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石头

播报声连绵不绝，像决堤的水一样止都止不住。赵钟晨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彻底懵了。

就这样完成任务了？

什么情况？陈言墨好感度怎么突然狂飙?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陈言墨。

月光下，他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里像盛了碎星，专注得几乎要把人看穿。在她看不见的耳后，竟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红。

“在那里——！”

远处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钟晨心头一紧。糟了，被人发现了

容不得她多想，脚下一动，运起轻功便向书院外的方向飞掠而出。风声在耳边呼啸，树影飞速后退，她像一只受惊的鸟，拼命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此地不宜久留。

她一边飞一边在心里算账——这药效还有多久来着？十二个小时？妈耶，十二个小时，是要累死姑奶奶啊！

此刻的赵钟晨心里充满了怨念，恨不得把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什么武(舞)功天下第一，她赵钟晨上辈子是欠了系统的钱吗，要受这种折磨？

在她身后，月光下的陈言墨眼睁睁看着那道绝美的身影如惊鸿般掠出，发丝在风中散开，衣袂翻飞，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仙女”他喃喃道，唇边不自觉地溢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

等他回过神来，脚步已经迈了出去。他要去追，他要知道她是谁，他要——

“陈同窗！”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陈言墨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回过身去。

一个学子打扮的人正站在他身后，满脸紧张地打量着他。不远处还有几个提着灯笼的人影，正朝这边赶来。

“陈同窗，可是看见贼人了？”那学子问道。

“贼人？”陈言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那学子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刚刚天字班那里有人传话说丢了东西，正好这边有动静，便让我们来查看。陈同窗一直在此处，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陈言墨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那个如仙子般舞动的身影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张绝美的面容，那双清亮的眼睛，那一支翩若惊鸿的舞——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什么都没看见。”

那学子松了口气，道了声打扰，便带着人继续往别处搜寻去了。

陈言墨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望向仙子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抿了抿。

罢了，来日方长。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不过——陈言墨环顾四周，目光忽然顿住了。

周围的树枝有好几处断裂，落叶散落一地，地面上还有明显的脚印和掌印。这分明是打斗过的痕迹。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赵钟晨不在这里吗？

他每晚都知道赵钟晨会趁自己睡着后偷偷溜出去。他并不想理会，无论他想做什么，有自己在身边，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所以他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点破。

但今夜，他听到了打斗声，不放心才出来查看。

陈言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杂乱的痕迹，难道这里打斗与他无关

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月光下的空地。

仙子的舞姿突然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

陈言墨的耳后，那抹红色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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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书院。

天字班坐落在嵩山的最顶层，是整座书院最高的地方。这里的学子个个身份不凡，彼此之间的院落相隔甚远，互不干扰。

一处幽静的院落中，灯火通明。

“太子殿下，已通知书院说是丢了东西，书院已经派人捉拿贼人了。”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躬身站在书房门外，恭恭敬敬地禀报。

书房内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听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了，下去吧。”

管家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书房内，玄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如果赵钟晨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刚才被她吃了无数豆腐、扬言要让她不得好死的那个人。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越发冷峻。他手中依然捏著那把折扇，指节慢慢摩挲著扇骨，桃花眼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躲好了，”他低声自语，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但那双眼睛里分明翻涌著危险的暗流，“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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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的赵钟晨，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些。

她遇到了大麻烦。

本来她想得好好的——在山下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熬完这该死的十二个小时，等药效一过，她再偷偷溜回书院，神不知鬼不觉。完美。

可她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她落地呢，半空中突然“嗖”地一下，一张大网从树冠上兜头罩了下来！

赵钟晨整个人被网兜住，像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在半空中晃荡。

“什么东西？！”她瞪大了眼睛，手脚并用地挣扎。好在她现在可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附体状态，区区一张破网能奈她何？

赵钟晨运起内力，双手抓住网绳就要撕开——

然后，一块石头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清脆又响亮。

赵钟晨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想骂人，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最后，她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哔哔哔哔”——内容请自行领会——然后双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徒留脑海中，系统惊恐的大叫：“宿主——宿主你醒醒啊宿主——”

可惜，赵钟晨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昏迷的身体挂在网兜里，随着树枝轻轻摇晃，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如果忽略掉她额头上那个正在迅速鼓起来的包的话。

没过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灌木丛后传来。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走到晕倒的赵钟晨身边。

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一双绿豆眼里闪著贪婪的光。

“老大，这人真的可以吗？”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凑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以？怎么不可以！”被叫做老大的汉子一巴掌拍在小个子后脑勺上，声音粗犷又兴奋，“她从天而降的时候老子都以为是天女下凡了呢！就这容貌、这气度，肯定会赚不少！”

一听“不少钱”三个字，小个子的眼睛也亮了。他搓了搓手，凑近了去看赵钟晨的脸，越看越觉得惊为天人，嘴里啧啧称奇：“那赶紧把她抬走吧！说起来今天真是幸运啊，这人本来都快挣脱网了，突然从天而降一块石头，直接把她砸晕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一脸感慨：“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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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丛林深处。

一个穿着有些邋遢的年轻男子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了皱眉，似乎对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感到有些困惑。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点小事抛到了脑后，因为他此刻正处在人生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长啸，笑声清亮，在山林间回荡开来，“我练成了！终于练成了！从此以后，我的武功定是天下第一！”

月光落在他脸上，虽然面庞有些邋遢，胡茬和灰尘遮住了本来的面目，但从那分明的轮廓和清亮的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此人底子极好，收拾干净了定是一副好相貌。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双手一挥，运起内力猛地朝身旁一块巨石击去。

“轰——！”

巨大的石块应声炸裂，碎石四散飞溅。澎湃的内力裹挟著碎裂的石块向四周扩散开来，掀起一阵狂风，方圆数丈内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天下第一，”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意气风发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碎石飞向四面八方，其中一块划破夜空，越过山坡，穿过树丛，骨碌碌地滚向远方。

而那个方向，不偏不倚，恰好就是赵钟晨方才被砸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