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处暑

。晌午的太阳还是毒辣辣的，晒得人皮肤发疼，但早晚的风变了——不再是七月那种裹着潮气的热风，而是干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风。沈清商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能在胡同口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植物的气息。周蕴兰告诉她，那是蒿子的味道。“立秋以后，蒿子就冒出来了。城里少，乡下多。”

沈清商吸了吸鼻子，确实有一股清苦的、微涩的气味，不像花香那么甜，但闻著舒服。

傅北辰的消息在上午发来：“今天处暑。我妈说要吃鸭子。你知道处暑为什么吃鸭子吗？”沈清商回复：“知道。鸭子凉性，去秋燥。”傅北辰秒回：“晚上来拾光，老板娘做了啤酒鸭。”

傍晚到拾光的时候，天色暗得比夏天早了一些。院子里的灯亮着，铁艺的落地灯还是那盏，光透过米白色的灯罩洒下来，把藤椅和茶几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老槐树的叶子上凝著露水，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著砂锅，揭开盖子，啤酒鸭的香气扑面而来。鸭肉炖得很烂，酱色浓郁，上面撒著青蒜和红椒，旁边还有一碟拌黄瓜、一碟蒜蓉空心菜。

沈清商在藤椅上坐下，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肉很嫩，啤酒的苦味已经炖没了，只剩下麦芽的甜和酱香。“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处暑吃鸭子，一秋天都不上火。”

沈清商又夹了一块。傅北辰坐在对面，吃相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嚼著。“你在想什么？”沈清商看着他。“在想十月的事。”“什么事？”傅北辰放下筷子。“婚纱。该定了。”

沈清商的手指微微一顿，她还没有想过婚纱的事。白色的，简单的，不要太多装饰，这是她唯一的要求。至于什么款式、什么面料、什么品牌，她一概不知。

“你有推荐的店吗？”

“有。周末带你去。”

手机震了。william chen的消息，变成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盘鸭肉，旁边还有一碟青菜。配文是：“沈处长，今天处暑。朋友说北方吃鸭子，我也做了一道啤酒鸭。您那边吃了吗？”

沈清商看着那张照片，鸭肉炖得不错，颜色红亮。“吃了。在拾光吃的，老板娘做的啤酒鸭。”她回复。“拾光的菜一定很好吃。”

沈清商想了想，回复：“是很好吃。”

william chen没有再问。沈清商放下手机，看着砂锅里剩下的鸭肉，又夹了一块。

周末，傅北辰带沈清商去试婚纱。店在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地毯，几面巨大的落地镜，灯光柔和而明亮。店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李，说话轻声细语的。

“傅先生，您上次说的几款我们都准备好了。沈小姐，这边请。”

沈清商跟着李小姐走进试衣间。傅北辰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婚纱杂志，没有翻。第一件是鱼尾款的，缎面，很修身，穿在身上像一条美人鱼。沈清商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太紧了。”

“这件是修身的，适合身材好的客人。”李小姐在旁边说。沈清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腰身收得很好，曲线毕露。“不行。换一件。”

第二件是蓬蓬裙款的，纱面，层层叠叠的，像公主。沈清商走出来，傅北辰放下杂志看了她一眼。她也在镜子里看自己。“太夸张了。”

“这件是公主款的，适合年轻的女孩子。”李小姐解释。沈清商摇了摇头。“换一件。”

第三件是a字款的，缎面和纱面结合，简单，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领口是圆领，露出手臂和锁骨，裙摆到脚面，不长不短。沈清商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李小姐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这件很适合您。”

沈清商转过身看着傅北辰。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杂志，但没有在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动。

“好看吗？”沈清商问。

傅北辰沉默了片刻。“好看。”

“那就这件。”

沈清商换下婚纱，走出来。李小姐帮她把裙子包好，约定了取裙子的时间。两个人走出婚纱店，上了车。

“你刚才看了那么久，是不是不好看？”沈清商系好安全带。

“不是。是太好看了。”

沈清商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晚上，在拾光。沈清商靠在藤椅上，手里摇著蒲扇。老板娘端来两碗银耳羹，炖得很烂，加了红枣和枸杞。“看婚纱了？”“嗯。定了。”“什么样的？”“白色，简单，没有装饰。”

老板娘点了点头。“简单的好。耐看。”

沈清商舀了一勺银耳羹，甜度刚好。

手机震了。william chen的消息，变成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盆茉莉。花开了四朵，白花瓣挤在一起，绿叶油亮。配文是：“沈处长，我的茉莉开了第四朵。今天给花换了土，希望它能长得更好。”

沈清商看着那张照片，第四朵了。从第一朵到第四朵，一个多月，他从一个不会养花的人变成了一个会换土的人。

“很好。换土的时候注意不要伤到根。”她回复。“好的。谢谢沈处长。晚安。”

