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拜月帝国

第62章 拜月帝国白泽没有进去看二层的布局。他现在有别的事要处理。

克里沙克的东西全部掉在了石头平台上。一堆一堆的，和他在集装箱里看到的一样——腐烂的鱼皮、发黑的鱼骨、吃了一半的鱼头、干涸的血迹、破碎的木板、拧成团的破布、看不出颜色的破衣服、碎裂的塑料桶、发霉的面包皮。还有克里沙克的尸体。

白泽站在尸体的旁边，低头看着它。克里沙克的眼睛还没有闭上，瞳孔扩散后的眼珠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颜色。胸口的弹孔不大，但弹头在体内翻滚造成的内部损伤把胸腔的形状都改变了。血从他的身下流了出来，在石头平台上淌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白泽弯下腰，双手抓住克里沙克的手腕，把尸体拖到了石头平台的边缘。血在石头平台上拖出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尸体的起始位置一直延伸到平台的边缘。白泽把尸体推了下去。

扑通。水花不大，尸体沉下去了几秒，然后浮了上来，面朝下，双臂在水面上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海面上的动静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水面下出现了细密的、快速移动的阴影，阴影的数量很多，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朝着尸体的方向汇聚。水面破裂了，一种白泽没见过的生物冲出水面，一个猛子扎向尸体。它们的体型不大，大约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身体是银灰色的，背部和头部的颜色更深，接近黑色。它们的头部占去了身体的三分之一，嘴很大，嘴角一直裂到了鳃盖的位置，嘴里是两排密集向内弯曲的牙齿。牙齿的颜色是半透明的白色，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它们扑向了尸体。

尸体的背部在一分钟内被啃得露出了脊椎骨，脊椎骨是白色的，骨节之间还有细碎的肉丝连着。尸体的内脏在接下来被拖了出来，肠子像一条条灰白色的蛇在水面上漂荡，食人鱼们争抢著内脏碎片，水面上翻涌著暗红色的血沫和细碎的肉屑。不到两分钟，尸体的骨架已经清晰可见了。肋骨像一把把白色的梳子从脊椎的两侧伸出来，胸腔的内部已经空了，心脏和肺脏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无法辨认的组织碎片还粘连在骨骼的表面。

最后，一具尸骨的残余沉入了海底。食人鱼群在水面上盘旋了几圈，确认没有更多的食物之后，银灰色的阴影逐渐散开，消失在了深蓝色的海水中。

白泽蹲下来，用手环扫描了那些食人鱼。

“科沃雷斯食人鱼”

“栖息地：浅海层”

“行为特征：对血液极度敏感，尤其偏好人类血液。集群行动，攻击时不计后果。对人血的感知距离可达数百米。对其他生物的血液反应一般。”

“价值评估：无。牙齿不可用，肉不可用，皮肤不可用。没有任何值得收集的材料。”

“备注：不要试图驯养它们，不要试图靠近它们。如果你在海面上看到银灰色的阴影在快速向你移动，跑。”

白泽关掉了扫描结果，从平台上捡起了克里沙克掉落的短管枪。枪管上还残留着克里沙克手心的汗渍和铁锈的混合物，握柄上有几道深深的手指印，木质表面被汗水浸得发黑。白泽捏著枪管，把它举到了眼前，手环扫描了一下。

“短管猎枪”

“类型：武器（枪械）”

“来源：拜月帝国猎人制式装备”

“用途：狩猎”

“特殊说明：拜月帝国的猎人常用此枪进行狩猎。狩猎对象包括但不限于科沃雷斯食人鱼、小型海洋生物、以及——人类。拜月帝国的猎人部落以食用鲜嫩的人肉为传统，除自己食用外，人肉也是部落间交易的重要商品。”

“当前状态：严重磨损，仅能发射2次。”

白泽拿着那把枪，沉默了好几秒。这把枪带来的信息量很大。

拜月帝国。食人。人肉是商品。这个世界里，目前已知的势力有三月信徒，包括那群诡异的吸血水蚓，章鱼商人，还有他自己身上流淌著的塞壬血脉，以及不知是敌对还是友好的前人类文明黑星科技和米迦勒科技。结果现在还有一个把人类当猎物的帝国。他们的猎人在海洋上漂流，用这种短管猎枪狩猎人类，把人类的肉当作食物，当作商品。

