沙盘上指出了几个特殊的位置。
“在这些关键节点,可以设置专门的兵种。一是轻骑兵,不求正面作战,专司侦察和骚扰,以骑制骑;二是弩兵方阵,远程压制,在骑兵冲锋之前就给他们造成杀伤;三是车阵,平时用来运送物资,战时可以围成壁垒,抵挡骑兵冲锋。”
她一口气说完,抬头看向陈言墨。
陈言墨沉默了。
他看着沙盘上的布局,脑海中飞速运转。赵钟晨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没有她想得这么系统,这么完整。那些看似零散的点,被她串成了一条线,又被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如果真能像她说的那样建起这些兵种,配合稳步推进的战略,游牧骑兵的优势将被极大削弱。
这场军演,他没有赢。
“你说的这些兵种,可以组建吗?”
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钟晨抬起头,发现慕容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盘旁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可以。”赵钟晨下意识地回答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多了?这些东西,虽然在她看来是常识,但在这个世界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震动。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书院学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万一引起怀疑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然而还没等她多想,耳边响起了两道播报声——
赵钟晨愣住了。
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她抬起头,看了看慕容瑾,又看了看陈言墨。两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慕容瑾的桃花眼里满是兴味和审视,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学子。陈言墨的目光,有惊讶也有欣赏。
赵钟晨低头看了看眼前的沙盘,又抬头看了看两个攻略目标的表情,忽然眯起了眼睛。
“系统,”她在心里对系统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我好像知道怎么最快地攻略他们了。”
用她那独一无二的现代知识。危险算什么?怎么能和两个亿相比?
“宿主,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赵钟晨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看向慕容瑾,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太子殿下,方才学生所言,只是纸上谈兵,当不得真。”
慕容瑾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唇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纸上谈兵?能把兵谈成这样,也是本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钟晨一眼,转身走回了座位。
陈言墨收起沙盘上的旗子,走到赵钟晨身边,低声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是从哪里学来的?”
“看书看的。”赵钟晨面不改色地胡扯。
陈言墨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分明多了一些什么。
此刻,地字班的考核现场。
监考夫子看完赵钟晨的策论后,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拿着试卷便飞奔而去。
他一路上跑得飞快,袍角翻飞,鞋底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活像身后有狼在追。路过的学子们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位一向稳重的夫子今天发什么疯。
“院长!院长!”
此时正在会客的嵩山书院张院长听到呼喊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正和客人说话呢,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看到来人,张院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老赵,身为夫子,这样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赵夫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顾不上院长的呵斥,将手里的策论双手奉上:“院长,您看看这篇策论!关于游牧的策论!”
听到是关于游牧的策论,张院长有些惊讶。能让老赵如此激动的策论可不多见。这位赵夫子向来以稳重著称,在书院任教二十余年,什么文章没见过?能让他如此失态,可见这篇策论确实非同一般。
身为嵩山书院的院长,张院长是大宣的上一任丞相,退下之后便担任了这天下第一书院的掌舵人。对于朝中动向,他自是了如指掌。北方游牧的问题,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主和主战两派争论多年,始终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对策。
他好奇地拿起策论,准备细看。
“能让赵夫子如此推崇的策论,学生也想看看,可以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疾不徐,却透著几分清雅。
赵夫子循声望去,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宋丞相?”
只见客座上,一位白衣男子正端坐着,面如冠玉,眉目温润清雅,虽面色略显苍白,却丝毫不掩其风华。他的手里端著一盏茶,正微笑着看向这边。
正是当朝丞相——宋临川。
张院长看到宋临川眼中的兴趣,也不好拒绝,便将策论递了过去:“宋丞相既然有兴趣,不妨一同看看。”
宋临川接过策论,低头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先是随意地扫过开头,然后慢慢地,他的表情变了。那双温润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亮起了光。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赵夫子和张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能让宋丞相看得这么认真的策论,可不多见。
过了许久,宋临川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将策论轻轻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敢问赵夫子,这篇策论是哪位学子的手笔?”
赵夫子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回宋丞相,学生的姓名我忘了看了。”
张院长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宋临川却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无妨,改日再问也不迟。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篇策论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如此才华,我倒是很想见上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