沈清商看着“晚安”两个字，窗外的月亮很亮。处暑了，鸭子吃了，婚纱定了，茉莉开了第四朵。她不知道第五朵什么时候开，但知道它一定会开。

。晌午的太阳还是毒辣辣的，晒得人皮肤发疼，但早晚的风变了——不再是七月那种裹着潮气的热风，而是干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风。沈清商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能在胡同口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植物的气息。周蕴兰告诉她，那是蒿子的味道。“立秋以后，蒿子就冒出来了。城里少，乡下多。”

沈清商吸了吸鼻子，确实有一股清苦的、微涩的气味，不像花香那么甜，但闻著舒服。

傅北辰的消息在上午发来：“今天处暑。我妈说要吃鸭子。你知道处暑为什么吃鸭子吗？”沈清商回复：“知道。鸭子凉性，去秋燥。”傅北辰秒回：“晚上来拾光，老板娘做了啤酒鸭。”

傍晚到拾光的时候，天色暗得比夏天早了一些。院子里的灯亮着，铁艺的落地灯还是那盏，光透过米白色的灯罩洒下来，把藤椅和茶几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老槐树的叶子上凝著露水，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著砂锅，揭开盖子，啤酒鸭的香气扑面而来。鸭肉炖得很烂，酱色浓郁，上面撒著青蒜和红椒，旁边还有一碟拌黄瓜、一碟蒜蓉空心菜。

沈清商在藤椅上坐下，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肉很嫩，啤酒的苦味已经炖没了，只剩下麦芽的甜和酱香。“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处暑吃鸭子，一秋天都不上火。”

沈清商又夹了一块。傅北辰坐在对面，吃相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嚼著。“你在想什么？”沈清商看着他。“在想十月的事。”“什么事？”傅北辰放下筷子。“婚纱。该定了。”

沈清商的手指微微一顿，她还没有想过婚纱的事。白色的，简单的，不要太多装饰，这是她唯一的要求。至于什么款式、什么面料、什么品牌，她一概不知。

“你有推荐的店吗？”

“有。周末带你去。”

手机震了。william chen的消息，变成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盘鸭肉，旁边还有一碟青菜。配文是：“沈处长，今天处暑。朋友说北方吃鸭子，我也做了一道啤酒鸭。您那边吃了吗？”

沈清商看着那张照片，鸭肉炖得不错，颜色红亮。“吃了。在拾光吃的，老板娘做的啤酒鸭。”她回复。“拾光的菜一定很好吃。”

沈清商想了想，回复：“是很好吃。”

william chen没有再问。沈清商放下手机，看着砂锅里剩下的鸭肉，又夹了一块。

周末，傅北辰带沈清商去试婚纱。店在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地毯，几面巨大的落地镜，灯光柔和而明亮。店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李，说话轻声细语的。

“傅先生，您上次说的几款我们都准备好了。沈小姐，这边请。”

沈清商跟着李小姐走进试衣间。傅北辰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婚纱杂志，没有翻。第一件是鱼尾款的，缎面，很修身，穿在身上像一条美人鱼。沈清商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太紧了。”

“这件是修身的，适合身材好的客人。”李小姐在旁边说。沈清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腰身收得很好，曲线毕露。“不行。换一件。”

第二件是蓬蓬裙款的，纱面，层层叠叠的，像公主。沈清商走出来，傅北辰放下杂志看了她一眼。她也在镜子里看自己。“太夸张了。”

“这件是公主款的，适合年轻的女孩子。”李小姐解释。沈清商摇了摇头。“换一件。”

第三件是a字款的，缎面和纱面结合，简单，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领口是圆领，露出手臂和锁骨，裙摆到脚面，不长不短。沈清商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李小姐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这件很适合您。”

沈清商转过身看着傅北辰。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杂志，但没有在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动。

“好看吗？”沈清商问。

傅北辰沉默了片刻。“好看。”

“那就这件。”

沈清商换下婚纱，走出来。李小姐帮她把裙子包好，约定了取裙子的时间。两个人走出婚纱店，上了车。

“你刚才看了那么久，是不是不好看？”沈清商系好安全带。

“不是。是太好看了。”

沈清商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晚上，在拾光。沈清商靠在藤椅上，手里摇著蒲扇。老板娘端来两碗银耳羹，炖得很烂，加了红枣和枸杞。“看婚纱了？”“嗯。定了。”“什么样的？”“白色，简单，没有装饰。”

老板娘点了点头。“简单的好。耐看。”

沈清商舀了一勺银耳羹，甜度刚好。

手机震了。william chen的消息，变成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盆茉莉。花开了四朵，白花瓣挤在一起，绿叶油亮。配文是：“沈处长，我的茉莉开了第四朵。今天给花换了土，希望它能长得更好。”

沈清商看着那张照片，第四朵了。从第一朵到第四朵，一个多月，他从一个不会养花的人变成了一个会换土的人。

“很好。换土的时候注意不要伤到根。”她回复。“好的。谢谢沈处长。晚安。”

沈清商看着“晚安”两个字，窗外的月亮很亮。处暑了，鸭子吃了，婚纱定了，茉莉开了第四朵。她不知道第五朵什么时候开，但知道它一定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