白泽把枪上的信息截了图，打开了自己的帖子，在“海洋世界的二三事”里新增了一条内容，附上了短管猎枪的照片和扫描结果。标题加了三个感叹号——“拜月帝国！食人！所有人注意！”正文里把拜月帝国的信息、科沃雷斯食人鱼的信息、克里沙克袭击他的过程简要地写了下来。结尾写了一行字：“拜月帝国的猎人用这种枪狩猎人类，在人肉交易中出售。看到这种枪或者看到任何陌生人的靠近保持警惕。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友善’。不要让自己的集装箱处于可以被随意登船的状态。”

发完之后，白泽打开了齐克的私聊窗口。

“齐秘书，在吗？”

齐克的回复来得很快：“在。什么事？”

白泽把短管猎枪的信息贴了过去，然后把克里沙克袭击他的过程说了一遍。

齐克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了一段文字，比平时慢了很多：“那个叫克里沙克的印豆人，是拜月帝国的猎人，还是只是一个拿着拜月帝国武器的幸存者？”

白泽回：“不确定。但我觉得他只是个幸运又不幸的印豆人。”

幸运的是拿到了这把利器，不幸的是他被白泽反杀了。

齐克：“他的尸体，你能确认他体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或者植入物吗？”

白泽看了看海面上已经消散的食人鱼群和沉入海底的尸骨，有些无奈的回：“有也没了。”

齐克没有追问。他只是发来了一条消息：“龙国基地会加强警戒。你的信息我们会同步到其他区域。那把枪——”

白泽说：“可以交易给你们。我不想留。”

齐克没有还价，也没有问价格：“龙国基地收。你想换什么？”

白泽想了想，回了一个数：“两块板子就得了，本身也用不了几次。”

齐克秒回：“成交。”

短管猎枪从白泽的物品栏中消失，二块集装箱板出现在了他的库存中。白泽关掉了交易栏，把那堆从克里沙克身上掉落的垃圾全部踢进了海里。鱼皮、鱼骨、吃了一半的鱼头、发霉的面包皮、不可名状的黑色液体，一样一样地落进海水中，清理的过程中还有一些看起来像人骨的骨头，上面有些齿印，白泽猜想这应该就是克里沙克吃掉的人，原本第一次杀人，心中些许的罪恶感，此刻也消散干净。科沃雷斯食人鱼没有回来，那些垃圾只是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海浪慢慢地向远处漂去。

白泽用破布蘸着水，把石头平台上克里沙克的血迹擦干净了。血迹已经干了，擦的时候需要用些力气，破布在石头表面来回地擦，暗红色的血渍在水流的冲刷下慢慢地变淡、变浅，最后变成了一道淡粉色的水痕，顺着平台的边缘流进了海里。

白泽把破布丢进了海里。直起身子捶了捶腰，然后转身走回了集装箱。

羊和牛在主区域里并排卧著，看到他进来，同时抬起了头。白泽蹲下来，拍了拍羊的脑袋，又拍了拍牛的脖子。羊的毛在他的手指下柔软而温暖，牛的皮肤比羊粗一些，温度也比羊低一些，摸起来表面一层浅浅的绒毛有些扎手，他在主区域的地板上坐了一会儿，靠着牛的肚子，听着交替的呼吸声。

手环收到了萧十一的问候，白泽回了一句就不再看。

他在床上躺了下来。珊瑚头冠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淡蓝色的微光在探照灯的暖黄色灯光下显得安静而柔和。

白泽闭上了眼睛。他想在睡着之前想点什么——关于拜月帝国，关于克里沙克，但他的大脑太累了，今天过得太刺激了，思绪变得黏稠。那些念头像一团团浓雾在他的意识中缓慢地移动，碰在一起，融合，分裂，然后消散。

他睡着了。

ps：有人说主角圣母。但是我想说，正常的人没有被背刺，被伤害，直面人性间的残忍，哪怕是在小说里看到，心里知道在求生里要冷酷，理性一些，但是这不是容易做到的事，除了反社会人格和情感障碍，我不觉得哪个正常点接受红色教育的二十几岁的人能那么冷酷。

pps：下了atm9试试学习一下科技模组。谢谢书友建议