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合

书名:夫侍宅斗日常 作者:麦子熟了一千次

字:

第一章 暗合

门外侍女轻声细语,轻扣了三下门。

沈知年朦胧的睁开眼,拨开藕荷色绣花床帐,帐顶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迷蒙的声音还嗫喏著:“什么时辰了?”

身后一具滚烫的身体贴过来,她这才反应过来,子英还在这。

子英和她同岁,是她的贴身侍卫。

“女郎,别走!”身后滚烫健壮的男子身躯抱得紧了紧。他一条手臂横过她的腰际,掌心正覆在她小腹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著,一下,又一下,舍不得松开。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温热的、带着昨夜残存的气息,那一小片皮肤便酥酥地麻起来。

她笑了笑,今日的子英格外粘人,实属罕见。往前,他自恃身份低微,从不逾矩,一直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俩亲热过后很快收拾好自己,退回贴身护卫的角色。

“子英,今儿个是我的及笄礼,不宜迟了。”被褥底下,她与他之间没有衣料相隔,肌肤相贴处沁著一层薄汗,黏腻而温存,叫人分不清是谁的。

子英不情愿地松开手,也知自己逾矩,羞愧地起来,“奴给女郎更衣。”

他还没被沈知年正式收房,按大晏民俗,就算是收偏房,也只有在沈知年大婚迎来正夫后,才能正式纳他做偏房,现下两人不过是相处久了,年轻男女干柴烈火,一时难以把持,便稀里糊涂睡在了一起。

大晏鼓励女子多夫,大婚前临幸家奴并不违律,反倒成了大户人家默认的常事,只待正夫过门后再行纳礼,补个体面。

子英说完,抬手将床帐挂起,晨曦的光涌入,沈知年眯了眯眼,活动了动酸痛的身躯,慢慢爬起。昨日子英格外卖力,到底是年轻气盛,纵使沈知年已和他胶合已有一段时日,也有些不适用,致使她今日萎靡困顿,神色恹恹。

他毕竟是个奴,沈知年宠归宠他,也不能让他忘了规矩,她严肃训斥道:“以后可不能如此贪欲,没个规矩。你让我怎么招架得住?”

子英低着头,“奴知错。”嘴上道著歉,神情里却都是倔强。

沈知年只能有气无力的直起身,哈欠连天。想到今日还是及笄礼,怕是又连着一整天也没有休憩的机会,便有些后悔昨日因子英主动又粘人就一时没忍住,明明知道今日是自己的大日子,却还是召幸了子英。

早知昨夜他如此不知节制,就该遣了他自己回下人房里去。她不悦地想。

门外容袖见屋内已有动静,知道是屋里两人起了,便轻声提醒屋里的人:“女郎,林学士在门外廊亭里坐着等您呢!”

这话倒真似一剂醒神汤,沈知年残留的睡意瞬间飞散,心口也是一跳,“竟舟哥哥?”沈知年疑惑道,“他他竟来了?”

身后给她更衣的子英动作一顿,转瞬又继续给她穿衣。

容袖是她的贴身大婢女,这些年相伴下来与沈知年早已形如姐妹,是以容袖也不拘于虚礼,半是打趣半是认真道:“今天是您的大日子,林学士难免挂心,自然要来看看他的心肝准备如何了。”

沈知年有些羞红了脸,:“可别拿我打趣。”

“婢子不敢,”容袖正色道:“只是您注意著点子英侍卫...”她欲言又止,到底顾及子英就在屋里,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沈知年自然听懂了。

虽说大婚前后院有几个服侍床事的得心奴儿,在大晏世家贵族间是默认的事,但到底该给未来正夫留几分薄面。大晏律法写得清楚:“女子定正夫后,尚可纳侧夫、侍君、奴侍不等。”

她与子英尚未行纳侍礼,名不正言不顺。院里的人避不开,私下心照不宣也就罢了,但林竟舟是家中为她钦定的正夫,还是她自小的伴读、半个夫子,在她心里还跟个长辈似的,若让他撞见,既怕他心有芥蒂,又怕他觉得自己没个规矩、耽于情欲,像个贪嘴偷腥的孩子。

她还没有让他提前知道她和子英那档子事儿的打算。

她不置可否,回容袖道:“放心吧,我晓得的。”

晏朝虽民风开放,但到底是个封建社会,顾忌著男女大防。林竟舟虽与她相熟不若外人,但也不能是现在这个青丝散乱,素衣未整的样子。

她一向敬重林竟舟,自是不愿意让他久等,便催促子英道:“你快些先给我略理仪容,不能让竟舟哥哥等我太久!完事儿后,你就从后门退下吧,别冒犯了竟舟哥哥。”

子英指尖颤了颤,心里一阵酸楚。他自知,就算再忠心护她、尽心侍奉她,也上不得台面。遇到她名正言顺的未来正夫,便只能灰溜溜地躲避。

思及此,他对未来生出更多恐惧。原先知微院里人少,没有男主人,不过是他与沈知年、容袖,并七八个粗使小厮。他更是唯一能上沈知年床榻的,说是椒房专宠也不为过。

独一无二的宠爱享受久了,让他如何适应往后看正夫脸色的日子?

他们年轻气盛,干柴烈火,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刚开始那段日子,两个懵懂的少年人偷偷摸摸地在暖阁里、在书房的屏风后、在浴池氤氲的热气中,笨拙又急切地探索了彼此的第一次。他记得她那时咬住了他的肩膀,齿痕深得好几日都未消,也记得她事后红著脸别过头去,声音又轻又软地说“不许告诉旁人”。那是他这辈子最隐秘、最珍重的秘密。

他无数次想麻痹自己——若今时今日之景,就是永远便好了。但她方才那几句训斥犹在耳边,字字句句都是让他从顺。她终究是把他当奴的,宠也好,睡也好,和把玩一件趁手的物什没有什么分别。

今日她就及笄了,按大晏惯例,女子刚及笄就要把纳正夫的事儿提上日程了,她的那位正夫人选又是板上钉钉的,怕是今日笄礼完成后,没几日就是成亲的日子了。像昨日那样只有他俩耳鬓厮磨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更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他的纳礼,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个纳礼。

他指尖颤抖,手下动作却不停,伺候沈知年这件事,他做的比她的贴身侍女容袖还要熟练。

沈知年静静地坐在圣上御赐沈家的西域玛瑙铜镜前,任由子英轻柔地为她梳洗上妆。门外等著的人发出一声轻咳,沈知年透过油纸窗,隐隐约约瞧见了门外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可能是今日属实特殊,她神思悄然飞越,这些年的朝朝暮暮,竟在眼前一一鲜活,恍如昨日。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