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槐序
书名:傅总,夫人又上谈判桌了 作者:竹摇幽影以忘忧
第九十三章 槐序
不是零零星星的几串,是满树的白,从树梢到树根、从主干到侧枝,密密匝匝的花串挤在一起,把整棵树变成了一座白色的喷泉。香气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一丝一缕,而是铺天盖地的、浓得化不开的甜。沈清商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脖子都酸了,还是看不够。傅北辰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把去年用过的园艺剪。
“今天剪几枝?”他问。
“多剪几枝。插瓶。”
傅北辰踩上梯子,挑花开得最密的枝条剪。白色的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像细碎的雪。沈清商站在树下接了一朵,花瓣薄如蝉翼,在掌心里微微颤动。她把它夹进了随身带的日记本里。
花剪了满满一篮子,傅北辰从梯子上下来,沈清商伸手拂去他肩上的花瓣。“你头上也有。”“哪?”“左边。”
他低下头,沈清商踮起脚尖,把他头发上的花瓣拈掉。动作很轻,手指擦过他的头皮。他抓住了她的手。“别动。”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让你多待一会儿。”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花插好了吗?花瓶准备好了。”
沈清商抽回手,拎起篮子走进屋里。前厅的桌上摆着三只透明的玻璃花瓶,高矮不一。沈清商把槐花一枝一枝地插进去,高的放高的瓶子,矮的放矮的瓶子,错落有致。老板娘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好看。”
傅北辰走进来,站在沈清商旁边。“william chen今天到。”
沈清商的手指微微一顿。“几点?”
“下午三点。我去接他。”
“我跟你一起。”
“你不用去。在家休息。”
“我不累。”
傅北辰看着她,想了想。“好。那一起去。”
下午两点半,两个人出了门。傅北辰开车,沈清商坐在副驾驶。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质连衣裙,浅蓝色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三个月多,胎已经稳了。窗外的槐花一串一串地从墙头探出来,白花花的。
“你紧张?”傅北辰问。
“不紧张。”
“我有点。”
“你紧张什么?”
“怕他不来。”
沈清商侧头看着他的侧脸,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他会来的。他说过。”
傅北辰没有接话。
首都机场到达大厅,人很多。沈清商和傅北辰站在出口处,看着人流从里面涌出来。有背着双肩包的游客,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有举著牌子的接机人。沈清商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深蓝色西装,头发比去年长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肉。
他出来了。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背着一个小背包。穿着浅灰色的薄外套,卡其裤,白色运动鞋。他看到沈清商和傅北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william chen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沈清商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又移回她的脸。
“沈处长。傅总。”
“欢迎来北京。”沈清商说。
“谢谢。”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william chen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走吧,车在外面。”傅北辰接过他的行李箱。
上了车,william chen坐在后座,沈清商坐在副驾驶,傅北辰开车。窗外的景色从机场高速变成了城市街道,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第一次来北京?”沈清商回头看着他。
“嗯。以前只路过,没出过机场。”
“那这次多待几天。槐花开了,很好看。”
车子驶入市区,傅北辰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开往了拾光的方向。william chen看着窗外那些老胡同、灰砖墙、墙头探出的槐花,久久没有说话。
“这里就是拾光。”傅北辰把车停在胡同口。
三个人下了车,推开那扇深灰色的铁门。老板娘正在前厅插花,看到他们进来,眼睛弯成了月牙。william chen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满树的白花在阳光下闪著碎金般的光。风吹过,花瓣飘落,落在他肩上。
“好香。”他说。
“坐。”傅北辰指了指藤椅。
william chen在藤椅上坐下,沈清商坐在他对面,老板娘端来三杯铁观音。william chen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这是铁观音。沈小姐和傅先生每次来都喝这个。”
william chen又喝了一口。“谢谢您。”
“不客气。”
老板娘转身回了厨房。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花瓣还在飘落。沈清商端起茶杯,看着william chen。他比去年见面时瘦了一些,但气色好了很多,眼睛里有光。
“你瘦了。”沈清商说。“有吗?我觉得胖了。”“脸上有肉了,但身上瘦了。”“那可能是肌肉。我最近在健身。”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他从一个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变成了一个会健身、会养花、会做点心的人。他在变好。
“草莓好吃吗?”沈清商问。“好吃。第二批也快熟了。”
“下次带点来。”
“好。”
傅北辰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老板娘端来一盘槐花饼,金黄色的,上面撒着白芝麻。“尝尝,刚出锅的。”william chen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身。“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槐花花期短,只有一周。”
william chen又拿了一块。
傍晚,傅北辰送william chen去酒店。沈清商留在拾光,坐在藤椅上,看着老槐树。花瓣还在飘落,一片一片的,落在桌上、杯沿、她的肩上。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很薄,几乎透明。
老板娘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沈小姐,你朋友?”“嗯。”“他从哪里来?”“香港。”“远。”“嗯。”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很像你。”老板娘忽然说。“哪里像?”“都不太会笑。但笑起来很好看。”
沈清商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片花瓣。她想起三年前走廊上那个额头冒汗的年轻人,现在他会笑了。
晚上,沈清商和傅北辰回到家。william chen发来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酒店窗外的夜景。北京的夜晚,华灯璀璨。配文是:“沈处长,酒店很好,窗外能看到长安街。明天我想去拾光看槐花。”
沈清商回复:“好。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傅北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喝点。”“你说他明天会去拾光吗?”“会。”“你说他以后会再来北京吗?”“会。”
沈清商喝了一口牛奶。窗外,月亮很圆。今天有人从远方来了,看了槐花,吃了槐花饼,说明天还要来。槐花的花期只有一周。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槐花落尽的那一天,但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